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所有人分散逃跑,叶宁带着人追朱清武,箭上有毒,朱梓宁只觉浑身无力,瘫倒在假山旁。
南清清拿出一颗药丸让朱梓宁服下,又在他中毒的伤口上施针,压制毒性,“三天之内毒性都不会扩散。我想办法引开他们,一会你们先走。”
“不行!”
“不可!”朱清武和朱梓宁同时说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根本就容不得考虑,南清清点了二人的穴,“照顾好行书。”然后飞过假山,跑到自己住的小院。
叶宁看见南清清一闪而过,追着她去了小院,到了之后却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叶宁冷哼,“朱家也不过如此,竟然让你一个女人来受死。”
“该死的死你,狗贼。今日我就替天行道!”南清清拔出挂在墙上的剑,刺向叶宁。叶宁虽是文官,却深藏不露,南清清根本连他的衣角都碰不上。
“就你这样的身手还想对付我,不自量力。”叶宁脸色一沉,一把抓住南清清的手腕,轻轻一折,只听见咔嚓一声,剑掉在了地上,南清清痛的脸色苍白,却是一声不吭,只是狠狠的盯着叶宁。
叶宁用力一推,南清清撞在屏风上,“我没空陪你玩。”叶宁捡起地上的剑直刺南清清的胸口。就在剑刺入南清清胸口的刹那,叶宁感觉有东西刺入自己的脖子,接着浑身一在地上。就在南清清被打的无力还手之际,她摸出了帮朱梓宁压制毒性的针,在最后一颗
叶宁的脖子。
朱梓宁赶到的时候,南清清早已断气,叶宁也已经昏迷过去。容无衣紧紧的搂着朱槿,朱槿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朱梓宁一步一步走到南清清身边,拔掉她身上的剑,紧紧的抱起她。
“我来保护你,别怕,我们去看行书,去看行书……”
林飒抱着孩子站在一边,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而此刻,李穆遮已经带着大批人马击退了叶宁的人。
就在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姜嬷嬷忽然闯入小院,抢走林飒手里的孩子。林飒紧紧的追上,姜嬷嬷将孩子扔给黑衣人,与林飒打了起来。朱槿和容无衣追着黑衣人,试图抢回孩子。
姜嬷嬷的任务只是劫走孩子,无心恋战,一掌击中林飒,便撤退了。朱槿与容无衣将黑衣人缠住,使他无法脱身,眼看就要打败对方,姜嬷嬷出现,一把抱走孩子,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可气,一定是路云承指使的。”朱槿气的跺脚,眼泪直流。
朱清武受了内伤,又得知媳妇被杀,孙子被劫走,一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幸而南家堡堡主精通医术,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
堡主夫人知道自家女儿被叶宁杀了,哭得死去活来,朱梓宁也失了心智,抱着南清清的尸体不放。南堡主帮了叶宁,若不是朱梓宁中了毒,为了拿到解药,早已经他碎尸万段。朱槿虽然愧疚,但她知道这个时候自责没有任何用处。山庄所有事物都落在了她和容无衣的身上。
李穆遮眼看着山庄差点毁于一旦,眼看着朱槿伤心欲绝,可却再也不能为她做什么。
叶宁是被水泼醒的,他的毒是朱梓宁身上的过给他的,不算多,怎奈毒性霸道,就算不被捆绑,他也没有任何力气动弹。
“叶宁,你杀了我女儿,我不会放过你的。”南堡主吼道。
叶宁仿佛没听见一般,不予理会。
容无衣走到他身边,掏出一个瓶子,“这里面都是蚂蚁,若在你身上涂些蜂蜜,然后将这些小东西放出来,一定很好玩。”
叶宁看着容无衣笑的一脸灿烂,却寒毛直竖,容无衣又说:“放心,我是不会杀你的。毕竟你毁了我的婚礼,怎么能轻易的就杀了你呢,叶丞相,你说对不对?”
“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这我还真没有想好,你呢?叶丞相,你想好了没有?解药是哪一瓶?”叶宁昏迷的时候,容无衣在他身上找到了两个瓶子,却不确定哪一个是解药。
叶宁看了看两个瓶子,说:“左边的那瓶。”
“是吗?”容无衣把药丸倒出来,喂叶宁服下,又点了他的穴,以免他解毒后挣脱出来。过了一个时辰,南堡主探了探他的脉象,对容无衣点点头。
容无衣一脸坏笑的看着叶宁,“叶丞相果然一言九鼎,说这颗是解药,果然就是解药。不过我很好奇,这另外一瓶里面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叶宁顿时脸色苍白,眼睛瞪着容无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满脸的惊慌恐怖。容无衣掏出药丸,却没有喂叶宁服下,而是扔给了脚边的一只黑猫。良久,这只猫的身手似乎比刚才灵敏许多,南堡主扔过去一直活的老鼠,黑猫只片刻功夫就抓到老鼠,并将它撕得粉碎。
“这药丸似乎是增强功力的。”南堡主说道,容无衣将药丸给他,“南堡主,劳烦您看一下这药丸里面的成分。”又对叶宁说,“叶丞相身上的宝贝果然是多。”说完一记刀手将叶宁打晕。
整个山庄都披上了一层雪白的锦衣,晚上又下起雪来,飘飘洒洒,给这凄凉的夜更添几分萧瑟。朱清武依然昏迷着,朱梓宁终于接受夫人已逝的事实,跪在灵前一言不发。容无衣派人追查朱行书的下落,又忙着处理山庄事物。朱槿端着药进屋,就看见李穆遮趴在朱清武的床前哭泣。
“师兄。”考虑了许久,觉得还是喊李穆遮为师兄最妥当。李穆遮有些窘迫,低头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朱槿递上帕子,“就算没有你,叶宁依旧不会放过我们的。”
李穆遮微怔,不禁苦笑,“如今,反倒要你安慰起我来。”
“说起来,我才是该自责的人。若不是我的信,叶宁也不会抓到把柄。可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又能如何?悲伤吗?还只内疚?行书不见了,大嫂没了,大哥一蹶不振,爹爹又躺在床上,我有什么资格浪费时间去悲伤,去内疚。只希望,所有的一切能快点好起来。身边的人都不要再出事了。”
李穆遮认真地打量着朱槿,她已将嫁衣换下,身着素白的衣裙,脸色也不太好,苍白中略带憔悴,可眉眼间比以往多了一份坚韧。是成熟了,他心中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如今有担当,有主见。
“总归,是我欠了你们。我一定是要还的。”说话间,李穆遮离开了房间,朱槿愣了半晌,待追上去的时候李穆遮早已不见了踪影。
李穆遮连夜出发去京城,他要亲自去路云承手上救出朱行书,这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了。
葛家与季家的案子一直未结,葛威和季天繁依旧躲在密室。叶宁也被容无衣关在密室,葛威和季天繁对他恨之入骨,每日总会想一些办法让他痛不欲生,但仍然留着他一条性命。
这些事的发生,最开心的要数路云承了。叶宁以为路云承是他儿子,所以帮他排除万难,登上皇位。可路云承明白,他谁的儿子也不是,他就是蔡云锦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从宫外抱来的孩子。叶宁自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所以才会想尽办法夺权,架空路云承。如今,叶宁已构不成威胁,他要对付的只是清华公主和李穆遮。
姜嬷嬷将孩子交给路云承,有些许不忍,“主子,这孩子您打算怎么处置?”
“放心,我不会跟一个孩子过不去。”路云承小心翼翼的抱过孩子,直奔凤栖宫。凤栖宫是路云承专门为苏宛如建的,为了这一个宫殿,皇后气的病了整整三个月,可惜,路云承丝毫不关心这个名义上皇后的生死。
路云承踏入宫殿的时候,蔡云锦因为叶宁的事,无处发泄,只能找苏宛如的麻烦。苏宛如正被几个老嬷嬷抓着,蔡云锦狠狠的扇了她几个耳光。
“听说朱清武是你舅舅?我告诉你,朱鸿山庄的人私自扣押叶丞相,叶丞相可是朝廷命官,绑架朝廷命官是死罪。识相的,你就写信告诉你舅舅,趁早放人,不然我第一个就拿你开刀。”蔡云锦说的咬牙切齿,丝毫没注意到跑进屋的路云承。
路云承将孩子交给宫女,上前踹开抓着苏宛如的嬷嬷,吼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皇贵妃无礼。”
路云承抱起苏宛如,也幸而他来得及时,蔡云锦还没开始动用私刑,只是打了几个耳光。苏宛如顾忌二人的母子之情,希望息事宁人,“我没事,你不用生气。”苏宛如对路云承说。
“既然皇贵妃都说没事,今儿个就这样罢了吧。对了,皇上,本宫有事和你说。”蔡云锦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惜这将会是她最后一次以这样的姿态面对众人。
路云承一声冷哼,“叶宁通敌卖国,还沟通蒙古奸细污蔑季庄主和葛镖头,如今证据确凿。我明白太后关心朝廷重臣,不过这朝堂之事就不劳太后费心了。来人,请太后回宫,太后身子不好,无事就别让她出来,吹了风受了惊,我定不饶你们。”路云承一声令下,姜嬷嬷带着几个宫女太监进屋,蔡云锦不可置信的看着路云承,“你,你……”
路云承不耐烦的挥挥手,又看了一眼被他踢到在地上的嬷嬷,姜嬷嬷会意,让人把两个下人押了下去,又点了太后的哑穴,以防她乱说话,然后将人都带了下去。
顿时,房里只剩下路云承和苏宛如,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宫女。路云承心疼的摸着苏宛如的脸,“痛不痛?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苏宛如摇头,“她到底是你母亲,你若做得过分,被人知晓了,总不好。”
“宛如。”路云承动容的将她拥在怀里,这时朱行书忽而大哭起来,苏宛如这才注意到宫女手里抱着的孩子。
“怎么有个孩子?”苏宛如看着朱行书,路云承见她喜欢,便抱过孩子,宫女退至门外。苏宛如忍不住摸了摸孩子的脸,“真漂亮,怎么哭个不停,是不是饿了?”
“呀。”路云承轻哼一声。
“怎么了?”
路云承把孩子举起,“他尿了。”神情没有丝毫恼怒,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把苏宛如逗得咯咯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