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等到风景都看透(4)

“是,我衣食无忧,我不用为钱所困。我不用像小时候那样跟着你漂泊无依。可是我更怀念那样的日子,最起码你还知道问问我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我不要现在的生活,我想有人爱。最起码我的老公要疼爱我,不会把我半夜里扔在大街上,不会冷眼看我,更不会背着我在外面玩女人。妈,我……”

“妈,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我也不是那么软弱,仍由你摆布。”说道最后实在是说不下去,赵女士和老太太到底是长辈,我这样反唇相讥,着实不合礼数。

于是掉头离开。却在客厅碰见顾怀远。靠在吧台上,手上夹着烟。

我避开他换鞋。他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刚刚的喊叫他肯定是听见了。不过也顾不得他怎么想。

正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开口,“你不知道吗?爱是最难得到的。李晓彤,你的心可真大。”

“是,我的心很大。可是同时也很小,只要一样就够了。”

“你说错了。当你没有钱时,再好的爱也会被折磨的七零八落。你现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忘了在那个男人那里因为钱而受过的委屈。”

“你怎么会知道?你调查我?”

他不答话,终于点燃烟抽起来。我冷冷看着他,觉得他说的对,想着或许是自己矫情了。想到最后思绪纷乱没有答案。于是逃走。

一连半个月没有和他们联系。

学校组织冬游,联合了一个户外机构玩拓展活动。地点在市郊,路飞租了一辆车将我们拖过去。我因为身体不舒服很多项目不想参加,本该留守的,路飞却说带我去散心。

“晚上有烧烤活动,还有露营,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去吗?”

“什么时候说的,早忘了。”

“我没忘就行。”他对着我笑的明媚,拍拍示意,“我一直是你的坚强后盾。”

见队伍里混进了一些他的相好,我戳他面子,“路校长客气了,我自保能力还是很好的。”

虽是深冬,但是天气好,人员热情高涨。一行人分配好房间换了军绿迷彩服在广场上集合。今天是首秀,所以仅安排了热身活动。爬山,晚上露营烧烤。

路飞和教练在前头开路,我身体不适走在最后。沿途风景单调,绿意带了枯黄没有活力,野花开的也少。石阶凹凸不平长长短短,好在山路不算陡峭,就是一眼望不到顶,有种爬了很久也看不到出路的压抑感。

我落在最后。大部队在山腰供给站休息,前台一个小姑娘来寻我。我一看,小姑娘正是不久前找我诉苦的小秦。她扶着我往上爬,轻柔的声音问,“主任,你最近看上去很累。”

是吗,我的这种疲乏状态明显到外人一眼就瞧得出?我叹气道,“最近没有注意休息。你呢,看上去好多了,该是和男朋友和好了吧?”

小秦点点头,慢慢解释道,“那几天是吵得很凶,大家互相不理睬对方。后来有天我下晚班遇到一个酒鬼,我怕,就给他打电话。他下楼来接我,我不知怎的一下子跳到他的背上说,我好累好饿。他就顺势摸的头带我去吃好吃的。我们就这样和好了。后来他工作调整涨了薪资,压力小了一些,主动跑来跟我道歉。我想想大家都不容易,要相互理解,也就原谅了。”

嗯,懂事了不少。我摸摸她的头鼓励她,“有时候换个方向生活就会柳暗花明。年轻人做事不要冲动,要三思而行。”

小秦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嗔怪我,“主任,你明明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可是说话怎么这么老气,一副历经沧桑的口吻。”

“我都快30岁的人了,还不老吗?跟你们这些20出头水灵灵的小姑娘没法比。”

“谁说的?我们大伙都说你长着一张娃娃脸显小。而且很多来培训的学生都问你结婚了没,要勾搭你呢。”

“是吗,那你们有没有给他们我的联系方式?”

“没有,我们不敢。若是要路校长的电话,我们就敢。”

“你们这群丫头!下次若再有小帅哥问,你们就给了吧。”我半开玩笑加了这句。

小秦反应有点大,惊讶的问我,“主任,你真没结婚呢?我们都猜测你是隐婚。”

前台业务很闲吗,让她们这么热衷聊八卦?回头得和路飞合计合计,开展一个新项目让她们忙起来。我淡笑着回,“我单身很奇怪吗?”

“也不是奇怪,就是不能理解。像主任你这样长得漂亮收入又高,独立又自强的女性,不是很讨男人喜欢吗?刚开始我来这边工作时还以为你和路校长是一对,可是路校长太花了,给不了人安全感。”

正解啊,路飞就是太花了心定不下来。我们终于到了半山腰,瞥见路飞潇洒的走向我,我最后对小秦说道,“记住,工作时就认真工作,少说话,多做事,下次升职的可能就是你。”

小秦闻言腾的抬起手给我行了一个军礼,声音朗朗说道,“谢谢主任教诲。”

路飞走近,目瞪口呆的问,“你给人打什么鸡血了?”

“没有,我只说你最近有意提拔一名得力干将,让她好好干。”

很久没运动,即使上山前做了热身,也抵挡不住激烈运动所带来的肌肉酸痛。上到山顶已是我的极限,累的趴在休息站的桌子上呼呼喘。下山时腿脚打颤的厉害,根本弯不下来。教练递给我一根拐杖,方觉得好些。

等回了分配的单人宿舍,我立刻换衣服洗澡,洗完跟死过一遍般赖在床上不肯起。烧烤开始后,路飞进来将我背出去。

挨着湖边的平地上搭了很多露营的帐篷。在教练的指导下,同事点燃了篝火搭了简易的餐桌,支起烧烤架子,忙的好不开心。

我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等开吃。奈何小姑娘们见不得我闲着,硬拉着我去洗蔬菜。冬天的湖水清冽澄澈,入手冰冷刺骨,洗菜时大家都是龇牙咧嘴。我一边忍着寒凉一边心不在焉的听她们聊八卦。她们说到我们订餐的小南国boss很帅,听说市电台的美食节目主持人最近频频大献殷勤时,我脚下一滑蹭的一下跌进冰冷的湖里。

脑袋被水漫过早已不复清明,耳边一群慌张的声音在吵来吵去,接着是扑通的落水声,我很快被人救起。

本来就只是简单的落水而已,这里又有医生,我便拒绝了路飞要将我送回市里的提议。醒了后我就窝在床上听广播发呆。窗外不远处传来他们篝火欢庆的声音,我默默摸了一把心酸泪。

凌晨的深夜我睡得迷迷糊糊,路飞睡在隔壁,明显喝多了一个劲和我煲电话粥。直到我手机电池耗尽方才罢休。但是挂了电话,他却来敲我的门,慌慌张张的样子。

他将手机递给我,说道,“你家太后找你。”

我疑惑的接过电话,刚开口,就遭到赵女士的炮轰。先是炮轰我电话打不通让人着急,而后又炮轰老太太病发入院吵着要见我却找不到我人。“你这么晚怎么还和路飞在一起?你有分寸没,都已婚的人了还这么没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