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一夜,白羽睡得很不踏实,对未来的不安让她辗转反侧。

天刚刚亮,宿舍里已经都起来了。来来往往十几个人,个个脸上历经沧桑的样子。白羽梳洗好坐在床边有些不知所措。

“小姑娘,跟着我们去地里干活吧!我们这个屋的专门种地,你一会儿跟着我吧!”终于有人给白羽指点迷津了,白羽心情放松不少。

“好的。”白羽乖巧地应了。

“真乖啊!我是这个屋的掌事,你叫我如墨就好。以后你跟着我们干活儿,有事直接找我。”有着优雅名字的妇人的脸上,有着老奶奶的慈祥,看上去比胡远要年长不少。白羽知道,这位肯定是超过百岁了。

“好的!”白羽点头,乖巧是她的特色,到这么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远离那些人和事,对她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小姑娘长得粉嫩的,看来是没种过地了。这是锄头,你今天就负责除草就好了。”如墨递过来一把很旧的锄头,转身领着屋里的人往外走。

白羽拿着木柄已经磨得滑不溜秋的锄头,跟在最后面。

绕到四合院的后面,很轻易就能看到有一座小小的山,山坡上都是庄稼,山上都是树。看着挺近的,走起来却费事得很。原以为五分钟就能到达的山坡,足足走了半个小时,白羽有些气喘吁吁了。

“好了,姐妹们,开始干活了!”到达目的地,如墨一声令下,大伙儿都各就各位,忙开了。

只有白羽比较汗颜地站着不知所措,首先,她对如墨那声姐妹比较惭愧,她们至少相差三代人,以姐妹相称她很不习惯。其次,她不认识草和庄稼有什么差别,除了知道她常吃的几种菜,别的她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

当然,这一点,身为掌事的如墨也看出来了。

“这里整齐划一的都是蔬菜和庄稼,别的都是杂草。”如墨走过来,对着地里排列有序的植物一阵比划。

“好!”白羽抹了把因为紧张而出的汗,拿起锄头往杂草上砸去,没错,就是用砸的。

“来,你看我怎么做的。”如墨拿起一旁闲置的锄头,用锄头的锋利处拨弄杂草,锄头在如墨的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似的,杂草轻而易举地被连根除去。

“我试试。”白羽惭愧地学着如墨的样子除草,虽说没有如墨的娴熟,但好歹也有模有样的。

“你很聪明!”如墨意味深长地看了白羽一眼,转身离开去别的地方干活了。

虽然只是单纯的除草,没什么技术含量,但一天下来,很少干体力活儿的白羽累得连腿都哆嗦了。除了中午休息吃了点馍馍之类的,就一直没停下来过,直到天色不早,才打道回府。

白羽记不清多久没这么累过了,大概有十年之久了吧!

十年前的一天,余卿晨对秋姨娘说:“我长大了,我能保护白羽了,我要带她出去住,以后谁要是欺负她我跟谁拼命。”

而十年后的一天,余卿晨对白羽说:“我一直都是可怜你,从来没有爱过你!”

想到这里,白羽才留意到,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看到余卿晨了。她隐约记得昨天王婶安排余卿晨在隔壁的。

趁着别人都在洗漱的功夫,白羽悄悄来到隔壁的门口。隔壁的屋子都是男人,看年纪都不小了,都有五十岁上下,但白羽知道,那都不是他们的真实年龄。

余卿晨也在屋里收拾铺盖,虽然背对着门口,但白羽一眼就看到了。没办法,在老男人堆里,不想看到他都不行了。

“卿晨!卿晨!”白羽轻声唤着,引来十成的回头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看过来的眼里,似乎都冒着绿光,野狼看见食物一般的光芒。

余卿晨小跑着过来了,依然眉目清秀,笑容清朗:“羽儿,忙好了吗?”

“嗯,忙好了!昨晚他们留你干什么?”不知道怎么的,自从知道王他们来自外星,白羽就有些担心余卿晨了。

“就是问问我们的具体情况而已,不用担心。”似乎知道白羽的担忧,余卿晨轻描淡写地回答,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你白天干活儿了吗?都干什么了?”就像是到了新的学校,白羽有很多想知道的。

“我们在山上的树林里开垦新的土地。早上天没亮就出发了。”余卿晨挥挥手臂,做出很酸疼的样子。

“那倒是挺好,锻炼锻炼你的老胳膊老腿!”白羽掩嘴一笑,虽是奴隶,起码衣食无忧,日出而落,日落而息的生活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我老胳膊老腿?你可只比我小一岁。那你的胳膊腿不是也老吗?”余卿晨直接伸手捏白羽的胳膊,逗得白羽呵呵直笑。

“别啊!君子动口不动手!”白羽躲闪着,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小的时候。

“羽儿,还怪我不?”余卿晨趁机戴着白羽的手,脸上从未有过的认真。

“啊?什么?”白羽还没反应过来,一直笑的嘴还没合拢。

“我是说,我伤害你的事!”余卿晨执着地想知道答案。

“不了!”白羽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真的吗?”余卿晨似乎不太相信。

“真的!从我跳下飞机的那一刻我就心冷了!我觉得我之前的二十四年都白过了。可是到了这里以后,没有了秋姨娘和欣然,我想了很多。就在昨晚,我突然明白,我的不开心只是因为我没有定位好自己的位置,我们还是适合做兄妹,相依为命,这样我们才能像以前一样开心,相处起来也自在很多。”白羽说得情真意切,这里的清澈的环境让自己的心境也跟着开朗了起来。

“那太好了!我最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余卿晨不忘诙谐地加上一句,“虽然是在这个鬼地方!”

“哈哈,这可不是什么鬼地方啊!”冠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不是他还能是谁!

“不是鬼地方是什么?净是些重活儿!我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余卿晨没有了昨天的拘谨,笑着跟冠斗嘴皮子。白羽很奇怪,他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是某些人的天堂也说不定哦!”原本听起来应该是意有所指的话,从冠的嘴里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开玩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就说你来有什么事吧!”大概是受了气氛的感染,白羽也直接拿冠不当王了。已经做奴隶了,还会有更差的待遇吗?!

“爽快!爷最喜欢这样的!”冠赞赏地看向白羽,稍迟疑片刻,又转身面对余卿晨,“王同意了你的想法,来通知你明天一早去2号房。”

“2号房?你自己要求的?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总是听说这个地方,却没有人告诉她那里是干什么的。

“2号房的条件比这里好,我自己申请去的。”余卿晨一语带过,“我知道了,冠王,麻烦你了。”

“好啊,还说当我妹妹,你存了私心。都不带上我。”白羽嘟起嘴,语气却听不出责怪的意思。

“好!”冠的目光在白羽的脸上逗留了几秒,又看了看余卿晨,这才转身离开。

“为什么我觉得冠王有话想说却没有说?”白羽再迟钝,也看出来冠的迟疑了。

“谁知道啊,感觉他活了两百年了,还一点藏不住心事的样子。不管他好了!”余卿晨立马撇清关系。

“不许讲我坏话!”又是隔空传音,不过这次是冠的声音。

“不会吧,他们都有顺风耳吗?”白羽忍不住吐槽。

“是的,他们有顺风耳,有透视眼,。而且那个王会读心。但是他们的特异功能都有极限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的,光是藏是没有用的。”余卿晨压低了声音,“当他们问你问题时,你一定不要往那个问题上想。只有你的脑海里没有浮现出问题的答案或者画面,他就读不出你的心里所想。”

“你怎么知道的?好好玩啊!”白羽丝毫没觉得害怕,反而充满了好奇。

“唉,我怎么忘了你从小是个好奇宝宝!”余卿晨拍拍额头,做头疼状,“我听宿舍人说的。我劝你不要轻易尝试,毕竟,君王的地位,决定了他可以随时变脸的!我也不能随时保护你!”

“知道了啦!我不用你保护的!”白羽说着,嘻嘻哈哈地离开了,自己回去幻想那些特异功能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干了一天的活儿累了,白羽沉沉地睡着了,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白羽揉揉眼睛,也跟着往门口走,看热闹一向少不了她白羽,尤其是在这个充满惊奇的地方。

“老七老八是2号房的人啊,来这里干什么?”说话的是胡远,看来她也没搞清楚状况。

“听说,是来带新来的人去2号房。”如墨是掌事的,多少知道点什么。

“那个新人?怎么这么突然?”对床的梅子也掺合了进来。

“听说是自愿的!”如墨把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个人往里推了推,“好了好了,赶紧收拾收拾干活儿去了。”

“那个人没病吧,居然主动去2号房!”梅子一路摇头,回到自己的床边整理铺盖。

“2号房怎么了?你怎么知道那两个黑皮人是老七老八的?”白羽小声地探过头去问梅子。

“黑皮人?!真是个好称呼。你注意他们的眉梢,那里有数字。”梅子同样小声地回答白羽,却没有回答有关2号房的问题,白羽也不好追问下去。

趁着如墨不注意,白羽假装倒水,悄悄跑到门口,正好老七老八带着余卿晨走过,白羽留意到老七老八的眉梢确实有数字,但却小得只有蚂蚁大,而且,那不像是标记上去的,反而像是天生的,因为那些数字是眉毛组成的。

白羽再次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会有人长着同样的面孔,却在眉梢处长出数字。除非……

白羽太过于专注地思考,却忽略了与她擦肩的余卿晨一闪而过的留恋和无奈。

“白羽,上工了!”如墨的声音传来,中气十足。

白羽来不及抓住一闪而过的想法,匆匆回屋放下脸盆,拿起锄头,再次跟着如墨下地去了。

这一天,对白羽以及很多人来说,弹指一挥间;但对某些人来说,却漫长如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