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纪翠薇找来伍林和伍松,三人联手劝说香锁去相亲。

对于这次相亲的对象纪翠薇表现得胸有成足。

知女莫如母,纪香锁不是对学生时代的恋情念念不忘吗?她投其所好在各大中学校园广泛撒网给纪香锁找伴侣。

从年轻优秀正直踏实的男教师层层筛选,目标锁定光华中学里的男老师,这所学校是香锁曾经就读的中学,是最为理想的据点。至于香锁就读的大学她不考虑,在纪翠薇眼里,如今的学风不正,老师有很大责任,相对于大学的老师,中学的老师比较看重学生的真材实学,也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纪翠薇说得口干舌燥,目的只有一个,要求香锁前去见一面这个名为唐奔的中学化学教师。

好说歹说,然而作当事人的香锁置身世外,直言不想去。

一旁的伍叔叔苦口婆心劝香锁也没指望,纪翠薇坐不住了,情绪异常激动,拍着桌子责问香锁:

“是不是因为那个岳树,你才执意拒绝别的男人!”

女人的青春耽搁不起,多少年过去了,这丫头就是死脑筋不会变通,吊死一棵树。

香锁张张嘴,缄默不语,缓缓垂下头。

纪翠薇恨铁不成钢:“为什么是岳树,都是陈年烂谷子的事,你还真把它当真?纪香锁,全世界不是只有一个岳树,难道你为了他一辈子不找对象不结婚?”

她生了个极品女儿,十年如一日痴恋那个一去不复返的少年,她看不出来那个岳树有什么好,值得香锁这般痴情等候。

“妈,我的事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你还不是一样,等爸爸等了大半辈子,说到底妈妈的坚持才最让人钦佩。”

一边的伍林重重咳了一声,预感到暴风雨即将来临,他琢磨着如何逃生。

纪翠薇险些被她气撅,颤抖地指向香锁,睁大眼睛:”你,你——”

伍林过来救火,轻轻拍打她的背,小声叮咛:“翠薇你别激动,香锁一时口快,没有别的意思。”

“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感情?我至少为他生个女儿,而你,你和他有什么?不过是一段幼稚得牙酸的懵懂早恋,既然如此,咱们走着瞧,看谁最能坚持!”

纪翠薇从她那得到确定答案,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声不吭走进房间,就再也没出来过。

第二天早上香锁起得稍晚,晕乎乎去上班,在公司没看见妈妈,她不太在意,说不定妈妈去见客户也不一定,下午伍松很沮丧跑来财务室转告香锁,今天纪总没有来上班,打她手机她还在房里睡觉,你猜她怎么说?

绝食?妈妈要绝食?!

香锁浑身高度紧张,怀疑自己耳朵,精明能干的妈妈也会来这一套?

这天很艰难地度过,纪翠薇态度坚决,足不出户,厨房里,冰箱里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两天过去,纪翠薇仍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并且将房门反锁,不许任何人进来。

香锁焦急如焚,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快绷不住了,慌慌张张去敲妈妈的房门,苦苦哀求妈妈开门。

伍林这两天守在纪家,这两天他憔悴许多,他反过来苦苦哀求香锁,好话说尽,泣不成声:

“香锁,伍叔叔求你了,答应你妈妈这次,去和这个唐奔见上一面,又不是让你嫁给这个人,见过面才知道合不合适,你执意不去,你有没为你妈妈身体想过,她会崩溃的!你妈有两天不吃不喝……”

不就是见上一面,身上又不会少块肉,香锁下定决心。

“妈,我同意去见他,你快开门啊!妈妈,我错了,我给你跪下认错还不行吗?”香锁把门敲得咚咚响。

门内很久之后才有响动声,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有气无力传出来:

“你去相亲可以,先把阳台上的芒果树丢出去……”

香锁怔了怔,直到现在妈妈对那棵芒果树很芥蒂。

“女儿,你不知道老娘我命中缺土,五行说木会克土,你坚持搬一棵树回家是想克老娘我吗……”

这下,香锁彻底傻眼了,发出凄楚的喊声,使劲拍打房门:

“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你不早说,我马上把阳台上的芒果树弄走!”

什么树不树的她都可以不要,只要妈妈健康活着。

三天后,香锁果真去赴约,赴约之前她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妈妈。

对方名叫唐奔,是光华中学的化学老师,仅比她小一岁,到了这个年纪没有拍拖过的男人实属稀奇生物,那天见过唐奔,对方虽然没有她想象中的好,也差不到哪里去。唯一令她不安的是,那天她穿了双足足十二公分的细跟高跟鞋,和这位质朴而沉默寡言的中学化学教师并肩站一起,唐奔必须抬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在一家事先预定好的餐厅门口碰面,唐奔第一个到,站在门边等人,她是第二个到场的人。

不经意瞥了眼旁边穿戴整齐,个头中等的眼镜男士,她刻意站到他对面,两人分别站在餐厅正门两边,香锁时不时低头看时间。

除了去公司上班,香锁最不耐烦约会迟到的人,走到一旁给日理万机的妈妈致电。

“纪总大人,您的秘书没提醒你今天有个重要的见面会吗?您到哪了?……我早就到了……没看见唐奔……赶紧啊,我还有事……”

刚挂上电话,身后有道男性平和的声音犹豫地响起:

“请问您是纪小姐吗?”

对她用尊称”您”,香锁扭头警惕地顺着声源望过去,一个梳着中分头鼻梁架副眼睛的中等个头男人来到身前。香锁点点头,看着这个男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是,请问您有什么事?”

对方微微侧过身子,抬手去擦额头一层薄薄的汗,颇尴尬地说:

“对不起……我就是唐奔……”

两人明确身份后,又各自沉默地站着,香锁注意到唐奔站在她身侧,是不是被她的高度吓到了?她都没觉得他矮,对方倒自觉和她拉开距离,看来纪总这次白来了,没戏!

不过她很好奇这年头还有小伙子留中分头造型,不由多看两眼他。猜想妈妈究竟看上他哪点,该不会是这个古董造型吧!

片刻功夫的时间,纪总终于露面,满面春风上前和唐奔打照顾,期间,纪总目光严厉地从头至尾打量她一遍,目光逗留在她脚下的高跟鞋。香锁心想完了,她是有心办坏事,回去免不了挨一顿训。

“妈,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去了?唐先生站了那么久,肯定脚都麻了。”香锁站在妈妈身后挤进一句。

“没事没事……”唐奔连忙解释,蓦然收口,狐疑看向纪总,躲躲闪闪地问:

“纪总,您和纪小姐是……是……”

香锁过去亲昵地挽起妈妈的手,露出甜美的笑:

“她是我亲妈呀,别人都说我们很有母女相,唐先生怎么看?”

这位唐先生瞬间石化,万万想不到他是和纪总的亲女儿相亲,两人都姓纪……

纪翠薇瞪她一眼,掉头招呼木头似的唐奔。

“香锁有时候说话大大咧咧,这点随我,小唐别介意啊!”她带着唐奔走进餐厅,香锁跟在后面直想笑,太有趣了,这个唐奔不知道她是妈妈的女儿。

三人走进餐厅,来到二楼预定的包间,包间里环境优雅,光洁的大理石餐桌上赫然摆放一个精致的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枝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乍看到这枝别出心裁的红玫瑰,相信唐奔和她本人同样惊讶和不适。

大媒人纪总热情招呼唐老师入座,然后点菜,这时,纪总的手机响了,忙不叠跟唐奔说抱歉,遂退出包间接电话。

香锁怀疑那不是来电,是闹钟,人为设置的闹钟,她后悔没这样做,要比起耍手段,她从来不是妈妈的对手,哎!

没有人声的包间很寂静,两人目光不约而同瞧向大理石圆桌上那枝娇艳的红玫瑰,气氛变得诡异。

正襟危坐这空当,唐奔侧过身子擦汗,香锁知道他真的是被吓出汗来的,不过这个木讷的男人挺有意思,给她的感觉不像是来相亲,有点像领导突击访查而他完全没做好准备等待被检讨的下属。与此相比,那些准备充分手持胜券的男士就显得太过头了,有时候被重视不是件好事,唐奔给她的感觉至少不坏。

既然他这么慌张,心神不宁,她是不是应该表现得亲和一点?

“作为一个光荣的人民教师,你肯定很爱你的学生。”她首先开口,打破僵局。

唐奔一愣,经过她这番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为人民教师的光荣之职,可是她不是他的学生呀!自从得知这个漂亮得过于冷艳的女人就是今天要见面的纪总的千金时,他觉得自己一下子矮了大半截,当然不仅仅指身高。这么优秀的女强人企业家,以及这么楚楚动人的女儿,为什么会找上各方面平平的他??

“是……是的……喜欢学生是做老师的第一步,每当看到他们对知识求知若渴的眼睛,我恨不得把我所知道的所有知识都传授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