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菀在墙边找到了耳钉,手指捏着用水冲干净后,把耳朵上面还夹着的那个也解下来。
既然那样舍不得不见其中一个,那不如干脆就不戴,把它们好好藏在盒子里再锁到抽屉放着。
趁着内间的人还没出来,顾菀握紧了手里的耳钉无声地离开,回到办公室让小朱给自己泡杯绿茶提神。
“顾姐,你脸有点白是不是不舒服还是亲戚来?绿茶有点寒,可能不是太好。”
顾菀说那换咖啡吧,黑咖不要糖要两包奶,就楼下那家咖啡厅的好了。
见小朱站在跟前没走,顾菀解释自己的亲戚没来,让她放心地去买咖啡吧。
说起那个,顾菀想起什么,退出了全屏的软件界面,点开右下角的日历看日期。
貌似……这个月来晚了几天。
转眼到了阳春三月,人民广场的小路上面有几棵开大朵大朵白色的树,只见花不见叶,等花都开败的时候,往往那青葱翠绿的叶子就会像一夜冒出似的,让人都想不起曾经的满树银白。
附近都没有了停车位,绕到广场的另一边才找到位置,停车后还得徒步走回去。
喝早茶这本是南方某个城市特有的习惯,但随着北上南下人员混杂得四海大同后,k市也兴起了这个项目。
是以前合作过的一家公司老总上来k市了,她忙中抽空出来陪他们喝个早茶,算是联络一番。
这老总在生意上门算得很精,但应酬公关上面向来是大方随意。
按他所说的,就是小财不出大财不入。
喝罢早茶,顾菀知道对方肯定要抢着埋单,幸好她落座之前就把卡先刷了。
对方带着助理上来也是打算谈生意,下楼后才知道他们的车跟自己的停到一块。听着那健谈的老总一口平舌的国语,偶尔语法因为习惯的缘故也是各种颠倒互换。
说得快的时候,顾菀没听清,只一直都挂着微笑不时点头说个“嗯”字,不经意看到某家连锁餐饮的招牌名字时候,想起家里那位,扑哧地就笑了出来。
“……你也觉得好笑对吧,我当时就觉得那个傻叉也特别搞,撞了我的车还找我伸手要钱。尤其是阿青当时也机灵,把现场对话给录了下来,后来交警过来看情况我们再把录音放出来,那傻叉就想溜人了……”
顾菀伸手半捂着嘴,继续点点头。
没想到类似的情况也到了她的头上,她往后先退一点倒车,准备使出停车位,后面有辆车见她要驶走,停在旁边就虎视眈眈着车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赶时间到心急到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顾菀正在呼油往外开,那车抢先着要驶进去,瞬间就撞到顾菀的车。
突发的外冲击力使得顾菀整个人都朝旁边的车窗撞得“嘭”的一声。启动距离短车速也快不到哪去,顾菀捂着额头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暗自庆幸着这一点,不然她今天该见红了。
看着右侧车尾凹了一块,心头不禁大怒,这车她用了几年都好好的,没想到今天却叫人无辜撞成这样。
“你是赶着去投胎吗?还是我倒了八辈子的霉今天偏偏要遇见你?”
那人开的是银狐,领带没系上透过挡风玻璃能够看到被人随意扔在副驾驶上面,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头发也是肆意奔放地堆在头上。
车是好车,怎里面的人如此的不修边幅,简直是难民营里面刚刚逃难出来一样。
顾菀想自己是不是遇上有钱的疯子,那人盯着她也不说话,四目相对有些似曾相识。
“嘶,疼死了。”着被撞的地方,一按下去就是疼。
她怕对方真的是疯子,盯着自己半天一句话都不说,打算叫保险过来处理就是。
“等等,这是我的卡片,你的修理费出报告后我会给你的。”那人拉着她也没先递名片,说话间近距离地又多看了两眼顾菀,才从皮甲里面拿出自己的名片。
其实找保险过来也是麻烦,等做完记录拍完照怎么说都是半天,既然对方打算负责,顾菀就想开车走了,只是——
“你先把车往后退一点,不然卡死在这里我怎么出去?”按下玻璃窗,顾菀喊着那个木头一样有点傻呆呆的人,她脸上今天是怎么了,对方干嘛一直看自己,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了?
等了两分钟,对方回过神来终于把车退开,顾菀硬着头皮把车先开到公司里面,然后把车匙交给下属送去维修。
电脑里还有一堆的工作,尤其是天汇那个单子单元甚多,大体方向她把握,底下的人去把方案做细后她还要再去做相应的调整。
小朱心细,见她一直头的某个地方,给顾菀买咖啡的时候找服务员要了一杯冰块,回头用塑料袋装好再裹上毛巾后给她。
上午她是特意跟既白说过有应酬,午饭不用给她送,但是等她从电脑屏幕前面抬头看到外面都已经天黑后,仍旧没看到往日那高大而熟悉的身影跟香喷喷的饭菜时,顾菀心里漏了一拍,怕对方该不会今天也是出门不利遇上什么了吧?
正想着这些,内线响起,小朱告诉她,东方先生他把食盒放在了前台,问顾菀是不是现在拿进来。
“他人呢?”
“他冲冲忙忙地留下了食盒说有事就走了。”
顾菀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让小朱把东西拿进来,反正她自己也饿了,至于既白有什么事,等今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再问就好。
可她晚上回去的时候,并没有找到他。
厨房的流理台还是保持着一贯的整洁跟干净,只有垃圾桶里面残留的厨余证明着她今晚吃的晚饭是从这里做出来的。
要找一个人最快捷的方法莫过于是拿起手机打对方的手机。
顾菀才发现,跟她结婚快有一个月的东方既白,她竟然连他手机号码都不知道。
他的年龄是二十八,那是结婚登记的时候看到证件上面知道的;他的身高应该有一米八几吧,顾菀跟他拥抱的时候总要仰头;他说他是和尚没有别的家人,她竟然并未深想更多。
“他应该只是有什么事而已吧……”轻拍着自己的脸颊,放下手提包换了鞋子去洗澡,待到一个人在床上关灯的时候,才觉得今晚温度特别低。
半夜有轻微的声响扰醒了睡得不深的顾菀,猛地捏着被子坐了起来看着房门外,窗外刮风树影婆娑发出沙沙的声音,影子投射在咖啡色的挡光窗帘上面模糊而可怖。
“既白?”她没锁房门,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万一不是他的话,那……
顾菀头皮,犹豫着要不要趁对方还没进来前,先去把门给锁了,下意识地把手机捉到手里打开通话呼叫的页面随时准备着报警。
“喀嚓——”房门打开的时候,有人衣服上面鲜血斑斑地出现在门的外面,阴影笼罩了半边面庞。
吓得还来不及反应要尖叫一声,那人从外面走进来看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一脸的惊恐,连忙按亮了房灯的开关,叫人认出他是东方既白。
“吵醒你了?”他看她一脸煞白,眉头皱着走过去想要说点什么。
“血……”开了灯后顾菀更加清晰地看清楚他身上那些斑斑点点真的是血,刚刚黑暗的时候还看不清颜色,只直觉那些飞溅的形状看着像。
等东方既白把沾血的外衣脱掉,他解释他下午去送饭的时候路边有人出了交通事故,帮忙着送人到医院所以衣服上面沾了血而已。
“我还以为……”你会莫名地消失不见。
俯身想要亲亲为自己担惊受怕的她,但感觉身上血腥味浓重,他说他先去洗个澡。
听着浴室那边喷头的声音,顾菀手心的温度才一点一滴地回来。
地板上还放着东方既白刚刚脱下来的外套,不经意多看几眼,却觉得上面有些地方的血迹不想是溅上去,更像是从内到外渗出来的。
他是受伤了吗?
磨砂玻璃里是朦胧的浴室照明,顾菀手里拎着那件外套在门外敲了敲门才拉开没锁的玻璃门,她看着热水在结实的肌肉上面蜿蜒而下,顺着后背的肩胛骨最终交汇到尾端凹陷流到大下面。
所有皮肤都是完好的,并没有什么伤痕一类的东西,顾菀想也许这外套应该是借给伤者披着所以染了一点血吧,刚刚算是自己的多心了。
第二天的早上顾菀因为私人原因不得不请假,小朱接她电话时候还多问了她身体要不要紧,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
“下午吧,我再躺躺就好,只是有点头晕而已。”听得对方说好的,不要担心好好休息等字句后,顾菀结束通话把手机放回床头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