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难道是她猜错了

童伊淼知道这么下去不行,她和玛莎去商量了下让她想办法把今天撑下来,剩下的事她去想办法。

玛莎对她这样仿佛承诺的保证没有轻松反而担心地看着她,“童,你的工作不忙吗?这些事不应该让你来操心的。”拉着童伊淼手的中年女人是个出了名的胆小如鼠的女人,但院子死于那场爆炸里的时候,她义无反顾的承担起了这份不属于她的责任和担子来。

童伊淼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在这儿的本职工作到底是什么,可让她看着这些人饿死在自己的眼前,她做不到。

从失去五岁之前记忆的时候她就被孤儿院收留,因为她失忆的原因没有任何一个家庭愿意领养她,都怕她失忆的背后会有着什么麻烦惹祸上身,后来她就一直在那里长大上学工作。

“玛莎,我会努力的!”童伊淼抱了下玛莎,然后转身离开了宿舍楼。

身后的棕色头发的女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忧心忡忡。

牧连恩在给国内的主线在电视台里传送文件,照例被层层的把关之后才能借用他们的网络的电脑将他写的文字和童伊淼拍下来的画面传回国内。

童伊淼进来的时候有人和她打着招呼,她也笑呵呵的和众人全部打了招呼,往牧连恩的身边走了过去。

直到看着那些照片和文章都发送成功,牧连恩才转了椅子回过头来,抬眼看着童伊淼总觉得她今天的气色前所未有的好,整个人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比往常见到的时候都容光焕发神采熠熠。

阳光从落地窗里洒进来,那么多的人里,偏偏她仿佛沐浴着金色的光芒,周身都散发出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耀眼。

牧连恩麻木地笑了下,就将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找到其他线索了吗?”

在问那个被主和党们派来的神秘秘书的事。

“还没有,不过只有他是个人,也不可能完全找不出来。”童伊淼装作随意的翻着那些扔在办公桌上的今天的报纸,她的脸上还扬着笑容,低低地声音对牧连恩回答道。

那些监视他们的人和其他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对话,就算留意到了,也听不懂。

这里没有人能听懂中文。

牧连恩把自己刚才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从电脑里复制了的U盘塞进了她的手里,淡淡地说:“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主编打了电话过来,开口就把两个人骂得狗血淋头。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可以清晰的听到那凶巴巴地中文,虽然听不懂,但谁都能从语气里听出来,是在训人。

他们其实拍了很多有用的东西的真实的情形,但层层把关下来,他们能传回国内的————————其实是有限的。

*国人也怕国家正遭遇战争的时候被其他的国家趁虚而入趁火打劫,尤其在他们现在明显触犯了一些国际法的时候。

童伊淼和牧连恩听完那个电话之后,两人一起垂着头,表情沮丧又无力的离开了办公室里。

直到出了大门,身上再没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两人才边用中文交流起来,偶尔也会插入一些英文吐槽自己身不由己不知道还会不会活着回到国内的话。

牧连恩说:“我不能回去,你呢?小童,你怎么打算的。”

主编听上去凶狠的训斥里,也在问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意思,是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将真相到有一天曝光出来,还是打算回国。

可是主编的话里再简单不过的表明,“你们现在只能回来一个,好好商量一下。”转了个语调就又吼着说:“牧连恩你是个男人,不要做一些不够绅士的决定!”

从被人排挤到又被人阴了投了他的资料派出来,牧连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活着回去的那天。

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大半年的时间里每天面对着无数的死亡和残酷的战争场面。

童伊淼的回答没有让他有丝毫的意外,“留下来,我不能现在离开!”辛克寒就在眼前,他甚至会在夜里的时候出现在她住的地方,如果一旦回国,再相见又是什么时候?

战争都结束了,只要等着,她要和他一起回去。

还不说,现在那些被当地政府放弃的老人和孩子,她还要找到让他们也一起活下去的机会。

牧连恩没有对她这番话和决定有任何的疑问,在他看来,童伊淼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希望那些资料能对你找到那个人有所帮助。”

他们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牧连恩带着自己的相机往某处集中所有人去建设的地方过去,而童伊淼则将单反挂在了脖子里返回了住的地方,那里有电脑,虽然不能联网,可看一些东西是没问题的。

打开的时候就看到了第一个照片,旁边配了大段的文字。

她的目光却胶着在那个图片里高官身边只露出了一小半侧脸的男人上,辛克寒,无论他站在无数的人群里,还是站在那些清一色的军方迷彩服的士兵里,她都能一眼就从人海里看到他。

又往下翻一翻,是某些人对新市长的秘书猜测的一些资料。

童伊淼却抑制不住的心跳如雷,昨晚应该哪怕就算知道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也应该追问他几句的。

她可以从他淡漠如斯的神色里读出某些自己的猜测来,会不会——————-那个神秘的秘书就是辛克寒呢?虽然这种可能接近于零,如果去告诉别人的话,别人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猜测。

一个国内被派出来的外交官,怎么可能会摇身一变变成了这个战争国家某城市的市长秘书。

但,做了几年的狗仔记者,不得不说某些时候嗅觉真的要比平常人灵敏一些。

童伊淼根本连晚上也等不下去,想到那个人可能是辛克寒的时候,脑子就迅速的转动了起来,他昨晚出去没一会儿就从外面带了足够的食物给她。

那么是不是说明他所在的位置离她其实并不远?

童伊淼关了电脑就往楼下下去,一路从自己住的地方找到了十几分钟路程的地方,以她的住处为起点,丁字路口离她这边步行不过十几分钟的地方她都在地图上勾勾画画标注了起来。

往左,是一片被轰炸得破坏并不明显的小区;往右,是曾经最热闹最繁华的街道,那一整片都是空寂的静,那里是被人弃掉的无用之地;中间的那条路走十几分钟到的是某机关别墅区,受损程度是这三个地方里最轻微的一处。

童伊淼眯着眼睛蹲在地上摆弄自己的单反,打开后仔细地擦干净镜片,像站在那儿取景的时候一样。举着单反拿镜头一处处的看,仔细地看,疯狂的心跳声在镜头停留在那片空寂的商业楼时宁静下来。

双手里浸了些许的汗出来,最后她往那片地方走了过去。

心里在同时排除着另两处的可能性,普通小区里还有很多的老人没有离开,人太杂,不可能是那儿;别墅区里虽然受损程度轻,可是权势者们在战争一起的时候就逃离了这个城市去别外和平的城市去继续生活,里面留下了保安和从战火里活下来的佣人保姆,也不可能是那个地方。

只有她现在越走越近的那处,既是商业楼就有全球排行榜上名贵的家具公司和服装旗舰店,只是战争起得太突然,那里超市和其他日用品的店铺都早就在她和牧连恩来的时候就被洗劫一空。

可她进去过,里面的家具并没有被洗劫,尤其好几家又是全球的昂贵家私,里面一应俱全。

只是这个城市剩下的人口太少了,就算战争结束,也没有谁先来将商业楼打点起来。

童伊淼的脚步很轻,她曾来过这里拍过照,知道里面的楼梯和家私精装店的公布区域,进了那么大那么寂静得仿佛自己的呼吸都是这世界里最热闹的声音。

没有灯光的地方靠着偶尔才从玻璃窗洒进来的阳光看什么都是模糊不清的。

她走得很慢,呼吸在爬了又一层楼梯的时候开始轻喘,下面整个都已经找过,并没有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

难道是她猜错了?辛克寒并不是那个神秘的秘书,他昨晚出去也不过是有人给他准备好了食物吗?

他今天的离开,又又离开了她离开了这座死一般寂静的城市吗?

最角落里的那家精装家私隐在黑暗里没有一丝的光亮透进去,她的心跳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和期待,眼睛瞪着连眨一下也没有,定定地盯着那儿。

脚步一下比一下缓慢僵硬,那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里如无形中蛰伏着一只栖息着的野兽,只等有人靠近的时候就将来人一口全部吞噬下去。

那猛然朝她伸出来的黑影有一瞬间让童伊淼的大脑停止了运转,窒息感随着一股大力把她脖子紧紧的勒得连气也喘不起来,胸脯在昏暗里起伏不定,她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来……

熟悉的气息夹杂着某些陌生的气味,是某种纯木家具的味道,童伊淼翻着白眼大脑缺氧的那一瞬间艰难地勾起了唇角来,闷着声音从嗓子里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吐出来两个字:“三哥……”

骤然一松之后她整个人浑身无力的往身后男人的身上倒了下去,被一双结实有力如钢铁的手臂接住,一只打火机啪地响过之后,空气里蜡烛的味道在那一刻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