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八)

“你逃什么呀?表妹不好?”朱槿不解的问。

葛威重重的叹了口气,“唉,别提了。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吃要吃最好的,穿要穿最美的,别人还不能比她长得漂亮。走在路上,哪个姑娘要是看我一眼,就觉得人家是在勾引我,直接捋袖子就上去跟人拼命。为这事,我娘去多少人家里道过歉。后来,见了徐英姿,简直要杀了她。徐英姿会功夫不怕她,可天天闹得鸡飞狗跳的,我爹娘实在受不了了,又不好把表妹送走,最后只能我逃出来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那。”朱槿笑侃,又说:“实在不行就去京城找你的小剪刀去,让她去对付你表妹。”

眼看成亲的日子就要来到,南清清又在这几日诞下了一个男孩,可谓双喜临门。朱清武给孩子取名为行书,取自“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朱行书的出生,给所有的人都带来的莫大的欢乐。因南清清坐月子,朱梓宁心疼妻子,便另外给朱行书安排了一间房,朱槿和葛威每日就围着孩子转,女红也不做了。

“你说他怎么那么小呀,你看这手,还没我一个指头大呢。”葛威好奇的摸着朱行书的手。朱槿将他的手拍开,“别弄疼他了。要不怎么叫小孩子呢,就是因为小呗。谁小时候不是这样啊。”

“你说他整日的躺在这,会不会闷啊。”

“谁知道呢,你小时候这样,你闷吗?”朱槿也皱着眉思索这个问题,葛威想了想,说:“还真记不起来了。”

这时朱清武和朱梓宁一同进来,朱梓宁抱起自己的儿子,对朱槿说:“我把行书抱过去给你大嫂看看,你跟我一起去。”

朱槿知道这是父亲有话要跟葛威说,把自己支开。不禁好奇的看了一眼朱清武,发现他一脸沉重,便知道是发生大事了。

“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走出屋子,朱槿就忍不住问朱梓宁。朱梓宁看了朱槿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去了南清清的房间。朱槿吐了吐舌头,急忙跟上。

南清清正在喝粥,看见朱梓宁抱着儿子进来,挥了挥手让婢女退下。朱梓宁抱着儿子坐在南清清身旁,朱槿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是镇远镖局出事了。”朱梓宁脸色凝重的说。南清清抬起头看自己的丈夫,“怎么了?”朱槿也是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的大哥。

“葛镖头前段时间接了一单生意,却在半路遇上官兵盘查,说是近日有蒙古国的奸细跑到中原来。打开箱子的时候,葛镖头自己也惊呆了,两个箱子里面分别藏着一个人,和一箱珠宝。那人身上还有一封信,写着镇远镖局和瑶湖山庄为蒙古军提供钱财,蒙古军则为他们提供兵器。”

“怎么,怎么可能。”南清清又可气又可笑的说。

朱梓宁也是摇头,“自然是不可能的。明显就是栽赃嫁祸,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跟当年的李家一样,如今朝廷就认准了葛镖头和季庄主通敌卖国。葛家和季家的人都被抓进牢里了,季天繁正在外面办事,躲过一劫,如今正在山庄。葛威暂时也是不能回去了,只怕朝廷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季天繁在山庄?”朱槿问朱梓宁。

“是,同行的还有林飒。这事要绝对保密,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尤其是瑾儿,别总想着跑出去玩。就安心等着成亲,到时候有容无衣护着,我们也放心。”

朱槿听出了朱梓宁话中有话,不禁问道:“大哥,是不是我们也会被波及?”

“还不确定,但这明显是一个阴谋。镇远镖局,瑶湖山庄,下一个有可能是南家堡,也有可能是我们。”

“到底是谁不肯放过我们?是叶宁还是皇帝?”南清清愤恨的说。

朱梓宁冷笑,“有什么区别呢。叶宁奸诈狡猾,皇帝坐山观虎斗。今年注定不安宁啊。”

镇远镖局出事后,葛威也躲了起来,山庄上下除了朱清武,没有人知道他们几个在哪里,就连朱梓宁都不知道,更别说朱槿了。少了葛威陪她逗乐,日子更加清闲,只能给容无衣写信,抱怨日子的无趣。

只是她没有想到,山庄周围都是探子,信鸽才飞出就被劫了,叶宁拿到朱槿写给容无衣的信,仰天大笑。

“朱清武啊朱清武,你猜也不会料到最后会被女儿给卖了吧。”信上写着山庄近来发生的事,包括葛威和季天繁被父亲藏起来的事。信鸽是容无衣给朱槿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人劫走。叶宁并没有立刻去山庄拿人,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朱清武永不翻身的机会。

一个月后,小行书满月,也迎来了朱槿出嫁的日子。容无衣骑着汗血宝贝来迎娶新娘子,那一日江湖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甚至还有许多生面孔。朱清武隐约觉得不寻常,可到底是女儿出嫁的日子,他唯有静观其变。

吉时到,朱槿被容无衣抱上花轿,然后翻身上马,就在此时,山庄周围出现许多弓箭手,叶宁出现在众人面前,“朱鸿山庄庄主朱清武私藏朝廷重犯,各位若无事请及时离开,以免伤及无辜。”

叶宁此话一处,顿时引起一阵,朱槿揭开盖头,急的走出花轿,容无衣忙下马安抚朱槿,“别急,且看他怎么说。”

朱槿点点头,这时朱清武走出来,说:“各位,今日是小女出嫁的日子,无论如何也要喝完这杯喜酒。叶丞相若是赏脸,也可入座喝一杯。若是无中生有,污蔑朱某,可别怪朱某不客气。”

叶宁冷哼一声,“本官可不敢污蔑朱盟主,朱鸿山庄实力雄厚,富可敌国,本官岂敢得罪朱盟主。”此话一出,本就眼红朱鸿山庄的人一时蠢蠢欲动,关于朱鸿山庄拥有藏宝图的谣言刚刚淡化,叶宁这话正好提醒了一些居心不良的人。

“这是朱大小姐的信,上面清楚的写明朱盟主窝藏朝廷重犯。”叶宁拿出朱槿的信,这一举动让所有的人始料未及,朱槿差一点就晕过去。虽然隔得很远,但她依然认出那封信就是她寄给容无衣的。

叶宁虽然拿出了信,朱清武却依然不为所动,说:“叶丞相,一封信而已,就算是小女写的又如何。朱某从未窝藏任何罪犯,你大可带人进去搜索,若真的搜到了人,朱某任你发落。”

“朱盟主,本官可没空在偌大的一个山庄搜人。来人,将朱鸿山庄所有人等都给我抓起来,带回去好好审问。”叶宁此话一出,一帮官兵将山庄围得水泄不通。

叶宁看了看周围的宾客,又说:“各位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本官还是那句话,以免伤及无辜。”

本来还准备留着看好戏的人,明白这次叶宁是准备撕破脸了,一个个都离开了山庄。顿时,剩下的只有南家堡和容家的人,一些生面孔已然站在了叶宁身旁,明显是叶宁的人。

“都怪我,都是我。”朱槿看着这幅场面,自责的说。容无衣自知如今任何安慰的话都无用,对朱槿说:“是,都怪你,更怪我,是我给你的信鸽,是我让你给我写信。”

“无衣。”朱槿无力的靠在容无衣身上。

南清清本来抱着孩子,朱梓宁护着母子二人,轻声说:“抱着行书去后院,不要被发现。”南清清看了一眼朱梓宁,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点点头。在朱梓宁和朱清武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跑到后院。

林飒和葛威,季天繁一直躲在山庄的密室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每日中午朱清武会为三个送饭,可这日过了晌午还不见动静,林飒便出了密室查看。到后院的时候,正巧碰见抱着孩子的南清清,南清清看见林飒,松了口气。

“朱夫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请了?”林飒问南清清。

南清清担忧的看着周围,“叶宁带人包围了山庄,快找个地方躲一躲。”

“你跟我来。”林飒将南清清带入密室,谁也想不到密室是在厨房的下面。季天繁和葛威看见南清清,忙上前,南清清将孩子交给葛威,“你们先帮我照顾行书。”

林飒一把拉住南清清,“你要去哪里?”

“叶宁带着一大批官兵和弓箭手包围了山庄,我的家人都在外面,我不能躲在这里。”南清清一脸决绝,林飒松开了手,说:“你去又能做什么呢?”

“至少,我可以站在我丈夫身边,与他同生共死。”南清清说完又亲了亲自己儿子的脸颊,含泪说道:“行书,娘对不起你。可娘不能扔下你爹。”

“我暂时帮你照顾孩子,你记得,一定要回来。”林飒说,南清清感激的点点头。

外面早已一片混乱,叶宁身边的几个人都是武林高手,个个身手不凡。更何况他还带着弓箭手,朱清武知道这一战不能硬拼。

朱梓宁看见南清清又回来了,护在她身旁,问:“行书呢?你怎么又出来了?”

“林姑娘暂时会帮我看着行书,我不能丢下你。”

“夫人,你这是……”话还未说完,就有人向朱梓宁背后偷袭,南清清一拳打在那人身上,那人后退几步,片刻又稳定身子,连连出掌直达南清清要害。朱梓宁被人绊住,无法分身救人。幸而朱清武反应快,一把抓过南清清,将她扔向一边,自己却被人击中,顿时吐出一口血来。

“爹!”朱槿大叫着,内力却在此刻突破,苍冥剑顿时威力大增,与容无衣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两人身着红衣,转瞬间杀人无数,鲜血染红了朱鸿山庄,更衬的二人的嫁衣无双。叶宁见自己叫来的几位高手都死在了朱槿和容无衣手上,顿时慌了。挥了挥手,吼道:“弓箭手准备,射!”

叶宁一声令下,无数弓箭众人。武功再高,也难敌密密麻麻的弓箭。朱清武在刚才战斗中已受了极重的内伤,朱梓宁为保护父亲,右手臂中了一箭。其他人等也都伤的伤,死的死。朱槿被容无衣护在怀里,众人只能退到后院,叶宁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