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这几日还算消停,他也没有再来医馆找茬,想必是被烨昭吓到了。嗯,其实慕家在叶城也算有点儿威望,是故他们当着大伙儿的面也不敢什么过分的举动。
如此这般,我便可以去找阿爹了。
我趁阿弟出诊,蹑手蹑脚地摸进他的卧房,十分高兴地将“告别信”放下,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觉得不甚妥当,回头在信上添了句:“阿姐此番是与烨昭同去,弟切莫担心。”
想来他昨日也见识了烨昭的术法,能放点儿心吧。
做完这一切,我走回院子,甚是聪慧地攥住烨昭的袖角,弓着身子,一副如临大敌状。
“你这是做什么?”
“过会儿免不了腾云驾雾,我早做准备啊。”
“……”他别过头,随意捏了个诀,倏忽间便有一辆马车踏空而来。
这辆马车着实奇特,通体漆黑,车辕挂着一串星子,让人生出一种夜幕中繁星点点的错觉。而马车前的三匹骏马也似与凡间马儿不同,雪白的皮毛,雪白的眼珠,甚至连鼻孔里的气也似云朵般雪白。
我不由自主地伸手触碰,软绵绵的,触之即散。
敢情这马儿还真是云朵捏出来的啊。
我撇了撇嘴:“云朵到处都是,仙宫还真是寒酸。”
他不置一词地将我拽上马车,闷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云星仙车可不是随意一个仙家就能坐的。”
切,抠门儿还不承认。
我禁不住愤愤然,不过现下要靠着他才能见到阿爹,心里愤然了一下便也算了,可见“有求于人”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哎。”
“怎么了?”他扭头看我,我一惊,想是因了这一声长叹,我愤怒的感情没表达出来,却是将幽怨表达得淋漓尽致。
“我,我……”我佯装捂嘴干呕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我晕马车。”
他蹙了蹙眉,我以为他不懂,便将曾经一名病人的症状照搬过来,甚是好心地解答:“晕马车就是坐马车会有晕眩恶心之感……”
未等我把病症摇头晃脑地叙述完整,他又一把将我拽下马车。
“喂喂喂!你想摔死我啊!”我叉腰。
“来吧。”他朝我伸出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我沿着手臂看向他的脸,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说:“骑马不会晕。”
不知何时,那辆云星仙车已经不见了踪影,只余烨昭跨在马上。
马还是那匹“廉价”的云朵马,人也还是那个如玉的仙人儿,只是这朝我伸手相邀的姿势略过,我不由地呆住了……
“还不上来?”
“上来,上来!”我缓缓将手交付于他,心里漾起一丝莫名其妙的娇羞之感。
此情此景,若是旁人看来,那可真真有佳人托付终生的意味啊。可他却仿佛没这个自觉,手上力道陡然增加,猛地把我拉到马背上。
切,还真是不会怜香惜玉。
我撇了撇嘴,朝四周望去。马儿在天空中驰骋,虽似凌空狂奔但蹄下总有四朵祥云,我不禁啧啧称奇。但是烨昭那厮却只是一言不发地骑着马,偶尔蹙一蹙眉头,挪一挪身子,这般不大情愿的模样蓦地让我忐忑不安了起来。
我从来都不大擅长处理这种尴尬的情况,此番也只能临场发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