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是当身上的人已经停止动作一段时间后,下面还是汹涌奔腾,她才发现刚刚那并不是情动的缘故,而是亲戚来了。

她困窘着要去厕所不想弄脏床单。东方既白看着她微颤着的样子,伸手过去便是“我抱你去。”顺手扯过底下的床单围在她身上当毯子。

快到下午的时候外头狂风暴雨,顾菀订了手机的天气预报,下午接二连三地从黄色大风警告到红色暴雨警告的短信不断接收。

第一天的时候她总是犯痛,怀里抱着热水袋疑惑地看着窗外的雨滴撇到玻璃窗上啪啪作响。

“才三月初怎么就想刮台风一样?看着不正常啊。”昨天似乎也是下了一场雷雨,不过她坐在办公室里一天并没有太大感觉,回来的时候看到路面都是水才知道下了一场雨。

浓浓的乌云夹杂着闪电,厚重的云层积卷成堆似是快要压下来一样。

刺眼的白色就在顾菀偏头看外面的时候,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后就是重物崩塌的声音。

那样近距离看到闪电又好奇又惧怕,套了拖鞋就要推开阳台门去看看那道闪电到底是劈落到什么地方去。

“不要看!”原本该在清理着书房卫生的既白一手拉着就要去好奇的她,眉目间充斥着警惕和一丝紧张,握着她的手腕,带她回去卧室:“不是说今天不舒服吗?先去房间里休息着吧。”

等把她送到房间里后,他把窗户都关紧顺带拉上了窗帘,嘴上说的是外头雨大风大,免得吹进来。

他对她说:“冰箱里面没新鲜的青菜,我下楼去买点回来。”

明明连闪电都不让她,自己却要冒着大雨外出买菜,顾菀坐在床上也皱着眉:“要不先吃别的,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两块牛排来着,凑合着煮些别的好过在这时候出门吧。”

那样大的雨,也不知道伞会不会被吹翻。

他换上外表防水的风衣,回头看她一脸担心,眼眸里不舍伸手把她脸侧的长发给拨到耳后绕着。

“想顺道买点红枣枸杞回来给你熬点水。就这种闪电对我来说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好好待在房间里面等我回来,不要到处乱跑。”

“那你自己小心些,这雨下得大。”看着他走的时候,还特别叫他拿门边储物柜的长柄伞。拿伞结实,挡风应该比较耐用。

可顾菀永远也想不到,东方既白这一去就是三年后再见。

她永远都记得那场反季节的大雨,和落在离她家不过十米之外的一棵大树上面的闪电。

最开始的几天她去警局里报人口失踪,但值班的警察按着她给的身份证号码输进电脑里面搜索的时候,出来的结果都是查无此人。

多么荒唐,却隐隐约约中,顾菀又觉得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章芷君是一个月之后才知道东方既白失踪了。

顾菀正常上班下班,有单子的时候会在公司里面留到晚上九点左右才走,中午跟着大伙儿去订餐。

旁人问起了既白,她低着头继续忙碌着说他有事回趟老家,要半个月后才回来。

可半个月过去后,她说他那边有事情耽搁了,还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顾菀带着淡淡的笑容回答着旁人问起的问题,是章芷君总觉得她笑得有些苦涩,暗中拉着她问,是不是两个人吵架了?

顾菀摇头:“我跟既白一次吵架都没有,他可能有事耽搁了,应该快回来了。”

手里拿着要两个下周要带着飞去h市的文件夹,手心冒着汗,明明还没到四月份,早上出门风吹在人身上能让人打个颤。

章芷君看她脸在一分分地变白,更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也不明着再追问什么,只说晚上打算家里赶在天气还是凉飕飕的时候打个火锅,找顾菀一起到家里热闹些。

“恩恩,等我把这里赶出来就好了。”顾菀点着头答应着,章芷君多看她几眼才回去自己的位置上面。

一天二十四小时,三月份有三十一天七百四十四个小时。

等过完了三月份,她终于是瞒不过章芷君。在芷君约她去咖啡厅的时候,她捏着小勺子调匀着咖啡杯里的摩卡,回答了那句“顾菀,你还是跟我说实话吧,不要跟我说他还有一个月之后才能回来,他是不是外面有了人已经跑了?”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相识,信任,那次因为情绪低落而赌气般的擦枪走火,再到后来的领证结婚,过程那样快得她连他的喜欢是什么来不及知道。

章芷君听她说完那日的经过后,忽略了咖啡厅里的安静喊道:“天,要不是我是真的亲眼看过这个人,参加了你们的婚礼,还到你们家吃了几顿饭,我都不敢肯定你还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怪不得我从来就感觉不到你有多爱他,只是我当时也没问太多,我以为你们是在我去蜜月的时候热恋着了,后来你说要结婚,我光顾着祝福你也没想太多。顾菀,你向来理性得手绘设计图几乎都不用修图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像玩笑一样的决定?”

顾菀安安静静地喝着咖啡,她没往里面放糖跟牛奶,执意是要尝试着它原本的那点苦涩。

“你倒是说句话啊?他是跟你结婚的男人,现在就连派出所都找不到他,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吗?”章芷君看她一脸平静,心里没来头地更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又多问了一些让顾菀苦笑不得的问题。

“那他消失之后,家里的东西有没有不见什么?特别是现金或者贵重的物品?”类似的问题,不,几乎是一样的问题,派出所的警察已经问过她了。

也不知道他们当时是怎样领的结婚证,总之证件号码没有一样能够查出来,可顾菀就是记得他们那天去民政局的时候路边还遇过一直走失的北京狗,毛色脏脏的,奄奄一息躺在门口让她看得心生可怜。

“没有,不见的就只有他而已。”鞋子除了他那天穿出去的那双外,跟杂物柜里的那把长柄伞不见了外,晒在阳台上的袜子跟长裤,还有餐桌上面的水杯全部都一样不少。

他用来切菜的短柄长刃刀就摆在往常的架子上面,顾菀从派出所报案不成功后,回来站在厨房里面看着那把刀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最后叹了口气,从冰箱里面拿出一个洋葱出来洗了,放在砧板上面,握着那把刀慢慢地切着起来。

德国的双立人,是芷君在她入伙的时候送了全套。

刀锋是出名的锋利耐用,洋葱刺激得视线模糊,泪如雨下地糊了她两眼。利刃一个划拉在按着洋葱的食指上面划了一刀,疼得眼泪流得更加痛快。

冰箱里有鸡蛋和一些熬汤的碎料,不算是很多,但平日既白主张食疗,一日三餐里必有一汤,材料总是买多了放着备用。

她学着印象中的样子,也给自己的熬了一锅汤,忘了放盐,她端着碗去加,盐放多了,她从饮水机里兑点水就好。

其实也还好嘛,跨不过去的坎,她顾菀还没遇到过。

章芷君说要找多点人去找东方既白出来,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飞天遁地了不成?

“说不准他明天就会回家的。”这些日子她每次看到房子里面他的物件,总是这样对自己说着。

她不让章芷君去找人:“喜宴大家都去了,礼金我也收了,如果说这结婚才两个月人就失踪,我还能怎么出得门来。”

最后章芷君没好气地,“你自己都不当回事,我能拿你怎么办?”

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章芷君一路送她回家,还站在她门口再三吩咐着,不要想太多,这年头男人跑了就跑了,大不了换一个,这世上的男人还多着呢。

“芷君,既白他不是昨天才消失的,我也想过了,等哪天我忘记他了,我就找个人嫁了吧,反正系统也找不到我跟他登记的记录。”

“这事也离奇,怎么当初办的时候都好好的,现在他就像电视里面的专业骗子一样,连身份都不存在,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鬼迷心窍了吧。”顾菀让芷君放心回家去,手上提着刚刚回过超市买的食材。

她还有好几单的工作,天汇那边的单子快到收尾,今晚估计喝杯咖啡就可以收官大吉。

女人就是这样,没了男人,有个工作总还是好的,人跟钱之间捉着一样便有活下去的希望。

将近凌晨的时候,她把预览件发到天汇的邮箱上面,给留言说是初稿。

如果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她下周就飞过去到别的城市去看另一个单子上的楼盘。

半夜的时候似乎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就在耳边,眉毛那里痒痒的,不知道有什么轻轻拂过在上面,顾菀伸手抓抓发痒的地方,拉着被子侧过身去继续睡。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她拉开衣柜准备换个套装去公司,眼角瞟到另一半的男式衣物上,总觉得少了一件什么。

她从来没数过到底有多少件,他刚来的时候衣服就只有两三件,她后来给他添置了不少,逛街时候看到合眼的男装会不自觉地拎着衣架就放在他身前比划着合适不合适。

像顾菀这种经验不少的人,就算是初稿,一般也问题不大,除了某些细节上面可能还要微调外,基本上没出大问题。

不料天汇那边却回复,说设计缺了她给盛世设计的感觉。

嘴上应着再改改,回头看到小朱过来,忍不住埋怨着:“这是的,说什么没有盛世设计的感觉,难不成我要拿以前那套设计给他他才满意?就算是一样的设计图,就怕他们也建不出一样的房子来。”

牢骚发完,顾菀让小朱把以前的文档调出来看看,重新看回旧时的设计,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小朱面前,她喃喃自语着:“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小朱也跟着她一起看两套设计,分析着:“貌似盛世的要比天汇这个成熟些,更加大众跟商业化,但是少了那种与别不同的味道。顾总你看啊,像b6这个给单身贵族的单元设计,能够明显感觉到男女套间的区别来,我记得我老师有次举例的时候,也提及过顾总你设计的这套来着呢。”

顾菀面皮再厚,听着这样的赞语也有些面红,她那时还年轻尤其讨厌千篇一律的商品房,硬是要从相同中做出不同来。冒险,但幸好最后成功,反成了一个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