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牢折辱 容貌受损

说出去的话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许言若试图去“搭讪”,但是这里太暗了,她什么也看不见,对方一直处在无人在线,无法应答的状态。

她偶尔也听到几声咳嗽,很微弱,像在距离她十来米的位置发出的,她猜测她们相距还是很远的。她企图与对方对话,没有回复,她也就悻悻的不再说。

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由于昨晚没睡的缘故,她竟犯起困来,必须储备好能量才能迎接后面的战斗,虽然她不知道迎接她的会是什么,最少她给自己这样的鼓励,她狠狠地睡上了一觉,但因为身子的冷,让她睡得并不安稳。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身上前所未有的一冷,本来在这水窖就冷,那些冷风无孔不入,这连屁股下坐的地方也没一块是干透的,这时却更像被一盆冷水直接浇了头,她打了一个冷颤,猛然惊醒,发现不是梦是现实,现实就是有人给了她一盆冷水,冷,就一个字,许言若作为一个南方人,一个连雪都没见过的南方人,一个只领教过最低气温5度的南方人,这一下冷的感觉,让她感觉就像负20度,好家伙,直接冷得她舌头打结。

“真没想到啊,咱们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如今沦为人人唾弃的阶下囚,与蛇虫鼠蚁一窝滋味如何?今时不同往日,本宫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

这一串话说完了,蹲在地下的许言若才反应过来,扬起脸去看,面前站着两个人,着深蓝色宫衣,头饰繁复华丽的,就是开口说话的女子。她后边站着一个提着灯笼的丫头看样子是随行奴婢。能说出这些大快人心的话得是钱皇后的宿敌无疑,但是许言若不知道她是谁。她身子冷得发抖,还没来得及做更多思考,那女子忽而就笑了,笑得明艳动人却又如含着刀光剑影一般将她刺痛:

“怎么?你以为本宫会怜香惜玉么?你这种蛇蝎心肠的毒妇,害我皇儿性命,本宫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躲过此劫,我儿夜夜都会入你的梦,鞭打你的残驱,拷问你的心,何以如此歹毒!”

许言若自然是听出了她的来意也弄清楚她的身份了。这种自报家门的谈话多好,问都不用问就知道来头了!

“德妃娘娘,别动气!小心肚子里头的皇子!”身边的奴婢善意提醒!德妃正是已故二皇子生母,赵絮。

我擦,许言若一愣,二皇子这才过世多久又怀了?是她太容易受孕还是皇帝太空虚寂寞,这两个刚失了孩子的爹妈还真是半点没痛失爱子的心痛,这就那么快又啪啪啪了?这什么人呀,果然时代不同,想法不同,她以前看电视,看到那些丢了孩子或是不幸流产的夫妻都没勇气二胎,这……好吧,古代帝王后宫佳丽三千人,估计孩子也是一箩筐,太多了也就不珍贵了……许言若发现不能用现代人的思维来思考古代人的行为逻辑,否则就会格格不入。

许言若万万没想到她曾经是一个那么能言善辩的人,如今却是几次三番张口无言,她不能骂骂咧咧的说“我不是钱浅,我不认识你,我没杀死你的孩子!”她也不能说“有话好好说,我是穿越来的,我不是钱皇后本尊!”她只能再一次的告诉自己,这个锅她背定了,她若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就得拿出点魄力干劲来,她忽然像开窍了一样,像得了上帝神明的指引一样,她仿佛将自己和钱浅合二为一了,她站了起来,直起身子,半点不像阶下囚的样子,声色冷冷的说:

“本宫不死,你永远都是输家。为了让你余生都恨本宫入骨,夜夜梦里都梦见本宫,本宫不死!想给你皇儿报仇,拿到皇上的圣旨了吗?赐死的圣谕,皇上不让本宫死,本宫唯有好好活着了!哈哈哈哈哈哈……”

许言若肆无忌惮的笑,笑得有些疯癫痴狂,她也无奈,她第一次演女主角,不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傻白甜,而是一个树敌万千,人人喊打的恶毒女人,对于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穿越戏码,许言若内心是拒绝的,如果还有第二次,请给我来个甜腻的好结局吧。如今她就只能把这一切当做打王者荣耀了,只不过是一个游戏,她是局中人,如果可以打通关当然最好,如果不能那也不会比什么都不做,任人宰割来的差吧?如果一不小心她玩死了这张皮,没准还能触发什么机制就穿越回去了呢?许言若真正的摒弃了这个伴随她26年的名字,接受了钱浅,这个20岁的丫头!

德妃显然被钱浅的气势吓了一跳,前些天传闻她入冷宫三个月已然有些疯疯傻傻,有时候也乱骂一通,有时候也砸烂许多物件,以为她是好日子到头了,天也要收拾她了,却没想到传言有误,她依旧是那个如日中天,敢想敢说的钱皇后。德妃这一行当然不是只为了来打嘴仗的,她早有所备,只见她一声令下,外头又进来两个侍卫,她暗喝道:

“废后钱氏对本宫无礼,口出狂言,来呀,给本宫掌嘴,直到打烂她的嘴巴才能停。”

“是。”

两个侍卫,体格健硕,孔武有力,得了指示,其中一人就要去抓钱浅的手,试图禁锢她,钱浅一个弱女子,当然难以反抗,三两下功夫也就被按住了。

“跪下!你这个下作的女人!”

那侍卫一听德妃意思,伸脚就踢了钱浅的小腿,她一时不受力,哐当一声就曲了腿,感觉到膝盖骨有些碎裂的痛,这水牢的地板也不是盖的,都是大理石制成,却因常年有水侵染,生了许多青苔,又滑又硬,她感觉到一股刺痛从膝盖蔓延开来,然而更痛的是脸上,男人粗糙的大掌,掌掌带风扇她嫩滑的脸颊,开始是火辣辣的痛感,不过五六下就感受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再有五六下之后半边脸已失去知觉,眼前有的只是德妃得意忘形的笑,她杀了她的孩子,她恨不得杀了她替她孩儿偿命,到底是皇命难违,看来皇上对她还存在恻隐之心!德妃就那么看着钱浅,看她被连续扇了二十多下,看她从理直气壮到头晕目眩,最后倒在她脚下,自己抚了抚肚皮,才觉得算是给了她一点小教训!但是还不够!

钱浅真是顶不住了,感觉脑袋很混沌,视线很模糊,嘴里脸上都是血,身子缓缓滑下,却强撑着一口气,昏迷前夕听到眼前主仆二人的对话大约是:

“去,泼醒她!本宫还没看够她备受折磨的面孔!”

“德妃娘娘,教训教训她出口恶气就行了,咱们还是走吧。这地方是禁地。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免不得有一顿训。传出去也不好听。”

钱浅想起她的老师曾说过,说你这不服输的性子终究是要吃亏的,这不,她咬咬牙,便道:

“你不为你肚子里头那个积点德?还是说,他也是个短命鬼!你破罐子破摔吧!”

这话将得妃气得够呛,扶着婢女的手过去就狠狠地用脚踩钱浅的左手,她用尽了力气,恨不得将她的手指踩碎!

痛,都说十指连心,这五指被踩踏,似乎能清楚的感受到指骨咔嚓断了的巨痛!

“你嘴巴那么多,本宫就打烂你的嘴!你手脚那么不干净,本宫就断了你的手,你不是最会弹琴么?本宫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手去弹琴!”德妃加重了脚力,钱浅忍着剧痛,不发一言,不能发出痛感,否则就输了!她憋红了脸,心内道这手指算了废了!我又不靠弹琴为生!苦中作乐!不幸中的万幸!

“哼!等着收拾你的人多了去了。你的嘴巴和手本宫替你收拾了。你的脚呀脖子呀肚子呀那些就留给别人收拾吧!”

又嘱咐婢女:

“替本宫好生留意这里的一举一动,谁来了谁出去都要一五一十告知本宫。”

“是,奴婢记下了。”

“咱们走。”气势如虹的来,趾高气扬的去。

周遭环境安静下来了,不知是钱浅晕得不省人事还是没了别人来找茬,这一天下来她没吃没喝,整个人很虚弱,这会子身上也受了伤,好像一只收了刺的刺猬,将自己卷在自己的身体里,舔着自己的伤口。

月升日落,又到了夜里,她感觉到自己脸肿了,嘴角破了,血块结痂了,牙齿也有些松动,这一天终于熬过去了。

“你还好吧?”

突然,一声苍老得像真神阿拉的那种来自远古的声音响起,钱浅心内一惊,歪着嘴巴问:

“你……是……谁?”

“你终于来了。”铁链的声音分外清晰,那个戴着脚链的老者答非所问道:

“我是凌宇阁的天命师。终于等到了你。终于等到你了。我要去我应该去的地方了。”声音越来越弱。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能出去么?”

钱浅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在这看不到明天的牢笼里,有一个能对话的活人,而且他好像知道许多事,她很想问出个究竟。

“你会出去的,你是女帝。你是这个时代的未来。这个王朝只属于你。这个东西给你。关键时刻能救你。”声音渐渐没了,最后消失殆尽。

“给我什么?”

他话音一落,她手中瞬间莫名的多了一个硬物,凭空出现的那种,我的妈呀,这是声控吗?说给我一个东西就给我了?哪儿飞出来的?变魔术也没这么快啊!这里那么黑,根本不知道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摸了一摸好像是一个小荷包?里面是一粒圆滚滚的小珠子?

“你还在么?你怎么了?老先生?老先生?”

监仓那头完完全全没了声音,呼吸声也感受不到。

她的心有些怕起来,老先生的话回荡在耳边,像是无稽之谈又像是一种生命的预言,女帝?像武则天那样?万朝来服?男人都被踩在脚底下?什么情况?怎么可能?她从未想过要来,也从未想过要改变这个朝代,上天总爱开玩笑,不过这个玩笑有点大,她有些承受不来。

很多年以后,她想起今日所历,才知一切皆是劫数,命定的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