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晓苏抬起头,看了看十分认真的唐牧:“你说的是真的?”直到看到唐牧肯定地点了点头,可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有些惨淡的笑容,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爱一个人,你会娶她吗?”
唐牧不知道为什么秦晓苏会这样问,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十分慎重。秦晓苏再次摇了摇头:“但是你知道吗,君皓他要娶得女人并不是我,而是松信子。我们从小就认识,曾经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是我竟然不知道她接近我,和我做朋友是有目的的,现在我终于输在了她的手里了。你知道吗,在我小的时候,爸爸妈妈还没有出事的时候,我真的真的是很幸福的,好像全世界都会围着我旋转。一切事情都会顺着我的意思发展下去,好像就连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他们都会给我。”
秦晓苏完全地沉浸在了曾经幸福的回忆里面,脸上挂上了甜甜的笑容,很久都没有像这样看到她的笑容了,没有一点点的沉重在里面,那样单纯。唐牧还没有好好地听过秦晓苏小时候的事情,所以他坐在了秦晓苏的身边,听着秦晓苏说她小时候的事情,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他也会跟着她一起笑。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君皓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绝对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女孩子,我那个时候什么人都不愿意相信,什么人都不愿意理睬,因为我曾经被人绑架,心中总是对周围的人有所抗拒。第一次见君皓的时候,虽然我的脸上表现出来的是十分讨厌他,但是我确实是已经从心里接受了他。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常常给我讲白雪公主的故事,故事里面总是有白马王子,所以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君皓一定是故事里面说的王子。”
唐牧认真地听着秦晓苏的话,心中想的是,如果自己能够在那个年纪遇见秦晓苏,那么她一定会是童话故事里最最美丽的公主。
“我一直一直地跟在君皓的身后,无论我做什么事情,他总是会在我的身边保护着我,无论什么时候我有危险,他总是会第一个出来。松信子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吧,她一直喜欢着君皓,一直到现在,可是,现在她赢了,输得最惨的原来一直都是我。”
“爸爸妈妈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加适合的一对了,这世界上或许我真正能够信任的,能够一直一直保护我的大概也只有君皓了,所以他们为我们筹办了婚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第二天就要订婚了,君皓却突然离开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让他离开了我。”
“后来家里破产了,我只能靠我自己养活自己,没想到在酒吧里竟然又见到了君皓,你不知道我有多紧张,希望他认出我,又不希望他认出我来。”
“再后来我就回来了,生活在他的身边,依旧爱着他,但是总是看不到他的心在哪里······”秦晓苏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慢慢地弱了下去,唐牧小声地喊了喊她的名字:“晓苏,晓苏······你睡了吗?”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唐牧便知道秦晓苏是真的睡了过去,而且睡得很熟很熟。
她是真的累了,真的需要休息了,那就好好的睡一觉吧,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梦到,只要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就好。
唐牧将秦晓苏抱在怀中,见到秦晓苏已经睡着了过去,刚刚想要轻轻地将秦晓苏安放在床上躺好好让她好好睡一觉,可是刚要动身,突然从秦晓苏的发际传来一阵幽香,让唐牧心生荡漾,于是就这样任由秦晓苏躺在自己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敲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小医生,进来后看到唐牧,小声说:“唐医师,今天是您坐诊,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了,您看您现在是不是过去一下。”
这个人很年轻,是唐牧身边的助手,已经来了很久了,一直十分喜欢唐牧,这个时候看到躺在唐牧怀里的秦晓苏,眼中有一点受伤,但是还是马上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低下了头,是啊,这个躺在他怀里的女人真的是很漂亮的呢,或许她才是真的适合唐医生的人。
唐牧连头也没有抬,“安然,你在我身边也这么久了,该学的也都学的差不多了,你去吧,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可是······”安然有些为难的说。
“去吧,不要说了,我有时间就会回去了。”唐牧淡淡地说。
安然不情愿地看了看两个人,还是一步几回头地走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了过去,天已经慢慢地暗了下来,唐牧的手臂已经酸痛到一时间不能够放手,没有了知觉可是还是不舍的放手,舍不得放开手臂中圈住的这份温软。秦晓苏睡得很沉很沉,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不知道又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唐牧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时间就在这个时候停止,不再走动,让你一辈子,甚至是生生世世都像这样一直在我的怀里,那该多好!
突然,病房的门被人打开,来人似乎十分着急,快速地打开了病房的门,却没有想到已经黑成一片的房间里竟然没有开灯,有些慌张,在门的旁边找到了灯的开关,一声响之后,房间瞬间从黑暗变为了光明的,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这个房间光线突然间的变化,唐牧侧了一下头,眯了眯眼睛,然后有些不满地看向门口的来者。这样会把晓苏吵醒的。
门口的人看到病床上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暧昧姿势,皱了皱眉头,慢慢地从门口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看着那个人从门口越走越近,唐牧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是一种惭愧,似乎有一种无奈,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的成分在里面。心中百感交集,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面部依然平静,似乎来的只不过就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身影越来越近,面孔越来越清晰,唐牧能够确认来的就是那个人,是的没错,就是从国外赶回来的卓君皓。
唐牧见到卓君皓在病床前停住了脚步,脸色铁青,目光中屁股有火光冒了出来,不由地苦笑一下,还是被误会了,怪只怪自己一时间没有忍住,纵容了自己的贪心,现在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唐牧抬起头,看了看眼前不远的卓君皓,那挺拔的身躯不知为什么有些僵硬,似乎在努力地抑制自己的情绪。
卓君皓感觉自己似乎真的是要疯了,因为一打开门看到漆黑一片的房间,心中就狠狠地被揪痛了一下,即使知道他们两个人并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看到唐牧看秦晓苏时的那种心疼,纠结又深陷其中的眼神,还是会被深深地刺激。慢慢地走近两个人,发现了他们两个暧昧的姿势,这个时候他就真的疯了,怎么能够忍受自己最爱的女人躺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愤怒冲刷了理智。
卓君皓伸出修长的大手,轻轻松松地扒开盘在唐牧脖子上的秦晓苏的手,抓住她细弱的好像只剩下骨头的手腕,狠狠第地将还在睡梦中的秦晓苏甩在了床上,耳边传来秦晓苏的呼痛的呻吟声。
见到卓君皓的举动,唐牧大吃一惊,似乎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的妒火竟然能够烧的这样旺,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唐牧迅速地起了身,:”卓君皓,你是不是疯了!”说着走到卓君皓的身边,狠狠地攥住了卓君皓的衣领,眼睛分神看了看刚刚被甩到床上不小心撞到了脑袋的秦晓苏,眼中流露出一阵心痛。
卓君皓反抓住唐牧的手,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唐牧向后一个踉跄,倒在了病床上,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秦晓苏尖叫一声,从床上爬了起来过去扶起了唐牧,卓君皓的怒火太大使了吃奶了力气,似乎想要将唐牧置于死地。唐牧的鼻子已经流出了鲜血,秦晓苏不看站在床边的卓君皓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为唐牧擦去了鼻血。卓君皓在旁边看得眼睛冒火,正要将秦晓苏抓到自己的面前好好地质问,却看到秦晓苏恨恨地看着自己,那种眼神竟然让一向强势的卓君皓竟然定定地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这个时候唐牧已经站了起来,不知道卓君皓想要干什么,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站在两个人的中间,想要挡住面前的卓君皓:“君皓,有什么话能不能好好说。”
卓君皓只是越过唐牧的肩膀死死地看着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秦晓苏。
三个人就这样以这样的状态僵持了很久很久,突然唐牧听到什么传来了秦晓苏的声音,“唐牧,你先回去吧,我想,我和他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唐牧的后背僵硬了一下,但是还是慢慢地转过身,看了看秦晓苏,没有说话,眼神中却有着很多很多的情绪,有担心,有不忍心,当然也有伤心。“晓苏······”
秦晓苏抬起头看了看唐牧微微一笑,宽慰道:“你放心吧唐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我们只是谈一谈,很快就好,我知道你的工作很忙,所以你先回去看看吧。”
这番话让两个男人心里都很难受。对卓君皓,这番话似乎将他看成了是一个外人,他实在是难以承受秦晓苏对唐牧额那种温柔的语气,这种语气不是只能他一个人独享吗?为什么要平分给另外一个男人,不,现在看来,似乎唐牧得到的比他还要多一些。
唐牧心中一痛但是还是决定尊重秦晓苏,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卓君皓,说道:“君皓,晓苏的身体不好,你不要刺激她,有些事情我一会儿和你说,你们两个都不要激动好吗?”
卓君皓已经没有心情听这些,他只想听一个合理的理由,想让秦晓苏解释一下为什么他才走了没多久就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他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
唐牧有些尴尬地走出了房间,有些颓然地坐在了门口的长椅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当时没有见到过晓苏就好了,如果见到她没有被她吸引就好了,如果仅仅是被吸引而没有爱上她就好了,如果爱上她却没有这样深就好了。原来我陷得这样深,最终出局的还是我。
房间里,秦晓苏坐在床上一语不发,卓君皓看着她有些憔悴的面容渐渐有些心软,坐在了她身边,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上,细细地看,好像在看一件宝物一样。
秦晓苏突然将自己的手从卓君皓的手中抽了出来,抬起了头,卓君皓有些吃惊,秦晓苏一直都是很乖巧很听话的,很少会像这个样子发脾气,但是还是耐心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了?告诉我好不好,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秦晓苏抬起头看了看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卓君皓,这个时候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卓君皓吊了吊眉毛,并不知道秦晓苏说的究竟是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秦晓苏心中一阵苦涩:“君皓,你究竟为了什么让我留在你身边,你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恨我,所以想要把我留在你身边慢慢地折磨我?”秦晓苏声音颤抖着问道,眼睛中已经慢慢积蓄了泪水。
一头雾水的卓君皓刚刚要开口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却被秦晓苏打断:“君皓,可能我现在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了爸爸妈妈的疼爱,没有了成为一个被人照顾的公主的资本,相比较而言,可能松信子真的比我要适合你,所以,你放我走吧。从此以后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互不相干,我相信我们两个都会过得很好的。”
“晓苏,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我不明白啊,什么叫做我们两个不合适,什么叫做我和松信子才合适,为什么我要放开你,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一直到我们老死,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君皓,你则又是何苦呢?放手吧,我已经知道你和松信子的事情了,你们其实真的很般配,松信子确实能够在你的事业上为你带来很多东西,而那些东西都是我不能给你的。”秦晓苏苦笑一声,十分无奈,十分心痛,但是却只能这样,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卓君皓突然想起了那天新闻发布会的事情,突然心里一凉,原来晓苏已经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还是很强硬地说:“那件事情我是可以解释的······”
不等他说完就被秦晓苏打断,“不要说了,也不需要什么解释,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离开你,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过我自己的生活。”
“什么叫做你自己的生活?”卓君皓有些恼火,他明明可以解释那天的事情,他可以告诉秦晓苏他对松信子说那些话只是为了利用她来做一些他一直以来都很想做的事情,而在媒体面前公布这些话只是为了让松信子和松野丰会相信他说的话而已,可是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偏偏要这样闹。顿时有些不耐烦。“晓苏,我告诉你,你想要离开我去过你自己的生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了卓君皓的话,秦晓苏突然有些难以接受,就连这样他都不肯放手:“卓君皓!算我求你,孩子已经没有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点希望没有了,我怎么还能在你身边继续生活下去!”
“什么,孩子没有了?”这好像是一个晴天霹雳一样,劈中了卓君皓的大脑,让他不能够思考。看来这几天秦晓苏真的是经历了很多很多,一定是很痛苦的,孩子没有了他也会很难过,更何况这个孩子曾经是秦晓苏身上的一部分,那种痛一定是他不能够体会到的,想到这里卓君皓十分心疼,伸手将秦晓苏抱在了怀中:“晓苏,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没有照顾好孩子才让他离开我们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还很年轻,孩子一定还会有的,你相信我好不好?”卓君皓的语气中已经带有了一点点哀求,可是秦晓苏已经完全被自己内心的悲伤包围着,对于卓君皓说的话完全听不进去。
“我已经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你明白吗,我可能一辈子都不能生孩子了。”秦晓苏有些失控地大声喊着。
卓君皓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萦绕在他耳边的全部都是秦晓苏说的她不能再有孩子的话。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样的错误才让她受这样的罪。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我现在很乱。”秦晓苏虚弱地说。
卓君皓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自己说些什么秦晓苏都听不进去,所以叹了口气只好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欲言又止,还是伸手拉开了门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唐牧还在外面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