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过了几日就带着季微凉去参加程栋的婚礼。最先注意到的是新娘,一脸笑颜如花,小鸟依人的依偎着新郎。季微凉在心里叹气,林谨固然美丽,但绝对不如眼前的女子生动,至少在认识林谨的这几年里,从未看见她爽朗的笑过。想到这里季微凉又把眼光转向新郎,若不是这个男人,林谨又怎会变成那副样子。
程栋的眼睛很小,笑起来几乎都看不见了。可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那优雅的气质的确吸引人,比起相貌,他远不如林风,但一眼,只一眼季微凉便知道林谨为何会如此奋不顾身。
“林风,这是你女朋友吗?”程栋开口问道。就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儒雅,怎能不让林谨沉迷。
林风笑着点头,然后紧紧的握着季微凉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管你今天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婚礼布置的简单又不致,想要破坏一场婚礼真的不难,面对满堂宾客,面对满脸幸福的新娘,只要稍稍说一句自己怀了程栋的孩子,这场婚礼大概就难以进行下去。可此时此刻,季微凉才发现不管她做什么,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走吧!”她对林风说。她没有办法再待下去,明明可以破坏这一切,但她无力做什么,也没有立场做什么。因为这些都不是林谨要的,她要的不过是这个男人的心,这是不管大家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达到的。
林风将季微凉扶到一旁坐下,说:“你等我一会。”然后,只见他拿起一杯红酒走到程栋面前,狠狠的泼在他脸上,顿时一片混乱。所有的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林风,而新娘抓着新郎的手惊吓的尖叫着。
“我祝你……”林风说到这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在不远处的季微凉,“早日离婚,孤独终老!”然后拉起季微凉的手就跑。
两个人一直跑一直跑,跑了很远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然后大笑。接着已经不知道是谁先吻谁,两个人紧紧的抱着,旁若无人的,直至不能呼吸。
“微……”林风一脸忧伤的看着季微凉,季微凉摇头,苦涩的笑着,“别说话,什么也别说!”两个人就这样靠着墙角沉默,终于季微凉忍不住问道:“刚才,你好像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
“对不起……”林风低着头说。
季微凉摆摆手,想说话却仿佛一口气哽在喉咙,一点声音也发不出。她招手拦下了的士,剩下林风一个人依然靠在墙角。
到邹夭夭住的地方时,发现李文迪正在收拾行李,邹夭夭只是傻傻的在一旁看着。季微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要走了,微凉,以后夭夭就拜托你了!”李文迪一脸伤感的对季微凉说,季微凉走到邹夭夭身边,担忧的看着他们,“到底是怎么了?李文迪,你说,是不是你欺负我们家夭夭了?”
李文迪看了一眼邹夭夭,“你真的希望我走嘛?”
邹夭夭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快点走,我不想看到你。李文迪,我已经受够了,受够你那副穷酸样了。”
李文迪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头也不回的走了。邹夭夭上前狠狠的将门关上,季微凉这才发现事情远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她上前扶住邹夭夭,邹夭夭顺势倒在她怀里大哭,一边哭一边说:“微凉,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赶他走啊。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邹夭夭一直哭,哭了很久,季微凉也终于弄清事情始末。李文迪他们公司老总的女儿看上了他,可李文迪一直很爱邹夭夭,根本就不可能会爱上别人。于是那个女人找到了邹夭夭,给邹夭夭五十万,让她离开李文迪。邹夭夭的父亲得了尿毒症,要换肾,正好需要这笔钱,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答应。
“我就算是跟文迪去要饭,我也不会拿她那笔钱的,可是,可是我爸这个病不能拖了,我真的没有办法。微凉,你说我是不是很坏,我怎么就这么坏,五十万就把文迪给抛弃了。我真不是人!”邹夭夭抱头痛哭,季微凉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李文迪与她之间的感情,季微凉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李文迪走了,邹夭夭一定崩溃了,更何况还是她自己把李文迪赶走的。
可邹夭夭就是邹夭夭,不管她多痛苦多伤心,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的去上班。季微凉怕她出事,一直陪在她身边,见她这样心里更难受。
“夭夭,我们把钱还给那个女人吧。我们另外去想办法,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上班路上季微凉对邹夭夭说。
邹夭夭摇头,“来不及了,我爸爸马上就要动手术,好不容易才找到与他匹配的肾脏,等不了了。”
邹夭夭看着车外的景色,失神的说:“更何况就算我不拿这笔钱,就算我不让文迪走,你觉得我和他的爱情还能走多远?”
季微凉不解的看着邹夭夭,“夭夭,你,你怎么了?”
“我不过是公司的一个行政助理,每个月工资才三千,文迪现在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广告策划。我没有背景,没有家世,我们在一起,他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这样或许对他,对我,都好。”
“夭夭,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们那么相爱,你要有信心……”
“微凉,不要跟我说爱情,爱情在现实面前从来就不算什么。这座城市最不稀罕的就是爱情,文迪他有才华,有能力,他不可能一直做个小策划。他需要更广阔的天空,那个女人可以提供更好的舞台给他,我不能拖累他。”
邹夭夭的神情决绝又哀伤,季微凉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人可以改变。回想起她们两刚进公司那会,如果不是林谨,两个新人也只是任人欺负。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单靠自己闯荡,真的太难太难。
季微凉开着车,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上班族,满心无奈。这座素有天堂之称的城市,就在眼前,却又那么远,仿佛从未抵达过。
季微凉暗自叹息,邹夭夭仿佛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林谨已经走了,可我们还在。我们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在这个城市走下去。”季微凉点点头,一滴泪悄然无息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