第3章 初显力量

两人一直收拾到傍晚才停当。

吃过晚饭，木头跑过去喊何奈洗澡。结果看见何奈奇怪的动作愣住了。

何奈从墙上放下腿，朝木头走去。她每天练的功夫从来没有避开过谁，以前在乞丐窝是没人注意她在做什么。现在木头放松下来，看见她这举动惊讶也是正常的。不过她还是给木头解释了一下，这是她的命。木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拉着何奈洗澡去了，并不多问。

两人初到这里，家中的柴米油盐等用物都缺着，更不要说屋里生火盆或者把炕烧热了。头一晚两人挤在一起睡，也不觉得冷，相比以前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了。

何奈平躺着并不翻身，心里却有计较，犹豫一会最终决定开口：“慕容。”

木头并没睡着，听见何奈这样叫她身子一僵，没有出声。

“你不用紧张。”何奈声音不大，“我是想，给你说一说我的事。”

木头正了正身子，耐心听着。

何奈闭着眼睛，声音很轻却十分清楚：“我和你相似，都是幼时家中变故与父母失散。我要说的是，日后咱们能不来往则不来往。跟我走的太近，只会给你惹来事端。”

旁边的木头没动静，何奈继续开口：“我进京就是要进王府去做不同的侍卫，那是我宿命所归。过几日可能就不回来了，你一个人守着这里，凡事小心。在街口做点小买卖，余下的银子足够了。若是我的事情顺利，会抽时间来看你的。”

“何奈。”木头好一会才出声，“就不能放下那虚无的宿命吗？你也是个女孩子，也不比我大多少……”

何奈摇头：“若是放弃死生无异。”她做乞丐就是为今日做打算。

“那地方爬上去比登天还难，落下来比喝水都容易。”木头轻声叹息，“但是我绝不会和你少了来往。何奈，我也是一个人不怕牵连！若有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不要把我当外人。”

何奈轻轻笑笑：“睡吧。”真是个感情用事的小姑娘。

第二天一早，何奈就出了门。木头留在家里购置日常所需用物，收拾家中事情。

在西长街东口有个叫石场的地方，专为找短工的人提供。那里每天都聚集上百人，等着商户富人或是东边来的管事找短工。现在是冬天，许多农户地里没了活，壮劳力就会交上日租来这里找事情做。

何奈把十文日租给了石场管事的人，大步走到了人堆旁边。因为早上好歹吃了顿饭，这会阳光明媚，何奈觉得暖和干脆坐在空地上靠着矮墙闭目养神起来。

没多久不远处的人群涌动起来，护场的人吆喝一声：“东边来人了，年轻力壮的赶紧去！”东边的都是权贵，给的工钱高，运道好的还有赏钱，自然也要挑能干的去。

何奈没有起身，而是继续听着那边的动静。人群里声音嘈杂，却都一字不差地入了何奈的耳。直到一句话出来，何奈才动了。

“孙三公子招人了！管吃管住有赏钱！”

何奈迅速起身，顺手压下帽子大步过去。

孙家管事笑眯眯地指挥人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搬下来给众人看。那几桶水一落地，人群就窃窃私语起来“孙三少爷这又要如何考验人了？”“不知道呀，反正孙家的赏钱不好拿！”

常来石场的人都知道孙家三少爷，出的工钱高，要做的事情也古怪。而且每次都得通过了考验才能有资格去府里。今天的内容，就是这些桶水了吧，也不知怎么个考验法？总不会是把这水都喝下去？

众人正在猜测，孙家家丁又搬出来两个大桶。

孙家管事清清嗓子，直到众人都安静下来才开口：“少爷今天的要求是把两大桶水提到那里！”说罢，指了指百米开外的岗哨处。

“但是，水一滴也不能洒出来！”孙家管事补充道。

两桶，显然是那两个光桶就已经几十斤的大桶了！围观的人散去了一半，孙家管事看这情形脸色耷拉下来。

“有没有人想试试呀？”孙家管事上前一步问。

没有一个人出声，这里的都是看热闹的，那水能提起来就得力大无穷了，还要滴水不漏？那还是看热闹吧！

何奈看到这样的情景，转身欲走。孙家管事注意到这个人，赶紧叫住：“这位小哥看着面生，不如来试试？”他一直给公子办这差事，就没几回找到让公子满意的人去！时间一长，别人都以为是他无能呢！

旁边人的眼光一下子聚到了何奈身上，有人低声笑说“这位小哥这么瘦，管事也真开得了口！”

孙家管事殷切地看着何奈，他有直觉，说不定这个小哥可以呢！

何奈斟酌一下朝着那木桶走去。

孙家管事赶紧吩咐家丁：“快给木桶倒上水！”

何奈本不愿在众人面前露出本事来，可是错过这次机会又不知等到什么时候，或许就没有了。而且，提两桶水也不是什么大功夫小把戏而已。

水已经与桶面齐平，家丁的手依旧没有停。为了达到公子的要求，家丁这装水的功夫练了小半月呢！

管事喜笑颜开地看着何奈，那表情似乎何奈已经通过考验了一样。他就是觉得这个小哥气度不凡，就是考验通过的勉强一些，那眉宇之间的灵巧劲儿也是能博得公子欣赏的！

旁边看热闹的人经过哪个好事者的宣传又多了不少，都想看看这个瘦弱的小哥能坚持多久。

何奈看了渐渐多起的人，皱了皱眉。赶紧完成吧，不然人会更多。想到这里，轻轻把木桶提起来，稳步朝前走去。若非人多，她会跑过去。

管事轻轻地跟着，觉得自己的步子都要跟不上这位小哥了。没有洒没有洒……呼！竟然这么轻松地就到了！

“这位小哥，果然有本事！这就随我回府吧？”孙家管事开口问，同时给那边的家丁招手示意。

后边的人哄的爆发出喝彩声，这样的反差他们想也没想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哥竟能过了孙三少爷的考验！不过人群并没有围观多久，他们也要去挣钱养家糊口的。

何奈坐上孙府的马车一路往东去。孙府之所以这么引人注目，根本不会是因为这个无所事事的孙三公子。而是因为孙家深厚的底蕴，孙府如今的当家人孙松，官至太尉位列三公。家中子弟多在朝中关键职位上，而且个个表现不俗。就说这孙三公子孙谋的两个哥哥孙丛和孙慎，就分别执掌宫廷警卫的光禄勋和负责京中刑罚监狱之事的廷尉，均在九卿之列。若说朝中除了王侯之外最尊贵的，当属孙家了。至于孙家三少爷孙谋，也就是整日想着新鲜主意的这位，因为是孙太尉和孙夫人老来得子，很是宠溺，故而还没有入仕。

何奈微微敛眉，孙谋是自己进入王府的有利机会。自己要好好想一想，如何能跟着他去明王府。正思考着，马车缓缓停下。赫然是到了孙府的侧门处。那位管事带着何奈穿过竹林假山来到男主子们居住的前院，然后自己就在院门口站定了。

“少爷，今儿可算带回来个人。”说话的是孙谋贴身随从，管事只能在门口站着想是位置还不够高。

何奈由另一个随从领着到了孙谋下首不远处站定，心中对孙府严整的规矩暗暗点头。不愧是公卿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