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言听了皇威对整个事情的陈诉,虽然气不过,倒也还算是能够理解。无论嘴上说的多刁钻,皇威能够在那么危机的关头跑来救自己,这个情她还是领的。
而且让她自己都觉得无语的是,自己竟然在某人故意浓墨重彩的夸张描述中,很可耻的生了一股子的莫名的被保护的幸福感。
她对自己也是醉了,明明知道皇威是故意夸大,但仍旧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爆发,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
真的是真的是太没出息了。。。。
。
“哨子在家里,你要么晚上等我下班跟我一起回家拿,要么明天再来一趟。”
这哨子是皇威从器材实验室里偷拿的,当然是越快越好,万一被发现了到时候又一串子的麻烦。
“你几点下班?”
“下午五点准,你在医院门诊来找我。”阎言从土豆牛腩中夹出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皇威嗯了一声。“行。” 视线定格在阎言的嘴角,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嘴角,“擦擦,这里。”
阎言微微皱眉,抽出纸巾,朝着自己嘴角擦去,原来是土豆牛腩的汤汁,估计是自己刚才吃牛肉的时候留下的。
形象上出了丑,自然是不好意思起来,笑容有些僵“ 谢谢了。”
皇威用手摩挲着装茶水白色瓷杯,“ 很喜欢吃土豆牛腩? 我看上次你也点了这个菜。”
说话间,阎言又送了一块土豆进嘴里,“其实原来也没觉得多喜欢,后来去了英国,附近唯一的一家中国菜馆,只有土豆牛腩做的好,所以每次去都会点,吃着吃着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上了。”
皇威伸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的极慢,像是在细细品味一般,可是最后,他竟是没有咽下去,而是吐在了铺平在桌面的面巾纸上。
阎言惊讶“有那么难吃吗?”
皇威笑,神色难得的平和认真“我和别人不一样,越是喜欢的东西,越是不碰,那种超乎理智之外感觉让我觉得不爽,就算是忍不住了哪一天碰了,也仅仅是为了解解馋而已,决不让自己沉迷,那是我不容许的。”
阎言一直低着头,安静吃眼前的那盘子土豆牛腩 ,细细的咀嚼,慢慢的下咽,味道依然美味,依然是她喜欢的家乡的感觉。她是满足的,就到此处,恰到好处,不进不退。
再抬头,阎言咧咧嘴笑起来“皇威,那你这辈子估摸着是找不到媳妇了,就算是找也不是自己喜欢的,那日子的还有什么意思。”
皇威耸耸肩,现出一副无所谓姿态来 “反正我也没打算找,女人就直接代表着麻烦。”
话出了口,太子爷才意识到自己对面坐着的某只,性别为女,他赶紧添了句“我没说你。”
阎言瞪眼。
皇威觉得自个解释不够透彻,赶紧又加了句“ 你彪悍起来,堪堪等于一个爷们,我说是那种很女人的女人。”
阎言一脸的凶光,一时没找到称手的,随便拎起一个玻璃杯子就朝着皇威砸了过去。
“皇威,你丫的什么意思,你给我的把话说清楚了。”
皇威一个侧身,水杯就从他的耳边飞了过去,“我这是夸你呢,你没听出来呀。”
阎言咬牙,你丫的夸人方式真特别,听了比骂人的话还像骂人的话。
可是还没等她手里白瓷盘子,飞出去,对面的突然传来了骂骂唧唧一声吼“ 谁砸的,谁他妈砸了我后脑勺。”
男人像是喝了酒,走路的动作晃晃悠悠,红这脸粗着脖子,一只手捂在后脑勺上,而另一只手拿着正是阎言刚刚砸出去的那个玻璃杯残骸。
“是不是你?” 男人朝着阎言问道。
阎言装无辜“先生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人吗?”
男人把玻璃杯残骸往桌子上一扔,正中土豆牛腩,汤汁溅到了阎言的衬衫上,煞是显眼,她呼呼的喘气,压着火,抽出纸巾,赶紧擦。
男人视线往桌子上一扫,阎言的餐具里独独少了玻璃杯子,“就是你,你还狡辩,我告诉你,老子可是不好惹的,你敢打我,老子就让你看看打我的下场。”
阎言也是不含糊,扔了纸巾,霍的站起身,掐着腰跟男人对视,“你今天敢动我一下,你试试。”
皇威瞧见势头不好,也是连忙起身,刚要动手,却不想,下一秒竟是被惊呆了。
因为,,,因为,,,
男人结结实实的被阎言给摔了一个过肩摔。
“本姑奶奶就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做惹不起的人,就算是三个你四个你,我照样打的你连你爹都不认识,你信不信你。”
男人大概是从没瞧见这么彪悍跋扈的主儿,一下子吓破了胆,连滚带爬的跑了。
皇威嘴角抽了抽,他还真是白担心了,估摸着算是换了卢一然,绝不会从阎言这里站到半点便宜,果真是个十足十汉子呀。
“嘿,我还就真就没看出,你还有这本事。”
阎言扭头,阳光打在脸上,衬着肤色白皙如雪,突然一个大大的笑容绽放,混杂着得意和羞赧。
“我这不过是为了防身学了一招半式而已,跟你职业肯定是比不了的。”
皇威摇头,“不不不,你已经是很厉害了,一个人绝对能顶一个半男人。”
阎言“。。。”
虽然饭菜毁了,但其实也吃的差不多了,皇威便买了单,两个人在饭馆门口又重申了一次约定后,便告别各自离开。
医院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有意的关注,还是能够多多少少的获知行踪。更何况是阎言和皇威这一对闹得沸沸扬扬的疑似情侣。
所以,阎言前脚回了门诊办公室,后脚李安华就跟了进来。
“你又去见皇威了?你们两个一吃饭了?你的衣服怎么了?”李安华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活像是审犯人一般。
阎言不想搭理他,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到了他,背着身,脚步未停的朝着换衣间而去。
李安华两三步,自阎言身后,扯住了她的胳膊。“ 阎言,你别这样对我行吗?”
阎言停住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 精神科在楼上左拐第二个门儿,祝你早日康复,好走不送。”
李安华没有松手的意思,神情里透着无限受伤,搁谁看着都像是个十足的痴心郎,当年的总总没烙下半分痕迹似得。
“阎言,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喜欢皇威的,对不对,你就是再气我怨我,所以才和他故意走得很近的,对不对。”
阎言对李安华这种死不要脸恬不知耻的想法,实在是无语到了极点。
那句话说的真对,谁他妈的一辈子,还没爱上过几个烂人。
自己当年真真是瞎了狗眼,才看上了这么个东西。
“李安华,我一句话都不想跟你讲,你最好是趁着我还有点理智时候,赶紧走,否则我能够干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李安华眼神里有退缩划过,但转瞬即逝。
他是不能放手的,眼睁睁的看着阎言芳心另许,那他这一趟D市之行算什么,而他又算是什么。
“阎言,我不相信,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就真的在你心里没留下任何的痕迹,我们两个人在甜品店分吃同一杯冰淇淋,我们在雪山的小屋里盖着同一条毯子取暖,我们约定过这辈子都不会分离,直到黄土白骨。”
那些日子吗?那些只会她觉得自己更像个傻瓜的日子,那些当年常常午夜梦回不愿意醒来日子,那些现如今已经尘封在了记忆的深处长满了荆棘触即流血的日子。
李安华竟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来质问自己是否记得。
多么可笑呀,明明当年残忍的人是他,而不是她。
在情爱里,输输赢赢,像是一场没有止境的对身心的折磨。
她累了怕了,也再没那个勇气去追寻什么, 所以过去的就任其过去,消散在时光的长河之中。
而今令她厌烦的不过是,李安华的胡搅蛮缠而已,她觉得不值。
阎言微扬着下巴,视线却是错开了李安华,轻轻的开口。
“没用的,即使算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妙药,也救不回时光荏苒,无论当年发生了什么,我做过什么,那都是当年而已,李安华你走吧,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去,你所期望的东西,早就已经化成灰了,不值得你如此。”
李安华想要在说什么,可是终究却没在开口。
晚上下班,皇威迟到了五分钟,阎言坐在那百无聊赖的看书,看到了他来,她拿起薄外套穿上,两个人肩并肩的往外走。皇威总觉得阎言这心情不怎么好,老是晃神儿,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迟到了。
“ 阎言,我从部队走的时候,挺及时的,遇到了堵车才晚了一会儿。”
阎言淡淡的笑起来,可是眉头仍旧皱着“ 也没晚多久,没事儿。”
皇威皱眉,没事儿,你怎么还不高兴呀。
“今天卢一然又来了?”
阎言摇头“没有呀。”
皇威额了一声,“难道是朱扬病情加重了?”
阎言眼里有惊讶闪过“ 朱扬好着呢 ,皇威你今天怎么了?”
皇威清清嗓子,装出一副轻松样“没事呀,我没事呀。”
阎言挑眉,“那你干嘛问东问西的,还竟是做些让我不高兴的猜想?”
皇威完全忽视掉了阎言的问话,偏过头,目光四处扫了扫,然后一脸认真的问道“厕所在哪?”
阎言指指右边明晃晃牌子“这里。”
皇威立马做恍然大悟状,抬脚钻了进去。
阎言撇撇嘴,这孩子回部队之后不会受了啥刺激了吧,怎么脑子像是断了弦儿似的,一会儿风儿一会儿雨儿的。
就在阎言站在厕所门口等皇威的这个档儿,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朝楼下和四周望去,想找找看有什么有意思的人和事,本就是为了打发时间的, 找不找得到,都是无所谓的。
却不想,还真就让她瞧见了一桩事儿。
一向是沉稳斯文的张明和张医生,竟是在走廊里慌慌张张的乱跑乱撞,阎言惊讶不已,等她视线一转,才发现原来后面还有一个小姑娘,有些面熟,但因着距离距离太远,看不清楚。
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把一楼大厅饶了个遍,像是往着二楼这边来了。
阎言觉得有意思,看得入迷,竟是连皇威出来了也没发现。
“看什么呢?”
阎言咧咧嘴,指着正蹬蹬蹬的爬楼梯的一男一女的兴奋道“就是他俩呀,这个男的是我们医院里出了名的沉稳持重的大夫,从来都是坐怀不乱,我倒是第一回瞧见他这么狼狈,不过后面那个女孩子我不认识。”
阎言终于是露了笑脸儿了,皇威也跟着好心情的吊着嘴角,顺着她手指方向看过去。
可是就那么一眼,他立马由笑转哭了。
那女孩子阎言不认识,他认识呀,除了皇加加这世上还能有谁把张明和逼成这个熊样。
这。。。。这也忒巧了点吧,要是让皇加加看到了他跟阎言在一起,准保又得威胁他,然后骗吃骗喝。
皇威拍拍阎言的肩膀,神情很严肃,眼神很庄重,“我再去一趟厕所。”随即便撒丫子转身快跑。
阎言“你刚刚不是去了吗?”
皇威脚步不停 ,喊了一嗓子“我刚刚是小号,现在是大号。”
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