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冉时欢不自在地抖了抖身体。
凌汝南打量完了冉时欢,挥手叫身后的小厮走了上前。
那小厮径直走到冉时欢身边,掀开了冉时欢的手臂,眼见着小厮掏出一把尖刀就要划到自己的手臂上,冉时欢再也坐不住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还要对我滥用私刑不成?纵然是豫王府,也不能这么罔顾法纪!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冉时欢厉声道。
从无缘无故被绑进豫王府,再到重逢性情大改的小白,这桩桩件件就像一团迷雾悬在冉时欢的脑海里。
在安定王府,冉时欢好歹只是刷马桶,到了这可好,直接就要被人用刀戳了!
“闭嘴,你这个妖女。”小厮横了冉时欢一眼,摁住她的身体。
这可怎么了得?冉时欢又岂会这样坐以待毙!
她猛地曲起膝盖,狠狠往那小厮胯下一顶。
“啊!”那小厮惨叫一声颓然倒地,冉时欢用力地挣扎着钳制自己手腕的锁链,“放开我!我要见小白,我要见他!”
纵然小白变成了豫王,冉时欢却从心底里认定小白不会这么对她!她把小白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眼见着冉时欢动手伤人,跟在凌汝南身后的侍卫都冲了过来。
“啪!”,冉时欢脸上狠狠地挨了一拳头,身上也挨了好几脚踹。那些人狠狠地摁住了冉时欢的四肢,然后有人拿着刀,对准冉时欢的胳膊狠狠划了下去。
“嘶!”那剧痛惹得冉时欢倒抽了一口凉气,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然后那人拿出瓷瓶,将她的血尽数收了去。
冉时欢受到这样的虐待,恨得眼眶都红了。
她龇着牙狠狠地瞪着凌汝南,“我要见豫王!”
凌汝南见过装有冉时欢鲜血的瓷瓶,挥袖道,“豫王不会见你的,你若好好的配合,会免受不少皮肉之苦。”
凌汝南到底行医多年,身上自带着一股济世救人的慈善,可这幅模样落在冉时欢眼里,就成了道貌岸然。
“呸。”冉时欢忍无可忍地往他脚下啐了一口。
眼尖着冉时欢胆敢对神医不敬,几个小厮又冲了上来,对着冉时欢一阵拳打脚踢。
痛,成年男人下手又狠又毒,冉时欢被吊着毒打,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冉时欢嘴角尝到了血腥味,这鲜血的味道叫冉时欢心中的不甘怨恨到达了顶点!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被人毒打,凭什么她就要为人鱼肉!到底凭什么!
在急火攻心下,冉时欢忽地抬起头,扫了那群打她的人一眼。
那一眼分外犀利逼人,竟叫那群小厮堪堪停住了动作。
“这妖女的眼神好可怕,我听说她可是有能招雷电的妖术的…”有人接触道冉时欢的眼神,有些犯怵地说道。
另一个人也面带犹豫:“都撤了吧,这地牢戒备森严,料想这妖女插翅也难逃。”
话说得好听,其实不过是惧怕冉时欢的妖力。
几个人面面相觑后果断离开了地牢,把冉时欢一个人扔在了那里。
冉时欢颓然地被吊在锁链下,嘴角已经沁出了鲜血。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再也没有比这一刻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软弱无能。
在这个异世,软弱意味着不会被人当人看!
冉时欢狠狠地攥紧了十指,将指尖掐进了手心。
豫王府中,凌汝南捧着药送到了萧景夙的手上:“王爷,这是在下新研制的药方。”
凌汝南是青琅国第一神医,萧景夙一向用人不疑。
萧景夙喝完,忽地微蹙凤目,“这药引里有什么?”
一旁的苏臣见状,上前道,“禀告王爷,这是凌神医从清月涯里带回来的珍贵药材。”
苏臣闭口一谈冉时欢被割血的事情,事实上这其中最重的一味药引就是冉时欢的鲜血。
萧景夙斜睨了苏臣一眼,“苏臣,你可是当本王好骗?”
萧景夙面色淡漠,甚至连声音都那般清脆。可是,一接触萧景夙的视线,苏臣就蓦然觉得全身像被尖刀凌迟一般,压得他抬不起头。
苏臣悚然一惊,猛地跪在了萧景夙的脚下:“王爷恕罪!这药,这药里面却有那妖女的鲜血!那妖女使了妖术害了王爷,如今不过是对症下药罢了。”
鲜血?那人被取了鲜血了?
萧景夙凤目微眯,粉雕玉琢的脸上看不清任何情绪。
他转身看着那药碗,半晌轻渺的声音从他唇上溢了出来,“别让她死了。”
地牢
地牢里不见天日,只有潮湿发霉的空气,和墙角里的老鼠陪伴在冉时欢身边。
冉时欢被吊在锁拷上,她垂着脑袋,撩开的手臂上市触目惊心的划伤,一道一道,至今都没有结痂成疤。
每一日都会有人来地牢取冉时欢的鲜血,这划伤加在一起,刚好七道。
七天,足以让冉时欢了解一切,也足以让她彻底死心。
冉时欢至今才明白,那日她忽然爆发了异能,将豫王给劈了,然后豫王不明何故地变成了软糯的小白。
而现在,那些人割她的鲜血,不过是为了给豫王做药引。
“咦,那妖女不会是死了吧?”地牢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低语道,“她可是妖女,如何会这么容易丧命?况且每日取血之后,我们都会给她上药。只可惜妖女这点血,却到底没能让王爷痊愈。我可听说今早王爷都动了怒了。”
“嘘…别说了,别叫那妖女听到。”
两名眼熟的小厮走到了冉时欢面前,例行公事一般拿起刀就要割冉时欢的血。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低垂着脑袋的冉时欢忽地抬起了头。
她披散着头发,从发丝缝隙可以窥见过分苍白的面色,而那双眼睛却幽暗无比,隔着发丝都能感受到森冷的视线。
两名小厮吓了一跳,齐齐往后倒退了一步。
“我,要见豫王。”冉时欢开了口,声音无比沙哑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