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周末同事聚会,她说什么都得把唐奔带过来。虽然两人正式确定关系是在最近,不过妈妈坚决表示自从半年前在餐厅两人见过一次面,一见钟情之下已经点燃爱情之火,即是情侣关系。可是每当想起那次隆重的见面,带给香锁的全是惊吓!木讷的中学教师,加上幻想中的恐怖解剖室。
结交新男友肯定要带出来混个熟脸,看同事们还敢不敢揶揄她。
“香锁姐,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啊?”
“带出来见一见嘛,让我们近距离走近中学化学老师的内心世界……”
“香锁姐,听纪总说你和化学老师拍拖半年,你可是隐藏得够深,不会是从地下情发展来的吧?”
一个比一个毒舌攻击她,是不是她这个纪总女儿好欺负?人家老总千金哪个不是高高在上,打个喷嚏能惊动四方人,再回头看自己,简直成为众人蹂躏的对象!怪就怪纪总太精明强悍,以至于备受压榨的下属们内心不平衡,都把矛头对准纪总温婉娴淑的独生女,当然了,开个小玩笑不为过,大家还是很有分寸的。
她被这些毒舌刁钻的小姑娘逼急了,信誓旦旦宣称,这个周末狂欢夜会带她的正牌男友出席!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名繁KTV大门外面,香锁被几个同事簇拥着,眼巴巴望着外面的大道,每一辆车不放过,可是左等右等,唐奔始终没有露面。
有人小声嘀咕:“都过去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来啊!”
“该不会害羞吧!听说年轻老师脸皮薄。”有人附和着。
香锁从包包里取出一张会员卡,交给其中一个同事,双手抱胸,信心十足地说:
“我的男朋友每天雷打不动都要备课,这个时间估计还在备课呢,你们先进去,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等她们都进去后,香锁立即拨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很久才有人听。
“香锁,很抱歉,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下次我再跟你解释。”
“喂,唐奔……”
她话都没说一句,对方率先挂电话,这让她如何收场……
走进名繁的人渐渐增多,香锁杵在门边,表情不太好,化上彩妆的她五官精致玲珑,看上去妩媚而迷人,来这里消遣的不乏美女,但香锁骨子里散发的冷艳气质仍让经过的男士频频对她行注目礼。
今天的她精心打扮,从头到脚都修饰一番,大波卷发,勾魂电眼,深V领紧身短裙,修长匀称的双脚,脸下是一双不足五公分的细高跟鞋。她想给唐奔一个惊喜,对方却爽约,还说下次解释!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向她,迟疑地开口:
“你是纪香锁?”
她心里咯噔了下,直觉被人认出来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在这种地方。
睁大眼睛望过去,接触到一对深邃的眼睛,眼前这个高大男人除了体型长得更魁梧之外,相貌一点都没变。
“你知道我是谁吗?”男人走近她,想确认下她是否能当面叫出他的名字。
他是以前的同学,岳树的同窗好友,赵九颂。
香锁心里默念他的名字,表情由震惊恢复平静,轻轻皱眉。在这种场合下见到多年以前的老同学,又是关系曾一度紧张的老同学,她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健忘一些……
男人有点着急,提醒她:
“岳树你没忘记吧?我是岳树的同学,我们同过班。”他指的同班是三人一起就读的学校光华中学,他,她,以及岳树……
香锁化上妆容的脸微微抽搐,心底猝不及防被一根针猛然扎进去,尖锐的疼痛蔓延四肢。
男人失望地叹气,多年不见,最慢接受的恐怕就是他能立即喊出对方的名字,然而对方不记得他姓什么叫什么,瞧着这张浓妆艳抹的精致面孔,很难将这张脸和记忆中清纯可人的脸重叠在一块,他不死心,突然问她:
“今天星期几?”
“额?”她有点惊讶。
“纪香锁,请问今天星期几?”
他还真的一点没变,学生时代特别喜欢追问她“今天星期几”这么无聊的问题,她是不能再含糊了,轻轻一笑,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赵九颂。”
“谢天谢地,你终于没把我给忘记。”赵九颂摸着头,自觉站在过道上,和她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将右手摸进上衣口袋,拿出手机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地问:
“在等人吗?”
“是啊,你也等人?”她掉头问。
“我跟朋友过来的,看到你顺便过来打个招呼。”他真诚地说,回望她,深邃的瞳孔掩饰不了他的震撼。
没错,今天他被她震撼到了。
哥们眼力很好,才下车就惊呼名繁门口站着个大美女,哥们一个劲流口水,两眼发直,顺着哥们眼光望过去,这个美女给他第一感觉很熟悉,他拖住蠢蠢欲动的哥们,自己走了过去,想证实下他的猜测。
这个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的女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法和记忆中的校园气质美女纪香锁重叠,看了又看,从她冷漠的表情和习惯性拨弄头发的小动作上看,他才敢确定她正是以前的高中同学纪香锁。
多年不见,她长得更妩媚动人了,只有冷漠的表情没有变化多少,她依然是当初那个高不可攀的冷美人,尽管今天她把自己打扮成性感辣妹,但不管她怎么包装自己,冷艳是她的标签,大概唯有面对岳树时,她才会软化,流露小女人的羞涩……
正在他沉浸在那份震撼里没缓过来,两个女孩走到他们身边,赫然发现站在香锁身旁高大结实的型男,其中一个拉着尖细的嗓音:
“香锁姐,这位就是唐老师吧!好有型喔!”
九颂被这个高分贝吓一跳,立即回过神,不解地望向迎面多出来的两人。
香锁很淡定地回答:”不是。”
也许两个小美女误解姐姐的意思了,另一个抬头看向这个身高足足一米九的英挺男士,热切地问:
“唐老师其实是健身教练吧!”
九颂愕然,掉头望着香锁,眼神询问她。
后者面无表情地更正:
“唐老师临时有事来不了,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在名繁门口意外碰见。”
“是的,我是纪香锁的老同学,我叫赵九颂,很高兴认识你们。”他朝两人谦和微笑,从她们几句话可以推断出纪香锁有个教师级的男友,难不成她有教师情结?先后和学生老师拍拖……
两个小美女先是愕然,继而惊喜。
一个走上前,对着他神情忸怩地说:“帅哥,你微信多少呀!我加你!”
另一个更热情,绕到他身边,故作小鸟依人状,举起手机要和他合影。
香锁撇撇嘴,撇开三人走进去。
那边通道入口有人不耐烦喊:“九颂,你走不走?”
“马上走马上走!”
九颂得以逃脱,飞速跑到香锁前面,喘着气说:“老同学,留个电话,以后联系!”
香锁微怔,联系??有什么好联系的呢!向来和这位运动细胞发达的男生没有什么交集点,唯一的交集点是岳树。
对方拿出手机坚持要留手机号,她想了想,飞快报上一串数字。
凑近他,轻声问:“喂,你喜欢哪个?”
“什么?”他装作听不懂。
香锁指了指身后,神神秘秘:“我们公司美女很多,我给你推荐。”
“以后再说吧!”九颂拨过去,直到听到她手里的手机低声,他才放心挂掉电话,匆匆离开。
然,他停在两米开外,回头望着她,一本正经:
“纪香锁,今天星期几?”
“今天是周六。”被问的人莫名其妙。
顿了顿,他很快地说:
“下次如果有人重复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想好再回答。”他扬了扬手机,返身大步离开,只是在他转身那刹那,她好像瞥见他的唇边浮现一抹嘲讽的笑,稍纵即逝。
香锁以为自己看花眼,大大咧咧的赵九颂什么时候开始玩深沉了?
名繁少了重要的人,一点都不好玩,香锁在包间里坐了半个小时借故离开,去外面吹吹见,一个人瞎逛,很晚回到家。
开了锁进屋,客厅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这个时间点妈妈不用睡美容觉吗?侧耳细听,是妈妈和伍叔叔坐在客厅里闲聊,两人没发觉有人进屋,出于好奇,她站在过道上偷听。
“翠薇,这么多年过去,香锁已经成人了,你还在等那个人回来吗?”是伍叔叔的声音。
“他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我一直想给香锁完整的家,可惜办不到了,香锁会埋怨我一辈子!”妈妈说得很幽怨。
她怔住,她从来没听妈妈提起亲生父亲的事。
“翠薇别难过,干脆咱俩把证领了,她不就有爸爸了?”
翠薇惊叫:“这怎么行?你知道我还在等启泰哥……”
“说句实话翠薇你别生气,我们活到这个岁数都会为孩子着想,不为孩子操心怎么成?香锁好不容易忘记岳树,准备和唐奔重新开始,等到两人感情稳定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你有没想过,香锁嫁过去要是没有娘家父亲的话会被婆家轻视的!”
提到岳树,她的心蓦然紧缩,像是突然被猫爪子狠狠地划了下,身子虚晃了下站立不稳,双手扶住墙,尖尖的指甲陷进肉里。
今天是第二次听见岳树的名字,似乎这个人不曾离开过她,活在她的圈子里,时不时被人提起。
“伍哥,我问你一句,你为什么想和我结婚?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
两个人,一个是单亲妈妈,忙于事业和女儿的终身大事,过得很充实,另一个年轻时离过婚,没有后代,也一直单着。而伍松可以说是伍林半个儿子,伍松从小是伍林代替大哥照顾。两人是事业上很有默契的合作伙伴,生活上的好帮手,如果非要扯点别的,那就是蓝颜知己,活了大半辈子能有一个蓝颜知己,她已经知足了!
“因为我心里有你,我也在等你,可是我怕等到我老的那一天,想看你一眼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