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等到风景都看透(5)

“学校开展拓展活动,他住隔壁,我电话没电了他接到你的电话给我送过来,有何不可?”

“你还觉得委屈了?我今天去看望老太太才知道你竟然有半个月没去看她。你就有那么忙吗,以后我躺床上了你是不是也十天半个月不来见我?”

“妈,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哪里敢无理取闹,你现在赚大钱了,自是面子大请不来。算了,我们现在都在市医院,来不来随便你。”

赵女士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路飞红着脸一身酒气,问,“你家着火啦,母女二人火气都这么大?”

“滚。”我翻他白眼。

他靠近摸的头安抚我。我拽住他的胳膊要求道,“那边出事了,我得回去。我车没有开来,你的借给我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我说道,“这么晚你回去不安全,我找人送你。”

“这个时候请对我另眼相看,我已在午夜化身成母夜叉,非常安全。”我自嘲完,披上外套火速跑去停车场。

夜里的快速外环上过往车辆少。两边排列的路灯远远看去真像着了火。我车速偏快,脑袋渐渐起了烧不复清明。想着待会去了医院还是打个吊针的好。然而下一秒,伴随一个喷嚏目光涣散,车头倾斜着撞在绿化带上。好在刹车及时,车头只憋进去一小块。

这一刺激,脑袋清晰不少,便减了速度继续开车回城。行至医院,飞速直奔高级病房。我小心翼翼的开门,一眼就瞧见顾怀远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撑着脑袋。里间林姨陪在一旁,老太太躺在病床上睡着了,乍一看也不知伤到了哪里。

赵女士不在,我吐吐舌头,终于不用这么晚还和她起争执。不过她不在这,我突然出现就有点尴尬。

顾怀远抬头看我,微带疑惑。我没理他,径自悄声走到里间看望老太太。林姨正在给老太太轻轻按摩腿部,见我来了小声问,“你怎么现在才来?老太太先头吵着要见你,我们都联系不上,可急坏了。你没事吧?”

还是林姨知道关心我。我笑笑,在床边蹲下,握着老太太的手小声回道,“公司有个活动在市郊,我刚赶回来。”

“你这孩子,这么晚了开车多不安全。咦,你下巴是怎么了,流血了?”

我闻言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一块干涸的血块。想来可能是刚刚撞车时碰伤的。未免林姨担心,只说道,“下午不小心弄伤的,没事。林姨,老太太是怎么了?”

“老太太啊不小心在浴室晕倒了,刚从急救出来,医生说没有大碍,歇息歇息就好了。这会才睡着。”

不严重就好。我长吁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在里间陪了一会老太太,林姨见时间太晚,便打发我回去休息明日再来。外间的沙发上顾怀远已不在。我脑袋昏疼不想动,便窝在沙发上睡着。夜里林姨起身时,我还迷糊的知道她给我盖了毯子。

早上护士来查房,见我睡在外间,好心的碰了碰我。这一碰,将我从沙发上碰的摔倒地上。她吓得大叫,有人从门外进来将我抱了起来。那人身上好似铜墙铁壁,硬硬的不舒服,我挣扎着要起身,努力睁开眼时正对上顾怀远不耐烦的眼神。

我嗓音烧的沙哑,低低的声音说,“你放我下来。”

他射我一记眼刀却并不松手。我实在是享受不起这个公主抱,刺他,“顾先生你就算再怎么急着生孩子,也不在乎这一会会吧。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他恨恨看我一眼,一巴掌拍在我屁屁上。见我老实不少,快步走进一个房间,重重将我仍在床上。我疼痛的闭上眼,别过头去,莫名的泪水斜着眼角流进头发丝里。谁都看不见。

不多时医生护士进来。我被扎了手指,没忍住痛呼一声。本以为顾怀远走了,没想到他突然拉住我另一只手。柔软的指尖传来异样的温暖,我所有别扭委屈彷徨都在这个动作里消散大半。

有时候,很多东西你冥冥中渴望却始终得不到时,你就会特别在意。而在不期然间得到时,真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感动。对于他主动的纯粹的温暖,我已许了很久。

顾怀远伸手抹去我的眼角,笑话我,“不就是扎了一针,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哭?”声音那么轻缓,真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不回答,昏沉沉的睡过去。

感觉睡了很久,醒来时是在普通病房里,旁边还有两个床位。赵女士坐在床边,见我醒来,原本一副绷着脸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口气也比打电话时缓和,问我,“怎么这么不小心烧成昏迷?”

两人都对上次的不欢而散不加提及。就当没有发生过一样乐的装糊涂。记得那么清楚又有何用?只会闷闷不乐。其实,是我妥协了。

我实话实说,“傍晚时掉进了湖里,夜里就起了烧。开车回来的路上还出了小车祸,又没带钥匙无处可去,缩在老太太那里给冻的。”

“你这孩子。”赵女士长叹一声,伸手给我盖被子,问我,“想吃什么吗?”

耳边充斥着其他病友和家人的欢声笑语。我突然想起以前小时候生病时,从来都是自己看医生吃药。赵女士很忙,江岩也不过问我,所以啊,我都习惯生病时无人问津了。我摇摇头,“妈,我不饿。烧也退了,我去看望老太太。”

“医生说你还要在观察两天。而且老太太早前来看过你了,怀远也来了,他们让你好好休息。”

“所有医生都让病人住院观察。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问题的。而且我是来看病人的,不是为了自己当病人。”

正和赵女士斗嘴的功夫,房门被推开,只见顾怀远穿着一袭黑色大衣拎着保温饭盒进来,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再次恢复到冷淡的态度。我实在想不通旁边的女病友为什么要偷拍如此冷漠的他。更加想不通昏迷前那个他是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赵女士见他走过来,柔声对他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怀远啊,彤彤就麻烦你照顾了。”

他该是在老太太的催促下万分不情愿的过来送饭。现在赵女士又将我托给他,从他紧皱的眉头就可以看出浓浓的不愿。赵女士又没有近视,竟然视若不见放心的将我丢下。

“嗯。”顾怀远轻声应承。

我在赵女士前脚离开病房的功夫,就自顾撑起来穿衣服要下床。他不由分说的大力将我按回原处,顺便摇起病床,将移动桌子推至我的胸前困住我,快速的摆上饭菜。

清淡的小粥和蔬菜,一看就是小南国的特供菜,很有食欲,我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他将筷子放在桌子上,对我开口,就一个字,“吃。”

吃?把我当带尾巴的动物打发呢。我不理他,“有毒。”

眼下若是他一贯的风格就应该端走饭盒不鸟我。但是此刻,他深深看我一眼,拿起筷子自顾吃了一小口蔬菜充当试菜工,回道,“没被毒死。你吃不吃?”

我瞪着眼睛接过他用过的筷子,满眼嫌弃,说道,“你肯定是事先吃了解药,所以就算中毒了也没事。”

“看来你还没有烧糊涂。”他声音冰冷,终于被我惹毛了,开始动手收拾碗筷。

我也不拦着,就定定看着他。旁边的病友在小声嘀咕道,“你看,那边的小夫妻闹矛盾呢。”

“他老公那么帅她怎么舍得欺负他?真是作死。”

“对啊,给她送饭还嫌弃饭菜有毒,这样的女人真难养。”

你们……你们看到的都是表象。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这时林姨走了进来,将手上的一份饭菜放到桌子上。她见顾怀远收拾了饭菜准备撤走,奇怪的问,“这么快就吃完了?老太太说这道新推出的菌汤味道不错,紧赶着让我送过来呢。”

还有菌汤喝,老太太对我就是关心。我跟林姨抱怨,“顾怀远不让我吃。”

他瞪我一眼,“你说有毒。”

“哪有,我开玩笑的。谁知你开不起玩笑。”

顾怀远眼眸一冷,修长的手指掸了掸衣服的褶皱。我赶紧护着打开的饭菜盒子不让灰尘落进来。他瞥我一眼继续整理衣领袖口,而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假装受委屈的样子和林姨抱怨,“林姨你看,他对我不冷不热的。”

林姨笑着跟我解释,“大公子的脾性一直是这样。他肯和你说这么多话,已是难得。老太太一直念叨你们有戏,我看啊,你们感情真就慢慢深起来了。”

饭菜实在合我的胃口,不自觉就吃撑了些。下午我睡醒,偷溜出医院去4S店修车子。那店紧挨着广电中心大楼。旁边是运河公园,风景独佳。我从店里出来后窝在椅子上晒太阳,旁边的亭子里有老年人在下棋活动听广播。偏偏听的是美食节目,女主持人甜甜的嗓音穿透过来,介绍小南国新的养生美食。

一想起中午那清淡可口的菜色,我咽了好多口水,决定晃去最近的小南国店吃点下午茶。正晃出公园,便看见广电大楼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小于号车。瞄一眼车牌,不是顾怀远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