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毒药与解药

李老爷脸色铁青着:“叶贞,我已放了叶霄,你该知足了,竟还再耍花样!”

叶贞不卑不亢,扯住叶宁,朝李老爷道:“叶宁是即将去您府邸的人,若带病入府,对老夫人定也不妥。”

李老爷与叶贞沉沉地对峙着。末了还是妥协了:“普通小病对我娘无虞,只要不是大病就行。”

叶贞的针在刺入叶宁肘窝的刹那,叶张氏恨不得跪天求佛地,让他女儿得重病,以此来逃过此劫。

叶贞余光浅睨叶张氏一眼,面无表情地道:“婶子,给我倒碗茶。”

叶张氏正忐忑着,乍一见叶贞,心中又意难平起来。倒好茶后,她咬着牙根,不免在碗中吐了口唾沫,方才算出了口气。

“有些病的反应很慢。”叶贞将针又刺深几分,叶宁只顾胆颤,什么也顾不上。

“贞儿,你的茶来了!”叶张氏嘴角含着谄笑,递过茶去,站在叶宁跟前,低咳一声,带着暗示地道,“宁儿啊,哪里疼就说话,你疼,就说明你有病。李老爷心地良善,知道你有病,一定不会刁难你的。”

叶张氏的话明显引起叶宁的触动,她赶忙捂住小腹,又捂着肺部,嘶哑咧嘴地道:“我疼啊!哪里都疼,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李老爷凉凉地笑了笑,猛地捏住叶宁的手腕,后者立刻发出痛苦的尖叫。

“娘!娘!疼!”

叶贞眯着眼,叶宁的手腕已显出青紫的一片,可想而知李老爷的手劲有多大。

“李老爷,装不装病我能看的出,不必你单独行此。”叶贞握紧叶宁的手腕,与李老爷对峙,“再有,叶宁此刻还不是你李家的人,你没有权利这样对她。”

李老爷阴沉的眼底忽地闪出一丝杀气,叶贞下意识扣紧手掌,心下有几分忐忑。叶贞清楚,甫才她三番两次拒绝他,已引起对方的不满,眼下又想从对方口中救叶宁,怕是已让其忌惮愤恨。

叶贞蹭了蹭额上的热汗,眼下只得保持警惕,见招拆招了。

“还没有反应?”李老爷在院内踱着步子,越发的不耐烦,“他定没有病。”

叶贞微笑,示意李老爷耐心再等。之后转过身去,趁着众人不备,见指甲里藏好的药撒到茶汤里。

“叶宁,喝点茶。”叶贞沉沉地递过去。然手腕迅速被叶宁握紧,她猩红着眼眶,压低声音哽咽道:“贞儿,你快点救救我啊!我不想做人家的小老婆,更不想和年纪这么大的人成婚!”

叶贞冷冷推开她,目光朝那茶一点,轻轻点头:“先喝茶。”

叶宁微怔,赶忙扬起脖子,将茶一饮而尽。

叶贞放下心来,这时,衣角忽地被扯了扯,她低下头,正对上叶霄纯净的眸子。叶贞半蹲下身,望定他。

“姐姐,外面有个人在等你。”

“可否知道他的名姓?”

叶霄挠了挠头,点头道:“他说他叫登徒子。”

原来是他?叶贞深呼一口气,大步地走到外门处。还未靠近,那痞笑声便已传来。

“小娘子,登徒子这厢有礼了。”

叶贞扣紧手掌,转头望了后院一眼,沉声道:“有事快说!”

“无事无事。只是想看看小娘子美丽的容貌罢了。”

可恶!叶贞冷笑一声,转而向回走——

“好聪慧的小娘子,事先给叶宁用解药,此刻再在茶汤中给她下毒,于此短时间内让李老爷以为叶宁身体有病。化解了叶宁的劫难,且又不真正妨害他们的身体。”门外人痞笑中带着几分敬佩,“原以为毒药只能杀人,没承想此次竟是救人的良方。”

叶贞暗暗扣紧手掌,大步地走到门处,抬起门栓开门。

“小娘子别这样焦急见夫君啊!”门外人拢紧门,嗤嗤笑了起来,“你我迟早相见,不在这一会儿。我只是钦佩我娘子的智慧和医术,且还想我们的孩子……”

“这孩子是你的?”叶贞使劲地扯着门,冷冷道,“我唤你登徒子,当真是准确无误的!”

“别气别气。生气对身子不好。”门外人痞笑更甚,低咳一声,“这孩子是我们的见证。待到你我成婚时,孩子亦刚好落地,这样多有趣?”

“有趣?!”叶贞脑海中登时溢满原主之前受的委屈,以及末了因为这孩子被叶陈氏打死的事,心一下子剧烈的翻涌起来,她眯着布满杀气的眼,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子未婚先孕,于她于孩子而言,是多大的伤害?你又知不知道,外人凭着你这件有趣的事,会如何打压欺侮她?!”

“对不住,你的有趣,叶贞受不起!”叶贞使劲地摔门,转身离去。

门外已无声,良久,传来一声轻叹。

叶贞进入后院后,已迅速地调整好心态。比起教训那个无责任心的登徒子父亲,救下叶霄叶宁显然要重要得多。

“情况如何?”叶贞洗干净手,大步地走到呕血的叶宁身边,抚了抚她的脉搏,朝李老爷道,“他的症候比起叶霄还要严重。老爷,您还是不要带叶宁走了,不若等我医好她……”

见李老爷绷着一张脸,怒气强忍未发,叶贞赶紧缓了语气,轻声道:“李老爷,这世上好女孩多的很,您不必非得要叶宁。况她病入沉疴,若想救好,其难度之大堪比登天。你没有必要为一个女子耗费这样多的金钱时间。”

叶张氏早已倒在地上嚎啕大哭,闻此又起来扯住李老爷的衣摆,嚎哭道:“李老爷啊!我女儿都快死了!你就行行好别在带她离开了!”

“真他娘的晦气!”李老爷摩挲着手指节,啐了叶张氏一口道:“我那十两银子怎么办?我可以不抓叶宁,但银子今天必须还我!”

叶张氏哭得快断了气,闻此已哭得没了声,只不断地扯着叶贞,让他想办法。

叶贞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对向那发怒的狮子:“老爷,请给我三日时间,三日之内,我一定筹到十两银子……”

“不行!我说今日就得今日!”李老爷八字胡翘起来,他眯着阴险的眼睛,咬牙道,“我知道你们困难,放心,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你医术很好,随我入府做十年大夫,便可抵了十两银子。”

叶贞心下冷笑。对方果然是生意人,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李老爷,谁都不是傻子,我岂能吃此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