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坚持走吃货的道路

沈静听了果然来劲了,赞扬得看了我一样,大概是认为我非常有眼光,破涕为笑,兴奋地喊林阿姨,“妈妈,我的书包呢,我要去上幼儿园。”我松了一口气,看看咱的智商,一句话就搞定了。

我鄙视地看了眼刚才还一副坚决不从的革命烈士,转眼就叛变了,一点立场都没有。不过算了,这个时候就不刺激她了,还是快点去学校吃便当。

她说走,还去了厕所整理了自己的头发,在房间里试穿了三双鞋,还在墨迹,差点就让我暴躁了,好一会儿,才施施然出来,还嘟着嘴,似乎不满意,我真想抓光她的头发。我强忍住气愤,微笑着拉着她的手出门了。

林阿姨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牵着我们俩去幼儿园,一路上我看到了好几个让我流口水的小摊,一个在卖粽子茶叶蛋的,一个卖烧饼,一个卖包子。

我每次经过的时候,都无比渴望地看着那些食物,林阿姨只能很纠结地把我拖走,估计是我妈有交代,不许给我在路上买吃的。

搞得摊主都用很同情的眼光看着我,你的后母好狠啊,连个包子,连个茶叶蛋的也不肯买给你吃,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细的,看边上那小妞滋润的。确实,我属于吃了不胖型的,沈静就属于一吃就胖的,所以长大后,我还能继续狂吃,而她,只能看着我吃。

幼儿园的园长是个中年妇女,她叫我们喊她年老师,年幼的我还不知道有人会姓年,我单纯的认为,她是因为上了年纪了,所以叫年老师。哎呦,我也有犯傻的时候。我的班主任更滑稽,她姓桃,桃老师,我背地里都喊她桃子的。

我回家的时候就会跟家里人说,“今天桃子又生气了,我不就因为我把大家的点心吃完了吗,小气,老爸,明天你去,给桃子买他十几二十袋的零食。”

“今天桃子又让我罚站,不就因为我把边上小朋友的饭给吃完了吗,他们也太抠门了,连饭都不给我吃饱。”诸如此类的抱怨声,我爸妈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他们也对桃老师深感抱歉,家教不严,家教不严。

后来,幼儿园终于明白了,我,不是搞怪捣蛋,是因为我的胃口特别大,才吃那么多。之后,每次吃午饭的时间,别的小朋友一份饭菜,而我,两份起批,要是当天活动量特别大,我得吃三份,就是幼儿园的伙食差了点,就当是填饱肚子了,享受的心情是没有的。

下午发点心的时候,我的也会比别的同学多,刚开始还有不服气的,抗议老师偏心,老师也很无奈地告诉他,“只要你中午也能吃到像小乐同学这么多的饭,我也发你多。”

那孩子瞬间蔫了,坐下不说话了。我无形之中,也有了激励作用,那些家伙为了多拿点心,也开始多吃饭了,这好像是我幼儿园做得做让老师满意地事。

我吃得多也就算了,我还很霸道(其实我也有自我反省的)。幼儿园那只大象滑滑梯,如果有我在,那是不许外人碰的,只有像沈静啊,还有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才被允许到我的地盘来。别人要来也不是不可以,得交保护费,也不正确,应该叫进场费吧。

我也不贪心,把每天发的点心交到我手里就行,不然给点别的,我也是能接受的。我最好伺候了,糖、果冻、饼干、水果,都行。不服气的,老子武力镇压。被揍的就告老师去,告去呗,老师又不会帮你揍老子,顶多不痛不痒地教育我一番,地盘还是俺的,想进来,还是得交费。

每天我就坐在滑梯底下的秋千船上边吃东西边等着我妈来接我,然后老师都要跟我妈说,“小乐妈妈,今天小乐又……”巴拉巴拉的,又开始告我的状。我妈就相当恳切地向老师道歉。我就低着头偷笑,桃子,你忍忍吧,等老子毕业了,你就解脱了。

小学生总是要写一篇文章,名字就就叫《我的理想》。大部分的理想我认为都是不靠谱的,因为很少人能在这么小的时候就知道要规划自己的人生道路。都是身边有类似的信息,就当成是自己的目标。

我记得沈静写的是她想做个演员,她认为在电视上能穿漂亮衣服的姐姐一定很幸福。到了初中的时候她就不想了,做演员太没自由了,还是做服装设计师好,自己画出来的衣服可以做给自己穿,还有人给钱,多好的事啊。

实际上她后来的工作跟她的理想风马牛不相及,她是做财务工作的,每天暗无天日地对着一堆数据,欲哭无泪。

我一想到她小学的时候数学考了49分,我也替她难过。谁叫沈叔叔是资深大会计,沈静只能接他的衣钵了。她就算再讨厌这份工作,也只能眼泪接下了沉重的包袱。

而我,不是那其中的一份子。我,李小乐,从小就立志做一名吃货,不是俺爹那样的大厨,每天劳心劳力地做给别人吃,自己只要一碗面条就打发了;也不是像我妈那样的吃主儿,要会买,会做,会吃,吃得还特别细致。我只想吃,不想做,而且还是大嘴吃八方,海纳百川,把全世界的美食一网打尽。

为了这个理想,我已经把一步一步的路径都计划好了。首先,在我还是小朋友的阶段,我得鞭策俺爹和我妈,从他们那里获得美食。

他们是不会让我去吃什么路边摊的,也很少带我去什么馆子,都是为了我的身体健康着想。没关系,就目前来说,他们做的东西已经能达到我的需求了。

在我能读书写字以后,我得接触跟吃有关的书籍了,菜谱可以研究一下,还有那些饮食类的散文也得过过眼。我得看看,人家都吃些啥玩意。到我研究完这些书了,我就得去实践了,哪有好吃的,我往哪钻。

我先把本地的吃食扫了,再往外头发展,一旦等我有钱了,我就飞国外去找,我这辈子就为美食奋斗了。我认为这个机会是非常之完美的,按照这个步骤走,既不会跟我爸妈冲突,又能达到自己的目标,可行。

不过,我没把这个理想写到文章里,我写我想做一名警察,在那个年代,像沈静那样的理想本就算是出格的了。大人们总喜欢孩子有远大的理想,像是科学家啊,数学家啊,文学家,要是够不上那些的辉煌,医生、警察、老师这一类的就是最受欢迎的。

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选择了违心。果然,我是受到了老师的表扬,她的评语是:小乐,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将来要是真的做了警察,一定会成为人民的好公仆。

看,大人们也这么违心,她明明经常说我是强盗,还以为我不知道呢。沈静这个傻帽,写要做演员,老师给的评语:你真的想做演员吗,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回家了,被林阿姨和沈叔叔看到了,又是一顿批评。

小学的时候,我树立的目标,在初中那会,得到了进一步的细化。在六年级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中国的菜系分类。

清末的时候形成了四大菜系,川鲁淮粤,民国经过扩展以后,又形成了八大菜系,从川菜里分出了川菜和湘菜,从淮扬菜里又分出了浙菜、徽菜和苏菜,从粤菜里分出了粤菜和闽菜。

在总体上来说,鲁菜一路的就像是古拙朴实的北方健汉,样子虽然不见得有多漂亮,可味道绝对值得称赞;淮扬菜系像是清秀素丽的江南美女,做的菜特别漂亮,精致;粤菜是风流儒雅的公子,注重食物的本味,偏清淡。

川菜是内涵丰富、才艺满身的名士,它是最早形成的菜系,也拥有很多传奇的菜。在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自己的任务有多么的繁重,光是要把这些个代表菜系吃完,我就可能得花费一生的时间,那我哪还有时间去一睹国外美食的风采。

我开始思考了,俺爹是粤菜厨子,所以这一个菜系我肯定有的吃,那块地方我就不去了。我妈是北京人,北京菜是以鲁菜为主,那这一块我也可以不涉足。我自己又是江浙一带的人,淮扬菜也吃了不少。

老子突然有了个决定,有机会先去四川,去那尝尝正宗的川菜。这个目标一直都没实现,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在没有家长的陪同下,是不允许独自出门的。再后来,川菜馆子就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了,布满了大街小巷。

俺爹就劝我,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宏大的目标就从此地开始。我想想,也有道理,那成,我就把本地的川菜馆子先尝个遍,以后有机会去蜀地,再比较一下。我每家馆子就吃四样菜,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和水煮鱼。

这些菜是川菜里最有代表性的,而且也并不复杂,大小的馆子都会做,只是味道各异,很多的店为了迎合本地的顾客,都已经改良了菜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