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唐牧开了门走了进去,看到秦晓苏躺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用被子紧紧地裹住了自己的身体,好像发冷一样地,慌忙跑到她的身边,“晓苏,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这就去给你找医生。”心里已经慌张得不知道应该怎么样了,这不应该是唐牧啊,不应该是那个淡定的让所有人都抓狂,上了无数次手术台没有一次失手的唐牧啊,是心乱了,所以一切都乱了。

听到了唐牧的声音,秦晓苏转过头,看了看唐牧,微微一笑:“你紧张什么,我没什么事的。”

唐牧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到她的笑脸就好了,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美好的。

“没事就好,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就马上告诉我。”唐牧说着坐在了秦晓苏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很久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的就好像是相互能够听得到对方的呼吸一样,秦晓苏发呆地看着从窗户玻璃上透过来的阳光,都说那种明亮的阳光是一种希望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这束阳光总也达不到她的身上,为什么她的人生会有这么多这么多的绝望,绝望的让她感觉很冷很冷,很没有安全感。

两个人就这样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突然秦晓苏开口道:“唐牧,刚才你和李医生在外面谈话谈了那么久,是不是······是不是情况不好,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唐牧犹豫了一阵子,还是决定按照真实的情况告诉秦晓苏。“晓苏,如果我说了,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好吗,这并不是最坏的情况······”唐牧还没有说完就被躺在床上的秦晓苏打断。

“我知道的,我有心理准备,我有感觉,孩子是一定不在了的,只是我想要给自己,也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甚至是给······君皓一个机会,我只是不想接受现实而已。没关系,你说吧,我能受得了。”秦晓苏微笑着说,这种坚强让唐牧十分心疼,却不知道说什么,想想也是,不能够将这件事情瞒住秦晓苏,秦晓苏有权力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他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对她讲出来。

“本来你的身体就有点虚弱,不是特别适合怀孕,孩子的情况也不是特别稳定,需要好好调理才能度过不稳定的阶段。可是现在不小心流了产,关键是出血有点多,所以对子宫的损害很严重。通常来讲,第一胎流产之后都会对之后的怀孕有影响,你的这种情况就更加棘手了。”唐牧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秦晓苏的表情,发现她只是一脸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样的情绪,好像说的并不是她一样。

唐牧:“如果想要再次怀孕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需要很精心的调理,就一定会有可能。”唐牧顿了顿,看了看秦晓苏,安慰道:“所以,你一定不要担心,一定会好的,好吗?”

秦晓苏安静地听完了唐牧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开了口:“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都明白的。”然后她起了身,看了看窗户外面,“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想一个人好好安静一下。”

唐牧有些担忧地看着秦晓苏,觉得她的平静太不正常,但是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经,只是用那种十分心痛的眼光看着秦晓苏。

秦晓苏感受到了唐牧的眼光,只是她将眼神转到了一边,装作没有看见一样,然后对唐牧说:“唐牧,你不要总在我这里看着了,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你那边一定会很忙的,你就先回去吧。”

唐牧沉吟了片刻,开始开了口:“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

秦晓苏并不看他,只是说:“真的不用了,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空间,让我好好静一静,让我好好想一想好吗?”说完,秦晓苏躺下了身子,然后用被子紧紧地蒙住了自己的头,不在看外边,把一个人留在了黑黑的小小的空间里,或许这样会感觉比较安全。

唐牧知道她一定是心里不好受,自己在这里可能只会让她更加难受,所以,他站了起来,看着蒙在被子里的秦晓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出了病房,关门的前一刻,唐牧还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已经看不见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晓苏,我终究还是走不到你的心里,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存在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君皓,而且只会是他,所以,你放心,我会好好地在你的身边看着你幸福,看着你和君皓幸福。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的,你快乐了,我才会真的快乐。

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轻轻的关门声,秦晓苏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脸上已经有了止不住的泪水。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口中喃喃道:“宝宝,妈妈终究还是没有机会见到你。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更加小心的,是妈妈的不小心才让你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宝宝,妈妈说过,这世界上,妈妈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妈妈觉得至少还有你,你是上天给妈妈的最最珍贵的礼物。可是没想到就连你也离开妈妈了,妈妈现在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妈妈应该怎么办呢?

秦晓苏突然觉得眼睛干干的,好像已经哭不出泪水了,是啊,这世界似乎已经抛弃她了,那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秦晓苏慢慢地起了身,到了衣橱那里换号了自己的衣服,将床上的被子叠好,然后悄悄一个人走出了医院。

海边,总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宽阔到无边无际,最是能够容纳一个人。如果这个世界容不下我,那么或许这里是可以的。

银白的沙滩上少有人烟,因为天气有些凉,海风还很大,海面上的船只都不是很多。一个浪卷着一个浪向海边扑过来,那凉凉的海水像小舌头一样舔着一个女子的赤着的脚,扑过来又退回去。那个女孩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纤柔的布料在腥咸的海风的吹拂下翻滚着,就好像是月光下的仙子,那样纯净,那样无暇,让人看了就十分心动。

是的,没错,这个女孩子就是自己一个人走出来的秦晓苏,她抚了抚被海风吹得十分乱的头发,将多余的头发别在了耳朵后面,但是很快又被很淘气的风吹散了开来。看到了自己被海风吹起来的裙摆,秦晓苏的面色瞬间有些苍白。

这条裙子,是君皓送的,是秦晓苏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那个时候,秦晓苏刚刚被卓君皓从酒吧接到了家中的别墅,虽然两个人的关系不是很好,但是卓君皓还是对秦晓苏很好很好。

卓君皓常常会因为工作的关系不能够在家陪秦晓苏,所以家中就常常只有秦晓苏一个人,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一样在大大的房子里晃来晃去,找不到一点点的归属感,尽管两个人之间有种叫做恨的东西,但是秦晓苏最最开心的时候还是卓君皓能够回来的时候。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亮,天空很蓝。秦晓苏从房子的花园里回来清洗了自己的手回到房间的时候竟然看到床上有一个礼盒,包装十分精美,让人看了就想要打开看一看究竟里面是什么样的东西。秦晓苏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先想到的竟然是属于灰姑娘的礼盒,那个里面装着精美的水晶鞋的盒子,里面也许会有一双十分精美的水晶鞋。但是秦晓苏并没有打开那个盒子,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做些什么,不知道站了多久,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送给你的,打开看一看。”

声音竟然是卓君皓的,秦晓苏惊了一下,转过头去用惊异的眼光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想要确认刚才的话究竟是不是他说的,又究竟是不是对她说的。

看到秦晓苏愣愣地看着自己,卓君皓轻笑一声,“看什么?”

秦晓苏慌忙低下头,小声说:“没什么,我只是······你刚才说这是······”

“送给你的,你听的没错。穿上试一试吧,看看合不合身。”卓君皓眼中带着笑意,看得出来,卓君皓的心情十分的好。

秦晓苏乖巧地点了点头,打开了床上放着的那个盒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件白色的裙子,那种白色是最最纯净的,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球,秦晓苏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这条裙子,是很简单地式样,但是却十分好看。

“和公司合作的设计师设计的,我看着挺好看,挺适合你,所以就带回来了。”卓君皓说这话的时候竟然会有一些不好意思,眼神躲闪着不看秦晓苏。

秦晓苏心中有些好笑,这个别扭的男人,这个时候还是很可爱的。想到这里心情一阵大好,从盒子里面取出了那条裙子,展了开来,展开的时候,那条裙子就像是一束白色的月光铺散开来,圣洁到让人不忍触碰。

秦晓苏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小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卓君皓总是会说她是来自月球上的最最纯洁的小公主。那么是不是卓君皓还记得当年两个人的情感,是不是还记得两个人曾经相爱过,是不是,现在,卓君皓还爱着她呢?

秦晓苏手里拿着衣服刚要换上,突然想起卓君皓还站在自己的身后,于是转过身红着脸对卓君皓说:“你······先出去好不好,我要换衣服。”说完转过身去不再看卓君皓。囧死了,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要回避的吗,竟然还会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像是没事一样。

卓君皓在她身后轻笑一声,说道:“又不是没看过,还不好意思呢!”

秦晓苏听了这话转过身去狠狠地看着卓君皓:“说什么呢你,你快出去,快出去······”说着将衣服放在了床上,转过身硬是将卓君皓推出了房间。

卓君皓当然看见了秦晓苏脸上的一边飞红,一边笑着,一边顺着她的力道走出了房间,一边口中还说着:“好好好,我出去······”

然后卧室的门就在他的身后被关上。秦晓苏关上了门,将后背紧紧地靠在了门上,心中满是欣喜。是的,是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的,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开始可以像现在这个样子相互说笑了,但是这个样子真的很好很好啊,君皓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那些恩恩怨怨的话,我们现在会不会很幸福很幸福的啊。

卓君皓站在门口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是他完全可以现象得到,里面的小女人一定是在偷偷脸红,然后低声地骂着他,但是脸上却全是幸福。想到她脸上的笑容,卓君皓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在脸上挂上了微笑。卓君皓,你终究是忘不了这个女人,是啊,怎么能忘记呢,又为什么要忘记呢。他很久很久就爱上她了不是吗?那种深到了骨髓的爱,所以在离开的几年里才会让他这样难受这样想念,每天都会想她,每天都想见她,但是每天都见不到她。那真的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好在上天终于不忍心让他继续痛苦下去,让他在酒吧里遇到了她,那个时候,他简直是要疯了的,他实在是不记得究竟自己是怎样控制住了自己让自己没有冲上去紧紧地抱住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小女人。

可是,他们之间还有仇恨,他怎么能够原谅。

没错,秦晓苏就好像是一种慢性毒药,让人欲罢不能,却只能浅尝辄止,一旦深陷其中可能会致命。对于卓君皓来说,一旦他深深地陷入了对她的爱之中,就会失去一切的理智,就会忘记原来他们之间还是有一种仇恨在牵制着他们之间的爱情,所以他只能躲避。

不知道在门外等了多久,终于卧室的门被缓缓地打开,秦晓苏从里面探出头来,却没有马上走出来。卓君皓好笑地看着秦晓苏露出来的小巧的脑袋,“你在做什么,出来让我看看怎么样。”

“君皓······”秦晓苏小声地叫道,正是这软软地一声,让卓君皓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小女孩抱着他的胳膊撒娇的时候。

卓君皓有些失神地应了一声:“什么······”

秦晓苏的脸还是有些红,小声说道:“这条裙子,有点儿露······”

卓君皓伸出手,将门推开,将秦晓苏从门后拉了出来,看到了面前的这个纯净的就好像是天使一样的女人,白皙的像婴儿一样的皮肤,然后是白的想雪一样的裙子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雪山上走下来的仙子,冰雪才是她的肌骨,让人不忍心亵渎。

卓君皓用自己的右手牵起了秦晓苏的手,向上伸起,让她顺着自己的力道原地转了一个圈,然后回到了他的怀里。

“我看很好啊,没有什么地方露啊。”卓君皓揽住了秦晓苏的腰,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

“后背那里······没办法穿出去啊。”秦晓苏脸上始终红红的,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在我眼里很好看,既然你觉得有点露,那么你就只能在家里穿给我一个人看。”卓君皓轻声但是十分霸道地说。

秦晓苏转过身,抬头看着卓君皓,漆黑的眼眸里有一种迷离的眼神,卓君皓深陷其中,低下头轻轻地口勿在了她的眼睛上。

秦晓苏闭上了眼睛感受卓君皓带有自己的口落在自己的眼睛上,伸手环住了卓君皓的腰,卓君皓将口勿慢慢地下移,渐渐地到了秦晓苏的唇,他轻轻地伸出了自己的那儿描绘着秦晓苏的嘴巴,然后带着秦晓苏一步一步退回到了卧室里,卧室的门被立即地关上,窗帘翻飞,挡不住这满室的好看风光,这天突然变的很漫长,但是却很美好。

秦晓苏低声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卓君皓的喜欢,心中暗道:“君皓,我爱你,我愿意,只将这条裙子穿给你一个人看。”

冰凉的海水拉回了秦晓苏的思绪,是的,就是这条裙子,这条她发誓只穿给卓君皓一个人看的裙子,现在就穿在了她的身上。她出门的时候带出来的衣服并不多,但是却特意将这条裙子放在了行李箱里。

君皓,我说过,这条裙子我只会传给你一个人看,你放心我一定不会食言,这条裙子只有你一个人看得到,它会一直一直跟着我,不会离开。

秦晓苏脚下的海水越来越深,裙子已经湿了一大块,湿漉漉地粘在了她的腿上,但是她却丝毫没有介意,依旧向海的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