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阎罗王在丰都城门口满脸郁闷地参见两位上神,一位大仙,三殿下,两位上仙,还有一个小妖。其他几位还自罢了,这位凤梧上神,当真是个难伺候的主儿,十五年前就来过一次阎罗殿,搞得整个丰都一个月不能安宁,这次又是何事前来?
‘阎罗王,本上神想要借三生石一看。’凤梧直截了当。阎罗王表情阴晴不定,瞬间就变换了好几种。当他看见凤梧无比坚定的眼神后,终于强制把‘三生石不能擅自查看’‘只有过奈何桥路过时才能看’等话尽数咽下,强颜欢笑道:‘三生石在鬼门关忘川河边,各位大人们,请随小仙前来。’
众人跟着阎罗王,进了鬼门关,沿着黄泉路走,来到河水血黄的忘川边上,一眼望去,忘川里蛇虫满布,腥风扑面,说不出的骇人,念雪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别怕。’凤梧在她身边轻声说道,语气轻柔得仿佛那不是她一向严厉的师父发出的声音。‘是……师父。’虽然不是很习惯,但是充满安全感的感觉真的很好。
念雪朝凤梧看了一眼,只见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平日里的冷冽,仿佛亲和了许多,见念雪看向自己,凤梧又叮嘱道:‘小心看路。’‘是……师父。’念雪赶紧收回目光。片刻手,阎罗王领着众人来到了三生石前。凤梧看着三生石深吸一口气,侧头对念雪道:‘念雪,你去站在三生石前。’念雪虽然不明白凤梧意欲何为,却仍是恭敬回答:‘是,师父’。然后便走到三生石前站好。瞬间,三生石上便出现了一行小字:前世雪莲化身,名为雪见,天庭册封上仙。‘哦……’众人都压抑不住地低呼起来。
这下终于证实了念雪的身份,原来她真的就是雪见的转世!‘凤梧上神,这位姑娘莫非便是十五年前您来阎罗殿找的雪见仙子?’阎罗王不禁问道。‘嗯。’凤梧沉吟道,‘我且问你,雪见的魂魄为何没有到丰都,而是直接转世?’‘这……这……上神恕罪,这个小仙着实不知。’阎罗王头上微汗。长留上神抚了抚胡须,替阎罗王解了围:‘草木金砂有巩固仙元的作用。依我看,应该是这金砂把雪见的魂魄封住,故而没有到丰都转世,而是在她的原身上直接转世了。
所以雪见的前世和今世才长得一模一样。而她的部分神力也被金砂封住,所以才能如此之快修成人形。而又是这金砂封印的效果,念雪脸上才有金色胎记。’ ‘那,阎罗王,既然雪见没有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为何前世的记忆却没有了?’凤梧继而又问。‘这,这小仙也不知啊……’阎罗王再次擦汗。
上神不愧是上神啊,问题问得怎么都这么有难度啊?这种稀奇古怪的事儿万年难遇,实在没有经验啊。‘这个嘛,凤梧,你得想开些。雪见的转世既然已经找到,就不要再有贪念,什么记忆之类的东西,没有便没有了吧。’长留上神劝道。凤梧剑眉略微蹙起,半饷后,终于点了点头。见状,阎罗王这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念雪听着这几位侃侃而谈,又是震惊,又是茫然。听他们的意思,自己竟然是雪见的转世?有点乱……不过不管前世是谁,今生她都是念雪,是凤梧的徒弟。雪见虽然好,但是自己毕竟不是她啊。
‘雪儿。’凤梧开始点名了。只是……叫的是‘雪儿’?不是‘念雪’?师父,您能不能不要这么叫我啊。好不习惯啊!念雪心中默默泪。‘弟子在。’念雪从三生石走回到凤梧身边,垂首道。‘把手给我。’凤梧温言道,缓缓向念雪伸出自己的右手。这只绝对不让人触碰的右手,手指修长,指尖圆润,如今就在念雪眼前咫尺的位置,还向她轻轻地招了招。太……太惊悚了。师父竟然要牵我的手,天哪。我不是雪见啊师父!念雪心中又无声呐喊起来。
‘弟子……弟子不敢。’念雪终于垂下头,低头轻声吐出这几个字。师父必定是将自己看作是雪见了。可是……我不是雪见啊。我没有雪见的记忆,没有雪见的修为,没有雪见的优良品格,更不可能有雪见和师父的那层交情。我,也只能将师父当做是师父,是自己心中最为敬重的人。
凤梧神色微微僵了僵,刚想再说些什么,长留上神却突然一把拉住他,道:‘走吧走吧,我有话对你说,咱们边走边说。’听闻此言,最为高兴的非阎罗王莫属,急忙眉开眼笑地把一行人送出了丰都,心道:上次凤梧上神一人来,便把丰都弄了个人仰马翻。这次运气真好,来了这么大一帮人,竟然也没有出什么状况!一行人就这么又出了丰都。
长留上神和凤梧走在最前面,梨山老母、商流上仙和念雪走在中间,扶苏和清雅落在最后。长留上神对凤梧道:‘我知道不管谁劝你,也阻止不了你要和那丫头在一起。只不过,这一世你和她师徒相称,你纵然不管自己的身份,也不能不顾念雪丫头的清誉吧?万事切莫着急,还是得好好想想办法。’‘多谢上神提醒。’凤梧淡淡道,‘我知道了。
’‘还有,刚才我看那丫头,似乎还一心把你看作师父,这件事更是急不得。她当了你这么多年徒弟,想必对你是敬畏到极致的。我看她除了会说[是,师父]以及[弟子不敢,师父]这两句外,就不会说其他的话了。’
长留上神扯着胡子继续说,继而摇头叹道,‘真是造化弄人啊。’凤梧的目光微微闪烁,说道:‘让我找到雪儿的转世,造化已经待我不薄。她是我徒弟又怎样?哪怕她是魔界中人,我也定要和她在一起。’长留上神摸着胡子惊呆了,半饷才回过神来,面有肃色道:‘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你这哪还有半点上神的样子,如此执着,你当心入了魔障。’这边,梨山老母和商流上仙正在对念雪进行苦口婆心地谆谆教诲。
商流上仙率先道:‘雪姑娘啊,你莫非不知凤梧上神对雪见仙子的感情吗?你刚才拒绝他,他得有多难过啊。上神这一世对你有养育之恩,你怎忍心见他痛苦啊?’念雪咬着嘴唇不做声,过了好半天才说:‘上仙您也说,师父是对雪见仙子有感情。而我,只知道我是师父的弟子。我向来视师父如父如兄如亲人,却万万不敢有其他想法。况且师徒相恋有悖伦常,我不能毁了师父的清誉。’
梨山老母接着劝解道:‘雪丫头,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凤梧的弟子了。凤梧只会把你当做雪见的转世对待。其实凤梧这样的人品修为,以及这么多年的痴心不改,你莫非就没有一点感动?他怜惜你,其实也是你的造化。’
念雪扶额,闷闷道:‘正是因为师父太好了,对我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同一个层次的。雪见仙子的那些优点,我一个都没有。我真的不是雪见。师父过段日子估计也会想明白的。我实在是配不上他。’梨山老母只能连连摇头,叹道:‘前世今生两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凤梧这一次,有得受了。’
走在最后的是扶苏和清雅两人,二人沉默半天,清雅方道:‘我说,你还是别跟师父争了。’扶苏微怒道:‘争什么?我……我什么时候喜欢雪见了?’清雅没说话,只是偏着头直直看着他。终于扶苏投降般地说:‘好吧,就算我喜欢过雪见,不过我也不会把念雪当作是雪见。念雪是我们的小师妹,我待她如同亲妹妹一般。你不要多想。’清雅一耸肩道:‘谁多想了?我才懒得管你喜欢谁。我只是在想念雪一向惧怕师父得紧,这下师父估计要被她气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