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第17章

苍浩微微一怔:“还有谁?”

“你情人,她不去吗?”

“我情?……”苍浩及时刹住,坦然地回,“她不去。”

安染缓慢地点点头,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总感觉有阴谋。

“汇报一下今天的工作。”

“今天没有亲戚来找我,苍露打过一通电话,问我昨晚不告而别的原因,她没提到你我也就没提,只说不舒服先走一步。下午三点左右阮致婷回来,直接回房到现在都没出来。没了。”

苍浩低沉地应了声,开始工作。

“需要我多留意阮致婷吗?”

“不用,她的行踪我清楚,”苍浩问完问题又嫌她碍眼了,“去楼下吃东西看电视,随手关门。”

一大间书房放着不用非要霸占卧室?安染带着这样的想法路过书房门前,走出几步又倒退回来,耳朵贴紧门板仔细听……没错,里面有音乐声。

她谨慎地旋转门把手,书只有几缕月光射入窗沿,她首先打开照明灯,顺着声源来到落地阳台前,探身望去,看到另一个阳台,阳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蜡烛,冬季的冷风吹得烛光疯狂摇曳,一个女人裹着裘皮大衣躺在贵妃椅上,手边放置几瓶红酒,一边品酒一边聆听圆舞曲。

天寒地冻的,阮致婷这是抽什么风呢?

安染摩挲着双臂返回屋中,怪不得苍浩不愿在书房办公,会被音乐声干扰。

不过,苍浩的个性比这天气还冷,按年纪算,阮致婷只比苍浩大一岁,苍浩完全可以制止阮致婷的古怪行为,但他似乎对这位后妈特别宽容,这其中定有原因。

“少奶奶,羊腿烤好了。”管家说。

“来啦!冰镇啤酒拿出来,叫厨子佣人们过来一起吃。”安染欢蹦乱跳跑下楼,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应对更刁钻的疯子。

少奶奶热情相邀大伙儿盛情难却,餐厅中的欢歌笑语飘向二楼卧室,苍浩扬了下眼皮,昨晚是谁可怜巴巴地说没有盼头心如死灰来着?分明过得很惬意。

他欲起身又停止,先让她放松几天好了,以防在未来的日子里超负荷。

这时,房门响起,犹犹豫豫的,只有一声。

“苍浩,我们需要谈谈。”

“在忙,改天。”他的回答倒像早就准备好的。

阮致婷在门外停留片刻,伴随脚步声的离去,恢复一片安静。

苍浩长吁一口气,合上笔记本,洗澡睡觉。

周末,风和日丽。

曙光照耀在安染困顿的容颜上,化妆师、发型师从凌晨开始便在忙碌,一遍遍把她从睡梦中唤醒。

“妆已化完,苍太太不能再睡了。”

“……”安染伸展懒腰,提起繁杂垂长的黑色裙摆,推开落地窗走向阳台,遥望排列在别墅门前的婚车,微风拂过璀璨的新娘皇冠,唇边一抹的朱红,仿佛高贵的黑天鹅。

“我记得小时候看邻居家结婚都是新郎来接,亲朋堵住门不让新郎进,新郎不但要掏红包回答问题还要念保证书给新娘听。”她喃喃地说。

“中式婚礼讲究热闹,西式婚礼相对简单安静,不论中式还是西式,最重要的是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化妆师在她身旁忙不停,同时看出新娘意兴阑珊。

安染没法回应这么“心酸”的话题,这几天也没见到苍浩,不知道是真忙得焦头烂额还是躲开那些对婚事极力反对的亲戚们。

“好漂亮的婚纱呀!”嗲嗲的少女音从身后传来,安染回眸望去,来者是小叔苍振华的女儿苍晓,目前对她唯一没有表现出敌意的苍家老幺。

“你们这代年轻人都不忌讳黑色了哦。”安染笑了笑。

“堂嫂才22岁吧?过了生日我满20岁。”苍晓身着粉色公主裙,叼着棒棒糖,说是同龄人却能一眼看出生活环境上的差异。

“你堂哥呢?见到他了吗?”

“应该去教堂了吧?堂哥派我来接堂嫂,长辈们直接过去,”苍晓跑到回廊,朝外招招手,“肖明轩,你去跟司机说一声,新娘子准备得差不多了。”

“好,一刻钟后下来吧。”年轻的男性声音消失在客厅里。

肖明轩?那不就是肖明辉的亲弟,她对此人印象不深,但是当初为了顺利地实施绑架计划也对他做过少量调查。肖明轩与苍浩同为24岁,就读于同一所大学,但专业不同。安染微蹙眉,千万别整出什么翻车事件。

服装师帮安染戴好钻石项链与头纱,双手奉上手捧花,大功告成。

“真的好美,堂哥太有创意了,我结婚的时候也要穿黑色婚纱!”

可以说苍晓年少不知愁滋味么?安染扯了扯嘴角,刚要说点什么,身穿一袭艳红色晚礼服的阮致婷急匆匆走出卧室门,她与安染面面相觑,怔了怔,噗嗤一笑:“我看上去似乎更像新娘子,要不要我去换一套?”

“不用,很漂亮。”安染没想到阮致婷在家,更没想到她会参加婚礼。

“那走吧。”阮致婷走过来,苍晓则瞬间崩起脸,如躲瘟疫般先行跑下楼。

“她是小孩子,别介意。”这尴尬的气氛目前只有她可以调节一下。

“习惯了,”阮致婷不以为然一笑,将手包挎在腕子上,弯身托起婚纱裙摆,“小心下楼。”

安染点头示意,想到阮致婷独自坐在寒风中喝酒听曲的画面,忽然有些理解。

…………

…………

走出别墅,首先看到伫立在婚车旁的男人,他上前一步,礼貌性地摊开手:“初次见面,我叫肖明轩,比苍浩早出生一个月。”

看着还算友善,长得白白净净挺斯文,比他那野蛮的大哥强多了。安染俯首回礼,在他的引领下上了车,肖明轩坐到副驾驶位,他今天的任务是将新娘安全送至教堂。

当浩浩荡荡的婚车队伍驶上公路,肖明轩拨通苍浩的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两人说了几句,他转身将手机递给安染:“新郎找你。”

苍浩:“一切还顺利吗?”

安染:“嗯,我在车上,车在开。”

“……”苍浩轻咳一声,“你今天是主角,配合点。”

“我知道该怎么做。”

“记得微笑,你是新娘。”

安染碍于车上有人,故作激动地说,“我怎么笑得出来呢?我都要哭了呀老公,有幸嫁给你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虚伪。一会儿见。”

安染内心翻白眼,命令她口不对心的人却说她虚伪?还有没有天理了。

“虽然长辈们不满意这桩婚事,但我看得出你和表弟的感情很不错。”肖明轩取回手机。

“嗯,他就是太忙。”安染尽量表现出善解人意的模样。

“是啊,三舅这一过世他身为独子必须担起父业,何况是一家规模较大的电子集团,从基层到高层上万人,你要多体谅他,”他笑着扭过头,“对了,我很好奇你们怎会这么快谈到婚事?我听母亲说,你刚从……不好意思,有得罪的地方请见谅。”

“没关系,距离出狱确实还不到半年,至于婚姻……”安染看向窗外,景物飞逝而过,只有朝阳的微光始终追随,她想了想,幽幽地说,“我相信爱情就在一瞬间。既然动了心,那就不必想太多。”

肖明轩看向她俏丽的容颜,付之一笑:“有道理,爱情本来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是的,不可思议,用婚姻做赌注的苍浩,究竟想得到怎样的结果呢?

天空放晴,超豪华的婚车队招摇过市,表演型摩托车队两旁护航,五彩随风飞舞,引来路人驻足围观与拍照,摄像车前方跟拍,车队后方尾随着几辆报社或杂志社的追拍车,首富之子娶妻的阵势着实派头十足。

羡煞旁人的婚礼,安染做梦都没梦到过的隆重婚礼。她摩挲着毫无知觉的左手,如果四年前她没有绑架苍浩,那今天应该是守在某家医院的挂号处,瞪着企图抢号的小混混,也许一语不合已经大打出手,然后双双被送进急诊室,头破血流还不忘跟“病友”谈判。

经过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婚车停在一栋古老的教堂前,车门开启,肖明轩摊手邀请:“请下车吧,美丽的新娘。”

宾朋站在教堂的阶梯两旁,安染扫视一眼,人很多,但全是陌生脸孔,肖明轩告诉她,直系亲属已入座,安染明白他的意思,这样也好,至少陌生人的眼中满是纯粹的祝福,还有那可爱的小花童,笑得天真无邪。

走上阶梯,苍浩站立中央,今天的他与那晚试西服的样子有些不同,领带换成白色领结,西服上衣口袋也加了些修饰,沉稳郑重却不死板,将他较好的气质完美烘托。他从肖明轩手中接过她的手,优雅地烙下一吻,立刻引来此起彼伏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