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身边的男人看着在睡梦中依旧不能够安稳下来的秦晓苏,眼中露出了心痛,用旁边的毛巾轻轻地为秦晓苏擦去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轻声地喊她的名字:“晓苏,醒一醒,你一定是做噩梦了,醒一醒,我在这里,不要害怕。”男人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好像做了噩梦有很多心事的是他自己一样,“晓苏,其实我真的很希望能够替你承担这些痛苦。”

正在承受着心里与身体上的痛苦的秦晓苏,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不曾停止,那样温暖的声音,心中听了好是安稳,那样温柔,真的就希望自己能够这样一直躺着不睁开眼睛,静静地听着这个温柔的声音反反复复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这似乎是对什么的一种逃避。

可是身上的疼痛似乎将她生生地从那种暖暖的享受中拉了出来,不能再睡了,不能选择逃避,即使自己睁开眼睛也不知道何去何从,但还是要勇敢地面对这个世界,虽然他很残忍。

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外界的光有些刺眼,不自觉地就闭上了眼睛,随后又睁了开来,身边有一个人,正趴在她的手边,想必是十分累了,沉沉地睡了过去。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秦晓苏见到这个身影,心中一阵温暖,同时又是一阵难过。

“君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你也不回来找我。”有些虚弱地将手抬了起来放在了他的头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男人看似睡得很沉很沉,但是被秦晓苏这样一摸,似乎没有睡着一样地马上清醒了过来,迅速地抬起了头,看着已经醒了过来的秦晓苏,露出了宽心的笑容。

“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秦晓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然后男人迅速地起了身,走到了饮水机的旁边,接了一杯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的水,回过身将水放在了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然后坐到了秦晓苏的身边,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将秦晓苏从床上扶了起来,用枕头垫在了她的腰后面,让她舒服地坐着,然后伸手将桌子上的那杯水拿了过来,放在了秦晓苏的唇边,小声地温柔地说道:“喝点水吧,润一润你的嗓子,会舒服一点。”

秦晓苏有些失神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充满柔情的男人,心中有些痛。但还是听话乖乖地张嘴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男人这时候才放了心,看着身边的女人,虽然面色有点苍白,但是还是有着十分精致的面容,让他看着有一点失神,心中不觉有一点点失落,她的这份美丽,从来都没有属于自己,只能远远地观望,如果从来没有见过,那该有多好啊。

秦晓苏似乎是感觉到了这种炽热的目光,脸上有些发烫,微微侧了侧脸,轻轻地咳了一声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中还有刚刚苏醒过来时嗡嗡的鼻音。

男人也发现自己的目光有些太不合时宜,有些尴尬地收回了目光,虽然很恋恋不舍,但是还是离开了秦晓苏的身边,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这我还要问你呢,”男人突然皱了眉头,看着秦晓苏说,语气中有那么一点点的责怪。“要不是那天早上我临时有事要去开一个会议,怎么会在那条路上遇见你,怎么回事?”

秦晓苏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她的面部表情,只听得到声音,“唐牧,谢谢你,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但是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能够和你说的很清楚,因为有些事情我甚至自己都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唐牧的眼中有一些心疼,从一开始认识这个女人,就被她身上的那种恬淡的气质深深的吸引,总以为不见面这种感觉就会慢慢地淡了去,因为以前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的,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可是事实证明,时间确实可以改变一切,但是在这个女人身上,这份感情非但没有越来越淡,反而越来越深。唐牧和卓君皓的关系那样的好,自然是知道两个人的所有故事,所以只能够将这种情感深深地藏在自己的心里,只是会对那些与秦晓苏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多看几眼。知道秦晓苏过得并不好,那种想要好好地守护她的感觉越发地强烈,是的,本来就要死心了,但是上天偏偏又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让他怎么能够不动心呢?

秦晓苏逃避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已经没有了多少血色,唇边扯起了一丝苦笑:秦晓苏,你究竟是上辈子做了什么样的孽,这一世上天才会这样子惩罚你,让你什么都得不到,孤苦一人呢。一人······一人······不,对了,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我的宝宝,即使我没有了爸爸妈妈,没有了君皓,没有了所有的朋友,但是我还有我的宝宝啊,这就够了,只要有宝宝,我别无所求。想到这里,秦晓苏心中突然充满了一种别样的幸福感,为人母亲的幸福感,知道在这世界上还有这样与自己血脉相牵的小小的人。

就像是与妈妈有什么样的心灵感应一样,秦晓苏的下腹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让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地按住了疼痛的部位,唐牧看到了她的动作,知道她一定是不舒服的,所以连忙起了身,将她扶着躺了下来,细心地为她盖好了被子,“晓苏,你在这里稍微躺一下,我去找医生过来给你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秦晓苏微微向被子里面缩了缩身体,点了点头,“唐牧,”走到门口的唐牧转过身来,微微一笑,也是那样好看,以前竟然没有发现,“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秦晓苏小声说:“没什么事,只是想和你说声谢谢。”

听了秦晓苏的话,即使是这样一句说谢谢的话,却让唐牧的眼神微微的黯淡了下来,终究不是那样的感觉,晓苏,你还是只是把我当成是一个在路上见到你有困难是向你伸出援手的普通的朋友,甚至是路人甲。但还是抑制住了自己有些失落的情绪,用宽慰的表情面对着躺在床上还有些虚弱的秦晓苏,“没关系的,不用和我客气的。”说完快速地打开了门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有些心痛地用后背抵住了门,晓苏,我们如果能够早一些见到就好了。我知道你在君皓的身边过得并不好,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肯离开呢?也许吧,这就是命运,上天就是这样安排的,我终究只能是你生命中的一个短暂的过客,在你的记忆中不能够停留甚至是片刻。好吧,我只要远远地看着你就好了。

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唐牧离开了门,到了医生那里。

秦晓苏一个人躺在房间中一动也不动,呆呆地看着头顶上雪白雪白的天花板。心中就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拽痛了一样,很想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才能够让世界上的这种伤害不能够袭击到自己。

唐牧带着主治医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个脆弱的秦晓苏,心狠狠地纠痛了一下。那医生随着唐牧进了门之后,看到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有气无力的小女人,她面色苍白的就像是一张纸,阳光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照在了她的脸上,脸上的肌肤好像透明的一样,因为几乎能够看得到皮肤下面汩汩地流淌着血液的血管,她安静地呼吸着,鼻翼轻轻地扇动,沉静,对,就是这样一个词语,马上就钻到了医生的脑海里面。这个小女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汪静静的潭水一样,沉静,幽碧,深深地吸引人,或者说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被她吸引住。

心中暗暗地感叹道:“怪不得啊!”然后看了一眼在自己侧前方的唐牧,有些好笑。

唐牧这个家伙是从外面回来的医学好苗子,一直以来都是单身,从来没有那个姑娘是能入的了他的法眼的,医院里面单身的年轻的女医生、女护士什么的蠢蠢欲动,但是总是没有什么结果。甚至有的人猜测,唐牧究竟是不是同性恋。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言论唐牧自己也听说过,但是从来都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别人嘴里说的那个唐牧不是他一样。好像到头来只有几个处的好的哥们一直为他担心,一直留心为他物色合适的姑娘,可是这位被女人们封为医院钻石王老五的英俊潇洒的男人,自己却从来不着急。一直以为他真的是清心寡欲,结果现在才知道,原来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无欲无求,而是留了一手。这位躺在病床上的姑娘,确实比这医院里面任何一个姑娘都要好,任何方面来说似乎都和唐牧更加般配。关键是,这个姑娘还怀孕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哥儿几个这几天可能有喜酒要吃了。

医生一边在心里边儿偷笑,一边跟在了唐牧的身后慢慢地走到了病床的旁边。更看清了床上躺着的人儿。面色虽然苍白,但是脸上的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是像黑曜石一样,第一眼就让人不由自主地看到。睫毛就好像是一只调皮的小蝴蝶一样一闪一闪的,时不时地在脸上留下一点阴影。

心中暗暗地给这个女人打了一个分,嗯,挺好的,配唐牧,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心中正想着,就看见唐牧慢慢地俯下了身子,在秦晓苏的耳边轻轻地说:“晓苏,医生来了,有哪里不舒服的你就尽管和他说,不用客气。”说完转过身来对着正在给秦晓苏打分的哥们儿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