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窦太皇太后暂时不动刘彻,但是建元新政几乎全部被她废除。在窦太皇太后的逼迫下,刘彻将他以前的两位老师,现在的郎中令王臧、御史大夫赵绾撤职下狱。
两人竟在狱中自杀了。
窦婴、田蚡,因为附议、支持了刘彻的新政,也被免职,在家闭门思过。
刘彻心灰意冷,对韩嫣说:“既然那瞎眼老太婆一再干预朝政,我不管也罢,汉室基业随她揉圆搓扁好了,我们只管出去游山玩水。”
韩嫣当时没吭声,以为刘彻只是说说气话罢了,不想接下来几天刘彻果真不再管朝中之事了,一个劲地跟韩嫣商量他们应该去何处微服游猎。
等韩嫣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在出行的马车上。
他们扯着去灞水岸边祭神的幌子,沿路游猎,好不惬意。
刘彻一向热衷于求仙问道,祭祀鬼神,登基第二年就开始为自己修建茂陵,还源源不断地把金银珠宝往墓穴里送,所以这次是祭祀、游猎两全其美。
春来漫山繁花锦簇,风光大好,蛰伏了一个冬天的动物也纷纷出来透气,难得有机会出一次宫的刘彻和韩嫣犹如放虎归山,如鱼得水,带了两三个擅长骑射的部下,一头扎进终南山就不肯出来。
刘彻喜欢射鹿子和野猪,韩嫣则喜弹射狐狸和野兔。
眼看他的金弹擦过一只鹿的耳朵笔直地奔一棵树而去,最后深深嵌进了树干里,还来不及懊恼,旁边就响起一阵愉快的笑声。
“笑,我让你笑!”
韩嫣扬起手里的弹弓就瞄准了那幸灾乐祸的人,金弹警告似的擦过他的衣裳射进了身后的泥土。
旁边的随从早就见惯不惊,只当没看见,反正这种弑君未遂的事儿韩大人每天都在做。
武帝非但不恼,还冲他直乐,这怎么看都属于……打情骂俏。
刘彻笑着说:“嫣真是喜欢打猎。可还记得儿时我承诺过你什么吗?”
韩嫣沉默。
刘彻以为他已忘记,便自顾自道:“若得韩嫣——”
韩嫣接着说:“--必建史上最恢弘的宫苑,苑中养百兽,使你春秋都可射猎苑中,建离宫无数,容千骑万乘。”竟然一字不差。
刘彻脸上的笑容又扩大几分。
韩嫣别过微微泛红的脸:“你对我承诺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牢记,并不是为了有朝一日逼着你兑现,而是因为这些回忆,都是我的财富。”
刘彻十分动容,脉脉的目光看向他:“我已擅自将它命名为‘上林苑’,嫣你意下如何?”
韩嫣一惊,旋即恍然大悟,前不久刘彻有意将秦代一个旧苑修建为新的宫苑并赐名“上林苑”,原来是这么个缘由。
当时大臣纷纷反对,东方朔就曾直言进谏,认为这是“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国家之用,下夺农桑之业,弃成功,就败事”。
韩嫣道:“可东方朔他……”
“我传旨下去,谁再进言就是藐视圣意。”
提到这事刘彻就火了,何况东方朔还非常反对刘彻微服游猎,说什么“扰民伤农”,还举出商朝作九宫之市诸侯就叛变了,灵王修建豪奢的章华台最终落得国破城荒,而秦朝兴建阿房宫,于是天下乱……的例子。
刘彻想得头痛,一锤定音道:“这上林苑我是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