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和我争高低!”已经便贬为淑答应的淑妃在自己的宫室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宫人,把不属于她这个等级的装饰品全数搬走,便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这一怒骂,就又牵扯到了脸上的伤痕。太医刚刚来简单包扎过一番,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淑答应心里有数,郝南双下手很重,她的这张脸怕是永远都不能和以前一样光彩照人了。
这么想着,她的怒气便又充盈起来,看着期期艾艾站在一边的女儿,伸手便把桌上的茶水泼了过去:“你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连个郝南双都治不了!”
郝蕊一动也不敢动,额上也不由得渗出了丝丝冷汗,眼中尽是对自己长姐的怨毒:“我看今天她不过是死前挣扎罢了,没有我们的解药,那九转黄泉药的药效很快就会发作,皇后是死定了!”
淑答应略一迟疑,怨愤道:“要是她们已经找到了解药呢?”
“这不可能的,母妃,只有民间有解药,她们这两个没出过宫的蹄子,怎么可能知道!”郝蕊胸有成竹。
淑答应略一点头,摸着脸上的伤痕,怨毒道:“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让李太医……”
她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正在这母女俩心怀鬼胎地说悄悄话的时候,郝南双已经优哉游哉地出了宫,扮作小太监的样子往京郊的药馆赶去。
到了药馆,她便笑容满面地和小厮道:“我找薛神医。”
小厮见她打扮是宫中人的模样,便不敢怠慢,带着她上去见了正在抓药的薛神医。
见到那慈眉善目的老人,郝南双便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如果她没有记错,便是薛神医这里有九转黄泉药的解药——五生并蒂莲。
“这位公公,来找老朽有什么事么?”薛神医温和地问道。
郝南双微微一笑:“宫中贵人有恙,特来向神医问一味药。”
薛神医凝神一怔,便捋着胡须道:“宫里什么样的太医没有,竟然需要问到老朽?”
郝南双捏着嗓子道:“自然是因为神医这里有宫内没有的东西,五生并蒂莲。这东西金贵,贵人愿意以双倍的金银求取。”
不曾想,薛神医却是为难地愣住了,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道:“不是老朽不愿意出手相助,而是这东西……已经被人订走了。五生并蒂莲,一年只有一株,不如公公等到明年吧。”
郝南双捏紧了拳头,怎么会这样,谁会捷足先登?这五生并蒂莲堪称是解药之王,没有它的话,母后怎么可能熬到明年?
怕是连这个月都熬不过去了。
看着郝南双的面色逐渐难看下来,薛神医捋着胡须道:“如此,老朽随公公进宫看看病人的症状,或许能有缓解之用。”
也只能这样了,看着这须发皆白的老人,郝南双由衷地感激道:“多谢神医。”
二人并不怠慢,紧赶慢赶地就进了宫。在路上,郝南双也告之了薛神医自己的真实身份,和需要诊治的宫中贵人是谁。
赶到坤宁宫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位低着头的太医从内匆匆走出。
郝南双眉头微微一皱,叫住了他:“你谁太医院的哪位太医?怎么本帝姬从未见过你?”
那太医骤然被人叫住,唬了一跳,低头行了礼便期期艾艾地道:“微臣是皇上叫来给皇后娘娘看身子的,平时少在后宫走动……”
郝南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直直注视着太医的双眼,淡然道:“既然如此,辛苦了。把你的药方留一份给本帝姬看看吧。”
郝南双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太医神色间一闪即逝的慌张,果不其然,太医支吾着拒绝了:“这……恐怕不是很方便……”
郝南双也不与他废话,冷笑着从他的手中抽出了一张写满了药草的纸,随手便递给了薛神医:“神医,你看看这可有不妥?”
薛神医接过去,一目十行地看着,神色越来越凝重,抬起头来问道:“不知道皇后娘娘中的是不是九转黄泉之毒?”
“正是。”郝南双精神一振。
“这药方并无大的不妥,但这只是初初看来。其实,其他的倒是还好,确实有抑制九转黄泉药毒素的作用,只是这一味当归和这人参,是相克的,只要多次服用,病人必会因为受不住体内的肝火而……暴毙。”薛神医并不停顿,
郝南双一脚踹在了那太医的心口,又惊又怒,颤着手指道:“等本帝姬禀明了皇上,要你的狗命!”
她并不与这受人指使的太医纠缠,命令巡逻而至的侍卫把人控制住之后,便三步并作两步便闯进了坤宁宫。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母后千万不能,千万不要喝药!
索性来得及时,她到榻前的时候,皇后正端着药碗在嘴边试温度。郝南双来不及禀明情况,劈手便把药碗夺了过去。
皇后看着急匆匆闯进来的女儿,满眼惊愕:“双儿,你……”
郝南双神色晦暗地看着手中的药碗,慢慢踱步到被侍卫们架着进来的太医面前,不由他分辩,便把一碗药都灌进了他的嘴里。
这才回身心有余悸地看着皇后:“儿臣幸好来的及时,这药是毒药。母后千万不能喝下!”
皇后愕然地看着那面如死灰的太医,眉头猛然一跳,犹豫地道:“可是,可是这太医说是皇上派来的……”
郝南双轻轻一叹:“父皇怎么会派一个如此眼生的来给母后诊治?我看是今天那对母女,不甘心,所以想杀人灭口!”
皇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站在那里宛如一枝凌寒盛放的白梅,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完全褪去了往日的懦弱优柔,让她不能不欣慰。
郝南双看着自己的母亲,开口道:“母后,我带了宫外的薛神医来,不如请他帮您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