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到这里,白羽的手机就没有了信号,唯一有用的功能就是时常翻翻以前的照片和看看日历。现如今,连这些基本的功能都没有了。
不是这里没有电,而是白羽压根就没带充电器。
没有了日历,就只能靠掐着手指过日子了。一起住的那些人,连掐手指都懒得掐了。据说,每年她们生日时,会有人提醒她们多少岁了。
随着在这个地方待的日子越来越长,白羽的心中越来越不安。这里的每个人谈到2号房就一副欲言又止害怕的样子。余卿晨也去了将近一个月了,至今没有消息。再怎么说,那也是一起生活二十多年的最亲的人,如今生死未卜。
“嗨!想什么呢?”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趁着刷牙发呆想事情的白羽眼前挥了挥手。
“哟,没发现您还会英文呢!”白羽挑了挑眉,她已经对这个人的神出鬼没见怪不怪了。只是他应该没必要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吧!
“何止啊!我会任何一种语言,否则我怎么能够跟你沟通的呢!”冠死心不改,开始吹嘘自己。
“说吧,来有什么事?”白羽心里有事,没那么些心情,再说,冠的出现未必就是好事,上次他出现时,就是通知余卿晨去2号房的。
“你们怎么都对我不客气呢!好歹我也是个王。我来通知你,以后到我房里伺候我!”冠得意地摇了摇手里的芭蕉扇,“这可是我自己向王要的,给你的机会不用干这些粗活儿,你得好好感谢我。”
“不用了,我在这儿待着挺好的。”白羽将手里的杯子和牙刷洗干净,转身就不搭理冠了。开玩笑,离开这儿?像上次余卿晨一样,一去不复返吗?既然天没亡自己,白羽还想好好活着。
“那我告诉你,这是命令!去得去,不去也得去!你知道多少人想得这个机会得不到吗?你知道你的这个机会余卿晨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得到的吗?缺心眼吧你!”冠自以为正义感爆满,却丝毫没发现自己的话里有话。
“余卿晨怎么了?”白羽可没冠那么粗的心眼子,立马抓住了语病。
“总之,你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就对了,不会害你的!”冠怕自己说多了不该说了,提起长袍,一溜烟跑了,边跑还不忘边摇芭蕉扇。
看着冠的背影,白羽就像是看到了济公转世,疯疯癫癫,加一个破芭蕉扇,不是济公是什么!
虽然不情愿,但白羽还是拍拍屁股去找冠了。没错,余卿晨是她的死穴,不管从哪种意义上讲,她要找到余卿晨,就算是报之前十年的恩情也好。而找到余卿晨,就必须跟那些外星怪人接触。
冠的住处,白羽早已经听说过了。小树林里有一排竹楼,第一栋是王婶的,后面的几栋就是冠王和其他几个王的。虽然不清楚是哪一栋,但问问总还是能问到的。
因为是白天,小树林没有了之前的阴森恐怖,反而像是进了公园,空气清新的让人情不自禁地张开嘴,想吸入更多的氧气。
“小姑娘,你的下巴掉了吗?”白羽刚想来个氧气浴,后面就有人讲话了。
“你属猫的啊,走路没有声音啊!”白羽给吓得不轻,下巴差点没合上。
“属猫?我什么都不属,我属我自己。”来人显然不明白白羽的中国式幽默,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是冠叫我接应你的,说你会随后就到。”
白羽看向眼前的人,眉宇间有冠的清秀,这一定又是另一个王。
“你叫我姜就可以了,我是几个王里最帅的!”姜王摸摸自己浓密的刚刚到肩的黑发,有些得意地介绍自己。
“得,刚走一个济公,又来一个姜太公!”白羽摸摸额头,这么多王在,他们难道不抢王位吗?干些做小王吗?白羽不由得想起了扑克牌里的大鬼小鬼,虽然都是鬼,却有正副之分。
“济公?谁?姜太公是我吗?”姜王挺有自知自明地。
“嗯,是啊,姜太公是个特牛的老爷爷,我夸你呢!”拍马屁这种事难不倒白羽。
“哈哈哈,我喜欢牛的人,但是不喜欢爷爷这个称呼。你以后叫我姜哥哥就好。”原本就爱臭美的姜王闻言果然乐得找不着北了。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吹牛吗?”白羽耐心用尽,没那个北京时间跟姜王哈拉。
“哦,对!你跟我来。”姜王收起笑容,特意整整脸上的表情,走在白羽的前头带路,让自己看起来公事公办的样子,全然忘了自己刚才有多么得意忘形了。
“一会儿我要跟冠说,有小姑娘夸我了!嘿嘿!”白羽隐约还听见姜王边走边得意。
冠王的竹楼在最后一排,跟白羽住的四合院不是很远。
竹楼就是普通的竹楼,小院小花小房间,没有王的住所的气派,但是看着很是舒服,没有拘谨的感觉。
“怎么样?我的地盘喜欢吗?”冠背着手走了过来,以主人的姿态。
“挺好的!你喜欢就好!”又不是这里的主人,白羽不敢妄加评论。
“以后,我的日常起居就靠你了。你可以到3号房的屋里找人帮你干活,什么洗衣服啊缝衣服啊,3号房都有专门的人干,你只要负责中间沟通就行了。”冠简单地分配了白羽的工作,得意地仰起脖子大笑起来,“哈哈,以后爷也有人伺候了。好的姑娘都给你们挑去了,爷终于也等到一个了。”
白羽一脸黑线,这笑点也太低了!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不是冠的笑点低,而是别的王屋里确实有丫鬟,只有冠一个都没有。
“姜,帮我给王带话,以后我再也不会去他那里借人用了!”冠留下这句话,就牵着白羽的手进了院子门,把姜留在了院子外,还不忘把大门关上。
“过河拆桥,见利忘义……”院门外,姜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这是你的房间,缺什么就去找王婶,或者跟我讲也行,我帮你去拿。”冠打开院子里东边的一套屋子给白羽做房间,有大小两间,有些客厅和卧室的意思。说这话时,冠似乎分不清谁是谁的仆人了。
“好,谢谢!”白羽匆匆看了房间一眼,就看向冠还带着喜悦的眼睛,“现在能告诉我,余卿晨哪里去了吗?”这才是她关心的。
“额(⊙o⊙)…这个问题以后不要问我了,你只要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余卿晨自己自愿的,没有谁强迫过他做任何事情。”冠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了,再次背着手,少年老成的样子,往自己的屋里走去,“小丫头,来给哥哥拿被子出去晒。”
丫鬟的生活没过几天,白羽就总结出了冠的作息。
有那么多的奴隶和仆人,这些外星怪人自然是什么都不用干,除了自己吃饭睡觉上厕所,别的几乎什么都不用干。
冠是那种特别怕寂寞的,所以也特别爱看热闹。只要哪里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第一时间带着白羽赶过去。
据说,他是几个王里面最嫩的,才两百年就这么怕寂寞,要是像他说的,活上个一千年,那他不得憋死啊!
相比较而言,王和别的小王就淡定了很多。
这个海岛样的地方,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只是,生生被这些外星人将它与别的地方隔离开来,可恶的是,他们的屏蔽做得太好,根本不会有地球人发现这个地方。
白羽知道,自己是无法离开这个地方了,她自认也没有这个智商去破坏这里的屏蔽。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白羽发现,这里的日子倒也不难过。
衣服不用洗,送到洗衣房去就好了;饭不用做,每天打过来就好了。基本上这个丫鬟干得不算费力,只是偶尔晒晒被子,在院子里给冠王煮点夜宵之类的,没有什么特别为难的事,比下地干活要轻松了许多。
这一天,冠照例要出去开遛弯儿,平时都带着白羽的,这次却故作深沉地跟白羽交代了手里的活儿,就自己出去了。白羽也不以为意,主人嘛,总得有自己的隐私,比如去会个小情人儿之类的。
冠回来的时候,白羽正在煮他喜欢吃的甜汤。
跟往常不同,这次冠回来显然不止一个人,从杂乱的脚步声中可以听出。人虽多,却没有嘈杂声,气氛有些诡异。
白羽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到大门处候着,以免有贵客来招待不周。
听到脚步声近了,白羽调整微笑,摆出当年在酒店大堂做迎宾的姿态来。只是她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余卿晨那熟悉的脸庞。
一样的熟悉,却是不一样的苍白。
“卿晨?”白羽似乎不敢确定,忍不住伸手去摸余卿晨看起来没有血色的脸,“你这些天都没有吃饭吗?”
“不是,只是2号房的活儿比较重,慢慢习惯就好了。”余卿晨笑笑,反过来安慰白羽,“你知道的,我从小养尊处优,缺乏锻炼。”
“哦,好!”从冠时不时地露出来的话里,白羽知道不是那么简单的,无奈所有的人都守口如瓶,连余卿晨也是。也对,他们之所以会到这里,还不是因为余卿晨的背叛吗?!白羽一下子又释然了些。
“好了吗?”王突然的声音让白羽心里一个咯噔,刚才注意力都放在余卿晨身上了,白羽都没留意别的人。
“嗯,好了!”余卿晨点了点头,再看白羽一眼,转身走了。
“不坐坐吗?”白羽有些不舍,这个海岛上,她可只认识余卿晨,而且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
“不了,还有事。”余卿晨淡淡地回答,头都没有回。
王也跟着转身走了,只是临走前看白羽的一眼让白羽心里的不安又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