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魏承乾也被带回了前堂,和他一起被捆绑着面向魏老爷而跪的,竟然还有大哥魏承泰。
“行了,松开乾儿吧。”魏老爷疲惫的摆摆手。
“凭什么!父亲,是他陷害我!我是无辜的!”魏承泰激动的大喊。
正在这时,管家从外边回来,带来了一个新消息——昨日确实有人见过魏承乾和一名采药少年交易,可是他们去找那采药少年,却只找到了一具中毒的尸体。
听闻那少年人死了,魏承乾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要害他的人竟如此歹毒,谋害亲上不说,竟连一个无辜外人都不放过!
这家,这业,忽然全脏了。
魏承乾昨晚想了一整夜,直至天明才因为不小心碰了伤处而痛昏过去。
此时,想到魏家正在被一只无形的黑手推向深渊,想到祖上的基业兴许就要自此衰败,他突然感觉喉头一热,一口黑血便喷吐了出来!
“不好!”藏身于房梁上的江孤惊惶的捂住嘴。
是她错了,她应该想到师父现在这副小身板禁不住那么强的毒的……眼下她又不便突然出现,免得师父好不容易洗刷干净的冤情又要变得复杂……
可是……
江孤想哭。
她该不会好心办坏事把这一世的师父给害死了吧……
好在魏家是医者世家,魏老爷见情况不对,感觉魏承乾是中毒,立马叫人取来银针给魏承乾解毒。
“乾儿身上的毒,和害死父亲的同,竟是同一种。”魏老爷心寒的看向魏承泰,“魏承泰,你究竟还是不是人!”
“父亲明鉴啊!这一切要真是我做的,二弟都已经是认定的杀人凶手了,我何必再多此一举毒死他?!想来是二弟自己为了洗清嫌疑,昨日跟幼妹谈话时就让幼妹串通其他姐妹一起做戏,故意栽赃嫁祸于我!”魏承泰辩驳着。
他后边的话没什么意义,但前面的那句却引起魏家长辈的深思。
经过长辈们一番讨论后,魏老爷决定,将魏承泰和魏承乾兄弟各打一顿,赶出魏府,去雁城城郊的魏氏药仓当一辈子长工,作为此事的惩戒。
到底是魏家子弟,又是魏老爷嫡出的两个儿子,无论打死还是除名,都是亲者痛,仇者快的结果。
本着息事宁人,家丑不外扬的原则,这件事似乎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等魏家人散去后,江孤才悄悄避开家丁们的视线,跟上被赶出府的魏承乾兄弟而去。
魏承泰一心认定是魏承乾要拖他下水,害他至此,于是一路都不拿正眼看同行的魏承乾。
魏承乾却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蹊跷,一路都在出神思考到底背后的始作俑者可能是谁。
江孤紧跟在押送他们两兄弟的队伍后边,见到那些家丁对两位昔日的少爷并不客气,屡次生出要下毒弄死这群手脚没轻重的人。
可她又被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拦住,不敢贸然再给魏承乾添乱。
半路上,一顶从小巷子里忽然杀出来的轿子拦住了他们一行的去路。
轿子停下,病弱的、咳嗽连连的魏府三少爷,魏承泽被人扶着走下了轿子,似乎是来给两位哥哥送别。
因为隔得远,江孤也没听见他们说什么,只见到魏承泰高呼了一声“没想到还是三弟最有情有义”,将魏承泽送来的送别酒一饮而尽,甚至还把魏承乾手里的酒碗抢了过去,喝了个精光。
“贪酒贪酒……小心喝死你!”江孤在暗处不忿地骂道。
喝完送别酒,魏家两兄弟继续由家丁们押着往城郊而去。
才出了城,魏承泰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十分诡异,带着些瘆人的味道。
魏承乾第一时间觉察不对,刚伸手握住魏承泰的手腕,要替他把脉,却见魏承泰一口黑血喷出,接着魁梧的整个人就重重向前栽去。
“怎么又出事了!”
江孤装成寻常路人探前去看热闹,却没想到听见魏府的家丁指着魏承乾手指颤颤的发难,“二少爷你好狠毒的心!大少爷都被你害得不能继承家业了,你竟还是不肯放过他!到底手足一场,你怎的如此黑心啊!”
被家丁这么一喊,路人齐齐看向魏承乾,他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江孤好气愤,不顾三七二十一就跳到了看客们的最前边,指着发难的家丁,大声质问道,“你怎么血口喷人!你看到他动手了吗?”
“看到了!”另一个家丁迈上前来,“我走在最后,看到二少爷去抓大少爷的手了!……然后大少爷就吐血了……”
江孤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她忽然明白了——眼前的这一切,分明都是有人在背后主导的。他们早就算计的一清二楚,像是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被锁定为猎物的魏承乾锁在其中,任凭他如何厉害,也插翅难飞。
这一幕,和她上一世死之前经历的那一幕多么相像。
他们说她有意谋窜四象谷谷主之位,他们为了保护谷主,将她抓起来,在她的骨头里钉钉子,给她灌毒……
等江孤从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回忆里缓过来时,魏承乾等人已经被带走了。
江孤快速追上,却只能在魏府门口,和其他看热闹的百姓一起,目睹着恼羞成怒的魏老爷揪提着魏承乾的后衣领,将他折腾得狼狈至极,叫嚣着要将亲儿子扭送到官府去。
“我们魏家没有这样的畜生!”魏二夫人将手里没磕完的一把瓜子齐齐砸向魏承乾的背影。
被她这么一带动,周围的民众纷纷朝魏承乾砸东西。
江孤咬牙从人前隐退。她不能浪费精力做无用功,而需得保存些力气,把本事用在刀刃上。
当天夜里,被投入雁城大牢的魏承乾睡在霉味冲天的干稻草堆上,眼神空洞的看着牢房那一扇小小天窗投进来的灰蓝色微光。
周围的牢友们都睡着了,鼾声一个比一个震天。
他没有半点睡意,脑子里也一片空空。
就在这时,栓门的铁链子被人弄得哗啦响。
他本没有兴趣,可是在响的似乎是他这间牢房的链子,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过去,心道难道知府大人晚上睡不着,要现在提审他?
待他转过头,看见一身黑衣的江孤,他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