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八周了

“我今天来姨妈了,如果你不想染上病的话,就请自重吧。”时深深眼角一片湿意,眸色被空洞填满了。

傅熠墨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愤恨地捶了一下床板,“时深深,你行!”

时深深重重地闭上眼睛,蜷缩着颤抖的身子,她一向没有痛经过,为何这次屡屡疼痛不已。

傅熠墨一走好几天,时深深也乐得清静,只是某天晚上腹痛又袭来。

这不规则的疼痛让不由得起了疑心,第二天早上便去了医院。

“你昨晚是不是吃了过凉的食物?”医生一脸严肃苛责的模样质问道,“孕妇一定要注意饮食。”

“什么?孕妇?”时深深脑袋犹如轰隆一声,整个人险些站不住。

医生也愣了一会儿,“您这是……不知道?这孩子已经八周了,我给你开点保胎的药。”

八周?时深深脑中模糊地回忆起来,好像就是那次她避孕药服用完了,由于赶稿就忘了及时去买。

“这孩子……我不想要……”时深深抚摸了摸肚子,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医生打量了一下时深深,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微蹙着眉,“你确定已经想好了吗?”

时深深愣愣地机械点头,怪只怪他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吧。

“那好,你现在身体不适合做这种手术,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再来做。”

“好。”时深深拿着化验单,步履沉重地走出了医院。

直到回到别墅,她脑子依旧有点乱。

“嫂嫂,想什么呢?”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她的手便被来的人束缚住了。

时深深抬头才看清,“婉婉来了。”

傅忆婉是她的大学同学,也是傅熠墨的妹妹,时深深能嫁给傅熠墨少不了她在从中牵线。

“我刚在医院看见你了,还没来得及和你打声招呼,你就不见人了。”傅忆婉笑着抱怨。

时深深掩下慌乱,嘴角扯了扯,“我只是胃有点不舒服。”

“我哥呢?”傅忆婉眼睛搜寻了一番,愤懑道:“我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

“婉婉,没事的,你哥平时也比较忙。”时深深强行挤出一抹微笑,拉起她的手向别墅里面走去。

傅忆婉叹了口气,心里在想她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现在看来深深好像过得并不幸福。

“哇,深深,你的漫画比大学那会儿又进步了好多,现在市场销量应该不错吧?”傅忆婉看着书房累得高高的画稿,不由得赞叹。

“一般般吧,我没关注过。”时深深转身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事实上,时深深确实没有很在意销量,她只是热爱这个职业。

“你肯定谦虚了,我虽然不太了解这个漫画,但我觉得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傅忆婉说得十分笃定。

时深深抿嘴一笑,傅忆婉还是以前那个活泼的她,无忧无虑,“对了,你和你男神怎么样了?”

“唉,别提他了。”傅忆婉原本明亮的眸子瞬间暗沉了下去。

“你们都是倔性子。”时深深叹了口气,傅忆婉和沈然她是从大学看着过来的,两人到现在谁都不肯向谁认输。

傅忆婉微微勾唇,挽着时深深的手臂蹭了蹭,却不想这个动作把时深深藏在衣兜里的化验单给抖了出来。

“这是什么?”傅忆婉刚要伸手去捡起来,被时深深抢先了一步。

“没什么,一张废纸而已。”时深深把它揉成一团,立马揣了回去。

傅忆婉显然不相信时深深的话,眼角眯了眯,“那这么紧张干嘛?深深,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时深深端起桌上的水轻抿了一口,恢复平静,“婉婉,真没事。”

“深深,你是不是生病了?”傅忆婉联想到今天早上在医院的情形,心底的疑惑更深。

时深深立马摇头,佯装嗤笑一声,“婉婉,你想哪里去了,我说了只是胃有点疼,可能之前喝酒的原因。”

见她一副不愿意说的样子,傅忆婉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反正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一定要和我说。”

“知道了。”时深深有些心虚地点头。

后来傅忆婉和时深深说了会话,就被她研究生导师给叫走了,她其实并不喜欢那些学术研究,不过是因为沈然在哪,虽然嘴上否认,但时深深知道她最在意的还是沈然。

有时候时深深很羡慕傅忆婉的勇气,也羡慕她的不拘束。

看着傅忆婉的背影消逝不见,时深深才收回思绪,重新打开电脑。

岂料刚打开画板界面,右下角便弹出来了一个新闻消息,巨大的横幅标题几乎占据了整个版面。

上面写着:“国际名模苏韵和A市某富豪同出入酒店,疑似恋情曝光。”

下面还配着几张大图,虽然只是侧面,而且拍得不够清晰,但时深深依旧一眼便能看出那就是傅熠墨。

“无聊。”时深深立即关掉了界面,又陷入了沉思,手放在腹部好一会才抽开。

孩子,别怪妈妈心狠,要怪就怪你来得不是时候。

……

傅忆婉从别墅出来后,其实并没有去导师那,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傅氏大厦的总裁办公室。

“五小姐,总裁正在忙,您不能……”李秘书极力拦住气势冲冲而来的傅忆婉。

“让开!”傅忆婉挥开了挡在面前的手,粗暴地踢开了总裁办公室。

傅熠墨闻声抬头,眉心微皱着。

“婉婉,你怎么来了?”傅熠墨努了努眼神,示意李秘书出去。

办公室只剩两个人,傅忆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讽笑道:“傅总,可真是好情调。”

“婉婉,注意你的言行。”傅熠墨眉眼沉了沉,明显不悦。

“哥,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傅忆婉站起身看着窗外的风景,脑中浮现出她和深深上大学时的光景,自责更甚道:“如果不是我,深深会不会更好一点。”

“婉婉,你到底想说什么?”傅熠墨已经没有耐心了,心情没由来的烦闷。

“深深怀孕了,你知道么?”傅忆婉其实看到了那张纸的内容,她只是不愿拆穿。

傅熠墨愣了,半响回神,“我知道了。”

“哥,好好对她。”傅忆婉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她能帮的只能到这了。

感情向来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就像她和沈然,又何尝不是一团解不开的结。

晚上,时深深看了看桌上的菜,好像和往常有些不一样。

管家看出了她的疑惑,笑道:“少爷说今天想吃清淡点,所以就准备了这些。”

时深深点点头,反正她也不挑食,只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傅熠墨是很少回来吃晚餐的,今天抽什么疯了?

刚想完,院子里便响起了鸣笛声,显然是傅熠墨回来了。

时深深没有理会,只想着快吃完这顿饭,她不想和他独处。

“我吃饱了。”

傅熠墨刚进餐厅,时深深便放下碗欲要离开,却不想被他抓住了手臂,不怒而威的力道让她动弹不得。

“不许走。”

时深深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和他争执,只好再次坐下来。

“听说,你怀孕了?”傅熠墨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时深深惊讶地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极大,“你怎么知道的?你派人跟踪我?”

“我可没那个闲心。”傅熠墨冷笑道。

“你放心,这个孩子不会成为我们交易的障碍,况且我也不会让他出生在没有爱的家庭里。”时深深说出心里的想法。

傅熠墨笑得更加邪佞,“时深深,别告诉我你这是在吃醋?”

吃醋?时深深看了看这个自大的男人,暗笑一声。

“傅少,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始至终我最没有资格吃的就是醋。”时深深说完,也不想和傅熠墨夹枪带火地一来一去了,起身准备上楼。

“生下来。”

时深深脚步顿住,缓缓转身看着傅熠墨,“你说什么?”

“我说生下来,反正老爷子也要求我们给他生个孙子,和谁生不是生,正好你这有个现成的。”傅熠墨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就想了一路。

生下来?她始终都是要离开傅家的,孩子生下来只会受罪,她自己本身已经是个被父母遗弃的例子,绝不要再造出第二个自己。

见她没有说话,傅熠墨继续道:“只要你答应生下来,我们可以再签订一份协议,你想什么条件只要在合理范围内都行。”

傅熠墨这轻浮的态度更加激怒了时深深,但她得忍,“我拒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这段时间并没有任何备孕的措施,到时候生下来的很有可能是心智不全的。”

时深深丢下这句话,便没有再和傅熠墨理论,直接上了楼。

傅熠墨也不急,只是吩咐管家,“给我盯紧她,要是去医院的话,马上跟我报告。”

“是,不过少爷,这是怎么了?”

“不是你该问的就不要问。”傅熠墨面情冰冷,又折回来说了一句:“这件事不能跟老爷子报告。”

李管家的脸色闪过一丝变化,三少爷这么交代,显然是知道他暗中多次和傅老爷天报告这边的情况了。

本来算是公开的秘密,但被傅熠墨这么一挑破,未免有些难堪。

“三少爷,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