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存德的尸体被拖下去时,李长欢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将身上的绳索挣开,试图夺门而出。
刘享欺身而上,狠狠打在她的后颈,使其昏迷。
“好生关押着,听候发落。”
一众宫女连连称是,将冷宫大门紧锁,无人理会孤零零躺在冰冷地上的李长欢。
月亮隐匿在山后,太阳还未曾升起之时,正是一日中最为朦胧黑暗的时刻。一位身穿黑色夜行服的神秘人,脚步轻盈的跃上冷宫屋顶,竞未发出半分声响。
而当他将屋顶瓦片揭开,从洞口进入屋内时,守在门外的两位宫女正在昏昏欲睡,毫无察觉。
“醒醒。”
神秘人压低嗓子呼唤着衣衫凌乱的李长欢,而后者微微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
“你是谁?!”
她身子微微后仰,想要拉开与这人的距离,眼神中满是警惕和防备。
还不等来人开口,李长欢忽然回忆起自己昏迷前的景象,一口淤血吐出,暗红色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滑下,妖冶艳丽。
“救……”
呼喊的声音刚刚响起,李长欢的嘴就被一只手捂住,她愤怒的看过去,正是那黑衣人。
“嘘。”
黑衣人示意她小声,转头见门口两个身影毫无异常,便回头低声道:
“跟我走吧,你要复仇,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你到底是谁?为何救我?”
眼带狐疑的看过去,李长欢表情冷漠且疏离。经此磨难,她再不是那天真无邪的姜国公主,她对所有人都筑起防备,不肯轻易相信。
黑衣人沉默一瞬,继而语气诚恳的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
迟疑了一会儿,李长欢紧盯着他,见他目光坦然,才点头同意。她想要起身站立,可浑身无力,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
先前刘享已重伤于她,再加上这一日一夜未曾进食水,哪还有气力。李长欢面色难看的倒在地上喘息,心中有些悲愤自己的软弱无力。
见状,黑衣人环视四周,用薄被将李长欢包裹住,抱在怀中,足尖轻点便又从屋顶洞口飞出。
直到他的身影离开了皇宫,还未曾有人发觉冷宫中的姜国公主已不翼而飞。
李长欢埋头于黑衣人的怀中,对这姿势有些羞涩,却也不好开口,便默默忍下来。待约摸半个时辰后,黑衣人才停下来,将她小心翼翼的放置在柔软的床上。
被温暖气息包围的李长欢从薄被中露出头,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周围。
她似乎身处一间极为普通的屋子,不大的空间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十分简陋。
审视的眼神望向站在床前的黑衣人,只见他突然单膝跪地,揭开脸上的面纱。
“臣叩见公主!救驾来迟,望公主恕罪!”
看清黑衣人容貌的那一瞬间,李长欢怔愣片刻,随即泪如泉涌。
“江臣?!你一路从姜国而来,快快告知我姜国的现况。”
她急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国家如今已是什么模样,她的父皇母后又是如何,心底隐隐期盼着,或许他们被救下来了?
江臣有一瞬间的迟疑,但还是沉声诉说。
“一月前,姜国被夏国攻破,随即都城被破,百姓四处奔逃,臣这才出山寻声而来。在路上听闻,皇上皇后,已为国殉葬,只剩太子一人逃生。”
闻此,李长欢闭上双眸,极力抑制住内心深处的恨意和悲凉。她以一生幸福换来的十年之约,也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隐在薄被中的身躯不停的颤抖着,李长欢的嘴唇被咬得苍白,而她此时也面无血色,泪流成河。
“父皇,母后……”
在她还在忧心刘享为何冷落她时,她的父皇母后已经死在了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手下,多么讽刺啊?
江臣见李长欢泣不成声,目露不忍,上前温声安慰道:
“公主殿下节哀顺变,所幸太子尚在,待臣寻到太子,便可一起商讨报仇复国之计。”
闻言,李长欢忽然笑了,那样凄惨而又绝美,她目光迷离的看着半空中,轻声细语,仿佛在对自己深爱的情郎说话:
“就在今夜,哥哥他死在了我的面前,被刘享一剑穿心而过!”
接着,她低头和惊讶的江臣的对视,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即使泪如决堤,也掩盖不住她的愤怒和绝望。
“哥哥他一心来救我,落入了刘享那个畜生埋伏中,死前都不曾和我好好说上一句话。你说,我怎么这么没用呢?”
言罢,李长欢举起手挥向自己的脸颊,在半路被江臣截住。
江臣虽面带悲痛,但仍然目光坚毅,他劝解道:
“公主殿下勿需过多自责,这一切都是刘享这个奸贼的计谋。逝者已矣,您不能沉浸在悲痛中,应想方设法给先皇先后和太子殿下报仇雪恨才是。”
在他一番话之下,李长欢目光渐渐清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道:
“是!我应该将刘享这个忘恩负义的奸人,送下去给我父皇母后和哥哥谢罪!”
与此同时,身处皇宫之中的刘享却是一夜未眠,他回想过往种种,明明完成了一生夙愿,却毫无兴奋之感。
“摆驾,朕要去看看,那贱人如何了。”
想起姜国皇室唯一遗孤,刘享觉得,只有在她身上自己才能找到复仇的快感。
等他抵达冷宫时,门口的两个宫女困得东倒西歪,被安公公一声怒喝惊醒,连忙跪倒在地。
不给她们半分眼色,刘享径直打开紧锁的大门,然而里面早已人去楼空。他铁青着脸,凌厉的目光看向吓得六神无主的两个宫女。
“人呢?!”
两位宫女抬头一看房内竞空无一人,傻了,慌忙磕头求饶。
“皇上恕罪啊,奴婢一直守在这里未曾见人进去。”
两人哭天抢地,让刘享更是心烦。安公公立即心领神会,叫人把她们拖下去了。
“传朕指令,姜国亡女李长欢,不守妇道与人私通后出逃,全国通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