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短短三日,长留上神又被请到了昆仑宫。这次,由于长留上神对自己是否能劝服凤梧上神喝药也颇为没有自信,于是和他同来的还有和凤梧上神交好的梨山老母和栖梧宫大总管商流上仙——准备三人作为说客轮番上阵一起劝凤梧服药。
此刻,长留上神正在房内专注施针,而其余人等都在屋外等待。
梨山老母一向是慈祥有加的,见屋外的氛围甚是紧张,众人都焦虑不堪,便决意找些话题打破紧张局面。
此时,她忽觉念雪眼熟,便向念雪问道:‘小姑娘,你莫非就是五年前凤梧上神带来我梨山求医的那位?都五年了,怎么还戴着这副面具啊?莫非你的脸还没好?’
念雪连忙朝梨山老母鞠躬道:‘启禀梨山老母,五年前劳烦您的正是在下,多谢梨山老母赐药。呃,不过,我搽药五年,脸上的金色胎记并未好转,所以只得继续带着面具。’
念雪见梨山老母一副紧皱眉头神色古怪的样子,又赶忙补充道:‘嗯,这胎记虽然没有除掉,但是功效还是不错的……搽了您这仙药后,我这皮肤当真是水滑得不得了……’
梨山老母郑重道:‘小姑娘,你摘下面具,让老身再看看。’
念雪突然就有些扭 捏。毕竟五年来她自觉容貌丑陋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真容,而现在可是当着这么多人要摘面具,这实在为难她了。
而扶苏和清雅却是一副看好戏般摩拳擦掌的样子。这念雪师妹的容貌,他二人一直都颇为好奇,却不能得见。今天是大好机会啊。
‘念雪,梨山老母吩咐,你还不赶紧的?’清雅敲了念雪的脑门一下。
梨山老母毕竟是一片好心,而且又是身份尊贵的前辈大仙,这实在是……不好拒绝啊。念雪思虑再三,只好缓缓地把面具揭了下来。
‘啊!!!’只闻得一声惊呼。不,是三声,扶苏、清雅和商流管家竟然同时大叫起来,满脸震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脸吓着各位了。’念雪羞愧地捂住脸,连忙低头。
‘念雪你……长得和雪见怎么如此相似!要是没这金色的印子,我还以为雪见死而复生呢!’清雅第一个大叫起来。
‘不过仔细看,似乎还是略有不同,嗯,稍微比雪见稚嫩一些。’扶苏端详道。
‘不,不,不。你们是后来才认识雪见仙子的。她如今这脸,和初到栖梧宫时的雪见仙子,简直是一模一样!!!’商流管家大声道。
念雪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是雪见姐姐的同根妹妹,长得相像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梨山老母走到念雪面前,伸手凌空拂了拂念雪的脸,然后便‘咦’了一声,皱着眉头沉吟起来。这金色胎记好生古怪,竟然还带着仙气,究竟是什么呢?
这时,门开了,长留上神气鼓鼓地走了出来:‘梨山老母,商流上仙,你们赶紧进去,劝凤梧那软硬不吃的小子把药喝了。’
‘慢。长留上神,你先赶紧过来看看这个。’梨山老母神色凝重地说。
‘什么事?’长留上神很是奇怪。现在还有比让凤梧喝药更重要的事吗?
‘你看这小姑娘脸上的金印,是不是你们草木界的金砂?’梨山老母拉过念雪,指着她的脸问。
长留上神朝念雪一看,首先也吓了一跳:‘这是谁?怎么这么像雪见那丫头?’
念雪讪讪一笑,道:‘回禀上神,我是雪见的妹妹,原身天池金莲,目前是凤梧上神的三徒弟,名叫念雪。’
长留上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手凌空朝念雪脸上金印的位置探了探,随即便惊奇万分道:‘真是草木金砂!奇怪,这金砂是草木上仙册封用的,天下只有我一人能点,怎么会到这小丫头的脸上?’
长留上神一边思考,一边把白胡子捋来捋去,近乎都要扯下来了。
片刻后,他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问题,恍然大悟般唔了一声,然后喜道:‘走,念雪,你跟我进来。’说完拉起雪见就朝凤梧的房里走。
‘这个,长留上神……有何吩咐?’雪见结结巴巴地问。
‘劝你师父喝药去。’长留上神乐呵呵地说。
这个……我明显没这个实力啊。我要有这个实力,师父就不会再次高烧晕倒了啊。念雪心中嘀咕。
其他人等也随即不请自来地跟了进去。看样子是有大事儿要发生了,有八卦谁不想看啊?
‘凤梧,你自己来看看,你这徒弟脸上的金印,可是草木金砂?’一进门,长留上神就大声叫起来。
‘嗯?……念雪?’凤梧看见没戴面具的念雪,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听了长留上神的话后,凤梧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也伸手用自己的神识朝探那金印探去。片刻后,他神色略微激动地问:‘长留上神,念雪并非册封上仙,为何会有金砂?’
长留上神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是乐呵呵地对念雪说:‘丫头,我教你一句仙诀,你记好了。’接着便说了一串口诀。‘记住了?那你说一遍。’
念雪诚惶诚恐地点点头,把长留上神方才说的仙诀念了一遍,顿时,她身上金光一闪,脸上的金色胎记便不见了。
‘啊……’扶苏、清雅和商流齐声低呼。没有了脸上的胎记,看得更加清楚了,这……简直就是活脱脱的雪见啊!
‘这是我们草木界上仙隐去金砂印的口诀。’长留上神乐呵呵道,又指着念雪对凤梧说,‘凤梧,你看仔细了,这就是雪见当年的样子。’
凤梧就仿佛被哽住了似地,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嘴唇微启,又颤颤地合上,半天也没有说出话来。
这就是雪见的样子吗?凤梧没有动作,却是用近乎贪婪的目光捕捉眼前的女孩的每一处细节:她的脸这么清浅婉约,她的眸子这么清澈无邪。她就仿佛是世间最美好干净的事物一般。这,就是雪见吗,我的雪见……
当然,念雪心中此刻也是疑窦重重:我的金印去掉了吗?我脸上怎么会有什么金砂?呃,还有……师父干嘛这么古怪地看着我?啊!!!师父这样看我……好不习惯!好吓人啊!念雪在心中无声呐喊,心情仿佛是,心中有一万匹昆仑野牦牛正在结队飞奔。
‘让你师父喝药。’长留上神完全不顾念雪此刻心中的纠结,把汤药碗塞到念雪手上。
念雪只得颤巍巍地捧着药碗,来到凤梧面前跪下,高高举起药碗,恭恭敬敬地说:‘师父,请您服药。’
凤梧看见眼前的女孩垂下了眼帘,一排长长的睫毛覆了下来,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微微颤抖着,接着一双白皙纤细的小手捧着药碗举了起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毫不犹豫地接过那阻碍他视线的药碗,一口气把里面的东西一口气喝完,凤梧又开始专注异常地细看眼前的人,就仿佛少看一眼都会让他无法忍受。
师父,莫要再看了啊!!念雪的头越来越低,在心中无声呐喊。一向清冷淡薄的师父,突然之间用这么狂热执着的眼神盯住自己不放,这……真的是……太不习惯了啊,就像又一万只猫爪子在挠心窝子般坐立难安。
可是明显凤梧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就这么盯着她足足一炷香时间。在师父的强烈注视之下,念雪不知不觉全身都出了一身薄汗。
‘念雪。’凤梧终于开口说话。
‘是,师父。’念雪心中狂喜泪奔,师父点名了,师父终于恢复正常了!
‘随我去一趟丰都。’凤梧的声音低沉而果断。
‘师父,您的身体还需静养,有何吩咐弟子替您去办便是。’念雪恭恭敬敬地说。
凤梧闻言,只是怔怔地盯着念雪的脸庞,就仿佛看着世界上最为宝贵的奇珍异宝。雪儿,她对我总是很体贴……凤梧心中大为感动,完全没有想到念雪这么说只是尊师重道的表现。
唉呀妈呀,怎么又这么看我了?不要这样啊,师父!赶紧正常起来吧!!!念雪在心中又呐喊起来。
‘去吧去吧,大家都去。这件事若不坐实了,恐怕你们的师父是没什么求生意志的。’长留上神在一旁抚着胡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