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乾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爹,娘,诸位亲长!我倘若要谋害祖父,自然是会做得滴水不漏,何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留下一个矛头直指向我自己的证据!今日晚间我确实不在府上,是因为我出府去会一名采药人了!药还在我身上!”
说着,魏承乾掏出了藏在胸前的狐狸参——这是一味极其罕见的药,听说只有狐狸感恩于人时才会引人去找到这味药。狐狸参药效极灵,煎水服用可使人身强体壮,延年益寿。
魏承乾急于得到它,正是因为魏老太爷近日突发咳疾,咳嗽咳得整夜整夜不能安睡。
刚才被魏承泰殴打时,他还小心宝贝着这颗矮胖的狐狸参……
可是此时多说无益了。谁也不会相信他。
魏家二叔站出来,阴阳怪气道,“那你找出那个采药少年来,让他给你作证,证明你当时确实是在外边。要是找不到人,像你这样忤逆邪恶的子孙,我们魏家不要也罢!”
“按照魏府家规,残害亲上者,当挑断手筋脚筋,从族谱除名,驱逐出府,永不相认!”魏承泰高傲而生气地补充道。
这是要他,众叛亲离吗。
魏承乾的眸子染上了冷色,他举目看向堂中的所有人,并不能一眼分辨出究竟是谁要置他于死地。
同一时间,江孤潜入了魏老太爷的房间,从尚且还被安放在床上的尸体中提取出了一线毒素。
这种级别的毒在她看来简直就是不入流的小儿科,可毒就是毒,只要能取人性命,下毒者也不在意这毒在级次。
江孤当然不相信魏老太爷是被魏承乾所害,不过深宅内斗本就复杂,真正下毒手的人是不会轻易露出马脚的,江孤也不知道谁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为了救魏承乾,她生出一计。
魏老爷已经派出人去寻采药的少年了,倘若真有人证,魏承乾或许能洗脱嫌疑。
在查清事情原委前,魏承乾被五花大绑着关进了魏老太爷院子的耳房,魏老爷的意思是,让他面朝魏老太爷的房间下跪思过。
耳房门口派了两名家丁看守魏承乾,魏家其他子弟,还有魏承乾的亲生妹妹轮番来嘲讽和哭骂过他之后,江孤这才终于有机会揭瓦开洞,悄然从房顶上跳入房中,和魏承乾汇合。
“你怎么还没走?”见到江孤,魏承乾很疑惑,同时还感到一阵抱歉,“对不起,我没能力保护姑娘了。姑娘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不过你别怕,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
“你别说话了。”江孤鼻头又发酸,“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你还管我干嘛呀……谁敢抓我我弄死他们!”
她吸吸鼻子,复而恢复坚强,“你别怕,我已经帮你抓到凶手了!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抹黑你了!”
魏承乾皱眉,“谁是凶手?你是怎么知道的?”
“最想你死的人可不就是凶手吗!你那么厉害,什么东西过一眼就能牢牢记住,有你这么大一个竞争对手在,偌大的魏家家业怎么也不可能落到他头上去吧?都是嫡亲的,自然要选一个更加有才能的人来继承,所以你祖父才会对你严加要求,不是吗?”
关于魏家的事,江孤在调查取证过程中也零零碎碎听了些下人们的议论,所以大概了解了局势。
听完,她的分析,魏承乾陷入良久的沉默。
尽管大哥天资不够,在继承祖父的医术方面稍显鲁钝,祖父这些年也没少骂过他,可作为家中老二的魏承乾从来没想过要夺该由大哥继承的家业。
再想想大哥今晚揍他时,那毫不顾忌手足情谊的每一记重拳……魏承乾忽然觉得江孤的分析有道理。
不过他到底还是不想让江孤卷入这场家宅风波。
“江姑娘还是走吧,我——唔?……”魏承乾忽然觉得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江孤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膀,“真没想到师父你年轻时候是个这么啰嗦和优柔寡断的人。不过你放心,抓出凶手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保证风平浪静,万事大吉!”
江孤纵身飞走。
是夜,魏家长女睡得正香,忽然被一个白衣森森的女子摇醒。
“啊——”魏小姐才张口,尖叫声都没发出来,就被江孤施计封住了喉。她惊惶的摸着脖子,不知所措。
再看向床边的白衣女“鬼”,连连后退,缩在了床角里。
江孤见状很满意,用拖长的声音,装模作样的一字一顿说道,“你二哥是被冤枉,你知道吗。”
魏小姐瑟瑟发抖,摇摇头后又猛地点点头。
“他那么好的人,见到我这个因落水而淹死的女鬼,都想搭救一把,怎么可能残害自己的祖父。”
魏小姐继续猛点头。
“真正杀害你祖父的人,是你们的大哥。人在做,鬼在看,所以我知道……你明天找个由头去搜你大哥的书柜,谋害你祖父的毒就被他藏在那其中。”
说完,江孤轻轻一吹气,魏小姐便昏睡了过去。
按她下药的剂量,明晨,魏小姐的身体就能自动解了这些轻微的毒素,谁也不会发现她来过的痕迹。
随后,江孤又以同样的法子“叨扰”了魏府另外两名小姐,并在这之后放毒迷晕了魏承泰的值夜小厮,进入他的房内,将导致魏老太爷中毒的几味毒草干放在了魏承泰的书架上。
隔日一早,陆续醒来的魏家小姐们口径一致的指认魏承泰是杀害魏老太爷的真凶,全府上下都惊呆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梦中所见岂能当真!”魏老爷不忿道,不想理会这群糟心的女儿们。
怎料他这么说之后,女儿们个个都要冲向魏承泰的屋子,争着抢着说要“拿证据”。
此间,魏承泰还在呼呼大睡,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不久后,魏府家丁们奉老爷之命搜查,果然从魏承泰的书柜上找到毒草数根。
“冤枉啊!”魏承泰怒而转向家中妹妹们,“说!是你们谁要害我!”
“不孝逆子!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魏老爷急火攻心,眼前一黑,身子僵住就要往后倒去。
要不是旁边人扶着,可要摔得不轻。
众人紧张兮兮的围着喊“老爷”,管家帮忙掐人中,魏老爷这才缓过来这口气。
“绑起来!……把大少爷给我绑起来!”魏老爷气得颤颤道。
相比起魏承乾的温文尔雅,魏承泰那可是大相径庭,闹得十分厉害。他打翻家丁,推搡妹妹们,惹得自己院里鸡飞狗跳。
他还要拔腿开溜,结果被恢复了力气的魏老爷一棍子打破头,瘫跪在了地上。
魏承泰这头的闹腾很快也被关押在耳房里的魏承乾知道,他艰难的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都疼,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