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是啊,不过是一个区区的秦晏,我怎么会输不起?”

他唇角的冷峭甚是明显,秦晏想装作没看到都难。

就是这句冷漠的话,当年秦晏的一句玩笑话,如今被叶柏青冷漠的重复,竟然还是会感觉难过。

秦晏抿了唇,不再开口,叶柏青一步一步缓慢的走下台阶。

秦晏不愿看叶柏青决绝的背影,从手提包里拿出作响的手机,“喂,是吗?好,我马上回去。”

小田猜的很准确,这个项目八九不离十,真的有幸入围。

到达开标现场,赵云清正在清点投标资料,小田在一边打电话。

秦晏上前询问了几句,也拨通了部门经理的电话,“张总,我是秦晏,现场宣布了中标结果,我们入围。”

张经理又问了一些问题,才挂断电话。

皆大欢喜的事情,晚上小田请大家庆功,秦晏表面应酬,内心其实一点都不觉得开心,这个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是她,以后少不了要在F市办公。

好在中间还有走程序,签合同,一时半会来F市,还没有那么快。

腊月二十七这天,秦晏正式放假,也没提行李,就拎了个小包打车去机场。

B市已不再是老样子,新机场建的恢弘大气,已有了一线城市的模样。

秦晏有一年多没有见秦紫苏了,一是她的刻意回避,二是秦紫苏去年有多半年是在国外学习。

秦紫苏正往里一直张望,她今天穿了件紫红色的毛呢大衣,高筒靴,披肩发,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特别知性。

两个人拥抱完,秦晏问她,“你什么时候近视了?也带起了眼镜。”

秦紫苏亲昵的挽着秦晏去取车,“平光镜,刚才赶了份材料,然后来急着来接机,忘记取下来了。”

(为了证明我回归了,先更一点点,明天多多的。。。么么哒)

两个人拿了车,“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一起去西郊?”秦紫苏用征询的语气问了秦晏一句。

秦晏不想在B市多待一秒钟,看着秦紫苏期待的目光,笑的有些苦涩,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秦紫苏带秦晏去了一家火锅店,尽管不是以前常吃的老店,可是仍旧让秦晏觉得如芒在背,很不舒服,心里有点后悔。

两个人聊了各自工作上和生活上的一些琐事,有好几次秦紫苏想在秦晏面前提一下秦少东,还是没有说出口。

幼时,她虽然长秦晏几岁,却总是不如秦晏有主意,两个人在一起时,她更像是妹妹,听话乖巧,听从长辈的话,姐妹俩的性格,秦晏的性格其实更像秦少东多一些,父女俩的间隙才会越来越深。

车子越走车辆越少,两个人在山脚下的花店里买了两束花,秦紫苏买的是康乃馨,秦晏买的却是郁金香,母亲生前喜爱的花。

两人拾阶而上,不约而同的沉默。

望着墓上母亲的黑白照片,秦紫苏湿了眼眶,“妈,我和小晏来看你了。”

按照这里风俗,一方老人过世,碑应是无字碑,待另外一方老人过世,入陵寝之后,碑面上才会镌刻上夫妻名字和碑文。

这得是对父亲秦少东的恨有多么刻骨,才会不愿他与母亲合葬。

两人鞠了躬,秦晏轻声说,“你先下去,我要再跟妈妈待一会。”

秦紫苏稍稍一怔,看向秦晏,她表面平静,也没有流泪。

“那你快点下来。”

“好。”

等了一会,确认秦紫苏已经下山去了,秦晏慢慢走向前,在碑前慢慢跪坐下来,“妈妈,我很想你……”

去D市的这几年,秦晏一直没敢回来,她做不到表面上这样平静,时间根本连一丝一毫都没让她忘记,对秦少东以及那些人的恨。

当年压在胸口的愤怒、悲伤、绝望、仇恨,在此刻妈妈温和的目光中,卷土重来。

各种情绪翻滚煎熬,秦晏控制住正在发抖的手,一遍遍摸着照片上妈妈温暖的笑脸。

下山的时候,秦晏有些恍惚,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个人影一直走走停停的跟在她的身后,他肃穆的黑色西装,眉眼冷淡,望着秦晏的背影。

到了山脚,秦晏从下面买了些冥币在焚化口烧掉,一回头,四目相对,就看到了那个人。

黑色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眼神较之以前温和许多,可秦晏仍然能从他的轮廓骨骼里嗅到冰冷的味道。

秦晏漠然的越过他,往前走,那人也没有说话,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秦紫苏的车就停在大门口,秦晏一出门,她就看到了她,当然,最扎眼的,是跟在秦晏后面的那个人。

秦紫苏匆忙下车,怒气冲冲的迎上去,“小晏没事吧?”说这话的同时,目光愤怒的看向后面的杨亦沉。

秦晏甩开她的手,往山下的大路上走去,“小晏,你听我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回来了,更不可能告诉他啊。”

杨亦沉举步走向自己的车,启动了车子。

秦紫苏穿着高跟鞋眼看着追不上前面的秦晏,只得急忙回来开车,看到杨亦沉的车子开出车位,当即挡在前面,堵住他的去路。

“杨亦沉,你到底想干什么?怎么这么卑鄙无耻!”

“骂人的话不适合你,秦紫苏,”然后杨亦沉指指前面的秦晏,秦紫苏回头,看到秦晏已经招呼到出租车,扬长而去。

可秦紫苏依然挡在杨亦沉的车子前面,这一次她要挡在秦晏前面。

出租车上,师傅问秦晏去哪里,秦晏本来想说去机场,可是机票的回程是定了明天上午跟秦紫苏一起回D市。

她只来得及掏出手机,关了机,“师傅,你送我去汽车站吧。”

“姑娘要去哪里?如今一票难求,汽车票估计也买不上啊。”

秦晏喃喃道,“是啊……”

车子进入市中心,到处都在堵车,下了高架桥,秦晏喊了停车。

“姑娘,还没到呢?”

“谢谢您,不用了,我不去了,”付了钱,秦晏下了车,大跨步的往前走,进了一家旅行社。

“女士,您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今天有没有团出去?”

“您要去哪里?我们推出了春节……”

秦晏匆忙打断她的话,“哪里无所谓,就要今天走的团。”

“今天晚上的是去西藏的团,双卧,可是您知道,春运高峰,列车本来就少,我们都是提前订好的,无法在购买车票,明天早上有去云南的,乘飞机,这个我可以帮您问问……”

“麻烦你了,帮忙问一下。”

秦晏运气还算好,反复协调等待,终于在旅行社下班前,让她赶上退票,终于订到了去云南的那个团。

秦晏就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暂时住了下来,买了些日常用品,以及换洗衣物。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乘坐大巴车去了机场。

她跟秦紫苏的机票时间是九点十分,去昆明的飞机是七点半,她怕秦紫苏昨天没找到自己,今天会早早的来机场等待,她藏在人群中,围巾遮住脸,也不四处观望,直到登机。

过了任性的年纪,登机之后,她迅速的开机,给秦紫苏回了条信息,然后迅速关机。

你留在这里过年吧,我一个人已习惯,勿念……

秦紫苏收到信息,再回拨过去,又提示已关机,她坐在机场眼泪肆虐。

(我肥来咯~~~)

秦晏跟着一行人走出机场,昆明正下着小雨,地接的旅行社大巴车还没有到,导游安抚大家说很快就到了,又整整等了半个小时,大巴车才到。

中午去吃了本地有名的特色菜,下午去了金马碧鸡坊,他们要等到晚上十点多的一趟火车去大理。

除了秦晏和导游徐晓欢,其他人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出来旅行过春节,安排明天大理的住宿的时候,小徐征求了秦晏的意见,俩人临时搭伙。

深夜的火车站形形色色的人挤满了候车厅,因为赶上春运,这会应该是最为繁忙的时候,有人抱怨旅行社应该大巴车到那里的。

小徐很淡定,一一的的化解着大家的不满,应付自如。

晚上睡一觉就到的事,而且春节旅行也就车站人员拥挤,真正到了景点就是美不胜收的景致和新奇有趣的少数民族风俗了。

又经过了十分拥堵的检票上车,到了卧铺车厢,人相对少一些,小徐清点了人数,提醒大家早点休息。

这个时候的秦晏,有点随遇而安,既然出来了,就潇洒自在一点,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去,不愿提及的人,都随着在B市起飞,渐行渐远的飞机,而短暂告别了。

尘归尘,路归路,春节过后,B市的一切都跟她无关了。

秦晏本来想去餐车加餐,可是餐车也挤满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只得买了盒泡面,冲了开水,坐在卧铺车厢的走廊上,大快朵颐。

此时远在F市的叶柏青,怕是跟秦晏的处境比起来,半斤八两。

跟秦晏见完面的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把自己扔在卧室里那张贵妃榻上,阳台的推拉门没有关严,夜风寒凉,让本就犯了胃病的叶柏青雪上加霜。

第二天醒来,他连起身关一下门的力气都没有了,叶杉带了医生赶到的时候,暴跳如雷,骂了一会,叶柏青只合着眼睛任由医生摆弄,不搭叶杉的茬。

叶杉勒令他在家休息,他乖乖听从。

即使叶杉不逼他休息,叶柏青也觉得此时疲惫至极,见完秦晏无缘故的精神紧绷,直到此时才放松下来,只是不知道他那个二叔,给不给他休息的机会。

这次高烧来势汹汹,叶柏青倒是真的在家休养到最后年会,年终会议结束,后面的晚宴和活动,叶柏青没再参加,被叶杉强行送回了公寓。

看医生给他再次输好液,叶杉开始打电话,一开始说中文,后来叽里呱啦的开始说英文,叶柏青迷迷糊糊的听着叶杉气急败坏的打电话,“……必须……坐火箭也要回来!”

于是,雷厉风行的叶杉,借着父母大姐回国陪奶奶的由头,直接定了跟叶柏青海南度假的计划。

第二天,叶柏青还迷迷糊糊的被喂了一片安定,醒来早已落地海南。

终于有些力气下床,叶杉裹着浴袍跟一个女人躺在躺椅上吃着冰激凌聊天。

叶柏青走出去,叶杉听到动静,跟那个女人一起看过来,“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

“叶先生你好……”

“你好,”叶柏青礼貌的颔首。

秦紫苏心下怆然,他,是不是,不记得自己了?

((*^__^*) 嘻嘻……晚安,明天多多的继续哦,希望看文的妹纸们表潜水,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