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冷宫受困 一线生机

桑柔依照许言若交代的那样洋洋洒洒的将废后入冷宫前的事都大致说了一下,说得唾沫横飞、口干舌燥,许言若像听天书一样,一五一十全部记录于心。

桑柔说到最后一句时声色还有些颤抖,毕竟是一条人命。

许言若知道了,自己穿越后的这个身份是当今皇上的原配,16岁成婚,今年20岁整,名字叫做钱浅,她内心的os是在说这个皇后的名字好没气势啊!不管如何,她生怕自己一不下心漏了馅,只能用意念一遍一遍催眠自己,自己就是钱浅,就是钱皇后!不,钱废后!

她是开国元勋定北侯之女,和皇帝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那时皇帝还没登基,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生的自然也是俊朗丰逸,令万千少女为之倾倒。

先帝共有七子,他排老五,他出生那日,没有哭声,就只睁大眼睛到处看,那天天降六尺瑞雪,不过一日,他才有了哭声,他一哭,急雪骤停,又降瓢泼大雨,不过一日,他学会了笑,忽而雨停放晴,碧空万里。

如此,先帝令凌宇阁的天命师算过他的命格,说是帝王命,有号令天下九九归一之气魄,批文不过一句“天降帝才,百朝不遇,武动乾坤,任尔驰骋。”

他的名字叫南倾夜。即位四年,年轻的王者!

桑柔说了很多,她严重怀疑桑柔暗恋这个皇帝,让她讲讲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会不会讲跑题了,这是夸皇帝大赛么?她对他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但是重点是她听得想打瞌睡,竟然没有动心?这么超前的小说情节,虽然在这个不知道什么朝代的朝代,但是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那么完美的男人,真的真真切切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他的名字真的不会有那么一点娘娘腔么?

叹了口气,她摊开双手左右上下端详着来看,心想这是一双沾满无数鲜血的手,她竟然亲手杀了二皇子。

这个钱浅,名字取的那么温柔可人,以为是只小绵羊,没想到是只毒蝎子。

另外,据她猜测,杀死二皇子可能只是个导火索,她也许还干过很多让人匪夷所思,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人无法原谅的蠢事。

接下来在桑柔的话中,再一次证明了她的推测准确无误,钱皇后做过的蠢事不计其数,其中比较突出的几件包括:

“毁了文贵妃文淑尤天香国色的好脸蛋。断了右相夫人冯眉生的三根指头。挖了突厥使臣迈哈咖的眼睛。大兴土木重建寝宫凤鸾宫。因爱吃桑葚劳民伤财的让人从千里之地不分昼夜的送往宫里……”

每一件听起来都不可原谅,不能接受,许言若自己都觉得钱浅作死,但是,我的天啊,她却又这么合理的存在,并且她还活着,活成钱浅的样子!

别人穿越哪个不是穿越到大富大贵之家,享受天伦之乐,父慈母爱的,但是这个钱皇后的人设真是让人崩溃,她还能怎么力挽狂澜,重见天日,甚至重新开始?难!难!难啊!

但是再难她也不能放弃啊,她要回去现代,她要回去找程让,她要亲口听到他说他爱她!

又一夜即将过去了,她听到五更的打更声,桑柔挨着她的肩膀睡着了,灯笼的火越来越弱了,外头的天越来越亮了,因屁股痛,桑柔睡梦中还在抽泣!这样衷心的奴婢真是让许言若充满了斗志,为了自己为了她好歹也得振作起精神来!

她一夜未眠,盯着昏暗的灯光强打起精神,她在思考如何绝处逢生。一夜过去,天边破晓,就在灯笼里的灯芯燃尽之际,灯芯噼啪一爆,灯灭了,她却看到灯芯里头好像有东西,她赶紧拆了灯笼的罩子,急急忙忙拿来看,是一张纸条,刚才那个李嬷嬷留下来的?她脑内闪过一丝狐疑,将桑柔的身子轻轻推开,让她靠着墙继续睡,自己则摊开条子来看,赫然在目的是一张没有署名的字条,内容是:

“三日后寅时,救你出宫。你这几日且闹些事故,越大越好。”

字迹缭乱,感觉像出自不会写字之人的手,当然不排除是写字好看的人故意而为。许言若第一时间将字条拽在手中塞进衣袖里,想的是,深宫艰险,这是真正的营救还是陷井?她所犯之事那么不可饶恕,谁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出手营救?退一万步来讲,若是真的,她又将何去何从?这冷宫她出去的话也许是重新开始,她若不出去也许就是孤独终老,更何况她树敌众多,还不知能否在此安度一生,即使能,又有什么意思?此番想来,即使是个局,她也要奋力一搏。

不过一刻钟,门被推开,桑柔被吵醒了,来了三个人,包括昨晚逗留过的李嬷嬷,她就那么若无其事的端正站在门外,两手自然的交叠收在腹前,用鼻腔音嗯一声指使两个小宫女送了吃食进来,许言若看了一下不过是一些馒头和杂菜,没想到堂堂皇后沦落至此,令人唏嘘!一想到字条上交代的闹事一说,忽而她就发挥起了作死皇后的固定人设,伸手一拍,啪一声,一地碗盘破碎的声音,尽量摆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电视里面那些心肠歹毒口无遮拦自以为是的女主是怎么说话的,她就十足十的照着来,她提了尖声:

“没眼力见的狗奴才!竟敢让本宫吃这些!本宫虽是废后,没了皇后的头衔!但本宫仍旧是定北侯之女,夫妻做不成,本宫还没有家族不成?皇帝都不敢杀我,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作践本宫了?”

说完就啪啪两声拍在了两宫女脸上,用尽全力的挥那手掌,自己的手都颤得疼。

两个宫女一时也被打蒙了,她们摸着清秀脸上特别显眼的五指印,竟也不敢反抗半句。

听到声响的太监二人冲进来手里还拿着棍棒,大有要将她五花大绑的意思:

“嚷嚷什么呢!能不能好好吃饭了?您不是皇后却还想吃皇后吃的东西?您是钱大小姐?您倒是回定北侯府吃去?把您能耐的呀!您插翅难飞,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那个瘦高的太监如事说道,这一把把许言若酸的呀,竟然一时哑口无言。

突然李嬷嬷就开口了:

“别吵了!将她关到水牢里去!”

声色冷冷,好像早就在意料之中。

“李嬷嬷,这……不合适吧?这大冷天的……”

肥头大耳的太监疑惑询问。

“这……皇上下令让废后关在冷宫可没说去水牢,再说水牢是什么地方,你我皆知,哪个进去还能出来的,小的们可没这个胆子擅自做主!”

瘦高太监一脸无奈的加以拒绝。

“这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两讨价还价?你们还有没有把太后娘娘放在眼中?”

李嬷嬷一声冷哼,施加压力。原来李嬷嬷是太后的人,孝白歌暗自记下,如果她有命活着出去,可不就得细细纠察一下,这里头的事情么!

“您这话说的,您是太后娘娘宫里的掌事,小的们哪里敢跟您相提并论。但是确实上头没这个意思,您别为难小的了!”

肥头大耳太监再一次重申。

不管怎么说定北侯府的威名也是响彻八方的,定北侯有开国之功,有佐政之劳,虽年事已高,不再过问朝事,但就连皇帝都对他敬重有加。

定北侯之子,也就是钱废后的两个兄长,一个骁勇善战,为皇上开疆扩土,封镇将侯。一个善文笔宫赋,为朝廷文官,有治水之才,又有行医天下之品行,封永安侯。

这样的家族,即使钱废后不堪,也无人敢动她一根汗毛。

李嬷嬷显然失去了耐性,洋洋洒洒一通说辞道:

“再过两天,新后加冕,旧后废新后立,这中宫可不再姓钱了,而是姓长孙。若这疯妇再做出什么事来,可不是仗责她的奴婢或者几声威吓就了事的,长孙皇后什么脾性你们没听过么?于钱氏而言恐怕也是有过而无不及的,若惹得新后不快,这追究起来,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事?哪一件又是你们能担得起的?嗯?”

两个太监听得李嬷嬷如此提点,一下拿出太后和新皇后一并来施压,竟有些动摇。李嬷嬷继续道:“关她两日,新后加冕后再带回来北寒宫吧。”

如此一来,许言若一个人被顺理成章的关进了水牢。

水牢顾名思义,与一般冷宫不同,冷宫虽说不是好地方,到底也只是发落犯了大错的嫔妃,最少也许人跟着伺候,一应吃穿用度虽差但也还是有的。

这又与普通天牢有别,天牢虽关重刑犯,严格把守,最少也允许人探视接触,一日三餐也有吃的,而这里在许言若看来,是她在电视剧里面都很难看到的地方,可见如今的电视剧尺度有限,广电总局还是很讲究的。

她此时此刻蜷缩着身子在这个暗无天日、湿冷肮脏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耳旁听到的是老鼠唧唧叫的声音,还有一直没有停止过的水滴滴滴答答的声音,时不时还有几滴污水从头顶滴落在她面颊上,她一摸一闻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像……腐尸的恶臭味……

说白了这是个升级版的监狱,乍看就是个水窖,许言若听过地窖、酒窖,但还是头一回看到水窖。

这里有几个监仓,她不知道,反正她被推进来的时候也听到有铁链在地下拖动的声响,像是里面还有什么人,挪动了什么位置,等门被锁上之时,她冷静下来的时候也分明辨别出其他人厚重的呼吸声。

“谁?这里不止我一个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