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10、夜半惊魂

魏莹莹是闲不住的,她恨不得带袁明柔将自己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先是去了霞飞路,女人逛起街来就没完没了,魏莹莹又是不缺钱的,恨不得将好看的物件都带回家去。

原先司机跟在身后,袁明柔并不知道是为什么,还以为是保镖似的存在,有些不大自在,魏莹莹也觉得他碍事便让他在车上等着。直到魏莹莹东西一件件的买,多了两个女人便提不动了,就让一店家将东西送去司机所在的位置,可是还是有些东西留在手上。

袁明柔脚下的高跟鞋是新的,走的有些磨脚,手上又提着东西,直叫苦不迭。

早知道就让司机跟着了。

魏莹莹似被关了许久才放出来似的,神采奕奕,脚步飞快,不时就把她落在了后头。

袁明柔苦笑不已,喘口气便打算追上她。

就在这时,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由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那个刚从身边经过的男子,只堪堪看到背影,那倾长纤瘦的背影,行动间利落干脆,不时便消失在了人群里。

她想瞧着背影都如此漠然,这个人的性子或许更加冷漠肃穆。

因自己毫无厘头的念头而感到好笑,再加上前头魏莹莹的催促,袁明柔加紧了脚步。

一天下来,她也领略了不少上海的繁华景象,和后世不遑多让。

用过了下午茶,看了场黑白电影,魏莹莹这才意犹未尽的带着她回魏府。

他们到的时候却有些迟了,饭菜差不多备好,家里的几位老爷不在家,只有二太太三太太留下来想要一睹袁明柔芳容,除此之外还有有些心虚的魏姑姑以及魏老太太和魏大太太,全是女眷。

魏姑姑本有些不悦自家请客袁明柔却姗姗来迟,明显是还在记恨,可是看到司机来来回回的提东西,再看袁明柔虚弱的只想黏在沙发上便有些释然,赶紧吩咐佣人拿来一双软垫的鞋子给袁明柔换上,责怪的看了魏莹莹一眼:“一逛起街来就没个分寸,今后谁还敢陪你!”

魏莹莹俏皮的吐吐舌头,虽然有些累,但是整个人神采奕奕,直叹好久没有逛得这么尽兴了,惹的在场的笑声连连,直叹苦了袁明柔。

气氛很是和谐,一开席魏姑姑就爽朗的持酒向袁明柔道歉,袁明柔也大方方的喝了一杯。

误会解除后大家就纷纷开起魏莹莹的玩笑,说她打翻了醋坛子,连累无辜,让魏莹莹闹了个大红脸。

魏老太太一直提醒着袁明柔多吃菜,就怕她吃不饱似的。

用饭过半,二太太的弟弟刘文渠却是找了来,也被邀着入了席。

对于袁明柔这位客人他很是好奇,得知她是从英国回来更是热络几分,因为他年轻时就曾在英国留过学,在那住了三年。

慌不得不继续圆下去。

袁明柔曾经去英国旅游过,虽然历史变迁很多都有了变化,但是那些被列入文化遗产的建筑物却是没变的,二人说起这个倒是能找些话题,其他几位太太也是好奇,听着认真,不时也插上几句话。

当刘文渠问道袁明柔家住何处时,其实那一刻她脑袋就空了,下意识的说出贝克街。

说到贝克街,在英国留过学的刘文渠立马来了兴致,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他是敬佩已久,直问是不是真有那么一个人。

袁明柔也趁此机会转移话题。

贝克街221号,这只是作者杜撰出来的,这个地址也是近几年才有效,却不是福尔摩斯的住所。

直到90年才有的福尔摩斯博物馆,而且真正的221号是国家教堂,这些却是不能说的。

两人又聊起福尔摩斯探案,说到那些案情几位女士也是唏嘘不已,直叹太稀奇。

用餐完毕,刘文渠兴致不断,央求着袁明柔继续说些他未看过的案子。

二太太见到如此有求知欲的弟弟也是惊讶万分,揶揄说:“若是他再年轻几岁没准在英国怕是就能遇到袁小姐了!”

“或许啊,还能成为一段佳话呢!”三太太暧昧的捂嘴笑道。

“就你爱乱开玩笑,若让颖儿弟妹听到了可不打翻醋坛子,倒是小柔又要无辜受累了!”魏老太太今夜心情好,也忍不住凑趣。

“奶奶!”

“娘!”

魏莹莹和魏姑姑都有些不自在。

袁明柔一回到住处就坚持不住躺着睡着了,半夜突然从梦中惊醒,好像听到楼下有什么响动,她以为自己多心里便没有理会,可是过了一会儿好像又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声响,似乎被人很快的制止了。

她有些害怕,从梳妆台上拿起白天吃水果时没有拿下去的水果刀护身,赤脚打开门,一楼灯光从楼梯间透了上来。

若是是小偷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吧?

她摄手摄脚的走下阶梯闻到一丝血腥味,通过缝隙,清楚的看到沙发上坐着个受伤的男人,赤luo着上身,嘴里咬着一块毛巾,正努力的要将左腰侧伤口里的子弹取出来。

汗水一滴滴的从他额头上落下,过程中那男人却未发出一丁点声音

那人赫然是魏莹莹口中又去应酬的大哥魏潇然。

袁明柔轻身退回房间,心中疑惑这魏玄鸣怎么受的伤?

没有去医院,定是做的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想想那布满鲜血的伤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也真够能忍的,她敬他是条汉子,躺在床上想着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凌晨五点,天色蒙蒙亮,英租界里这个时候平时寂静无声,众人都在沉睡,然而今天注定是不平之日。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之人手拿搜查令,态度恭敬的一家又一家的敲开门扉,终于他们走到了魏潇然家前,跃过了铁门,几个黑衣人之前受了不少辱骂,现在心中都有些紧张,心中觉得窝囊,被洋鬼子骂还得舔着脸笑着赔不是。

他们都一致的看向他们的头,特务科行动队队长吴永强。

“没事,敲,这是魏家的产业!”吴永强也是憋得一肚子气,前几天刚抓的几个人其中一个是潜伏在日方的卧底,抓到时就被日本人一枪毙了,还有一个是重要的领头人,他们抓去还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今天就被人劫走了,而且人还跑进了英国租界,幸好他们有点门道弄到了许可证,不然抓不到人科长肯定会让他出去顶罪。

下属无奈的敲了敲门喊道:“开门,警察局办案!”

等了半响里面毫无动静,那些人又不耐烦的重重的踢了几脚。

屋内的灯光亮起,传来有些沙哑的男声:“谁啊!”

一听是中国人,外面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虽说是魏家可是也比外国人好对付多了。

大门打开,魏潇然身穿黑色睡袍,睡眼朦胧,头发没有形象的翘起,脸上有着被人吵醒的不悦。

“哟,这不是咱们的魏大少爷嘛,你这个大忙人,不是天没亮来敲门,倒是不能见到你的人了!”吴国强大喝一声,上前就是给魏玄鸣一个拥抱,分开后,右手还有意无意的轻拍魏潇然的左腰侧。

魏潇然面不改色,脸上也有着遇到熟了的惊讶,没好气道:“你要见我非得用这样的方式啊!你是去我魏家吃了闭门羹还是打电话被人放了空炮?”

“可不是,我每次找你去都说你不在,你不会是如今看不上我这个老同学了吧!”

“净睁眼说瞎话,说吧,什么事啊,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那可是罪大恶极啊,昨夜我忙到很迟才睡。”魏潇然慵懒的靠在门边,却是一点都没有请人进入的意思。

吴永强痞笑着搭着他的肩:“这不是公事嘛,今夜出了点儿事,一个乱党逃了,上头非得我们挨家挨户的搜,兄弟我这也是没办法。这一路来被喷了一脸的唾沫,幸好遇到熟人了,就例行检查,你不会为难兄弟我吧?”

魏潇然冷哼一声:“你那工作尽早把它给辞了,你来我这,给你当个经理,比这个轻闲,没的让你家老母天天当心,前些天遇到她还和我抱怨呢,老大不小了就会带些不正经的女人,不知道安安稳稳的找个贴心的人过日子。”

“你可别说了,”吴永强有些受不了的别过脸,吩咐属下,“进去随便看看,可别碰坏了东西,完事儿咱们继续下一家。”

说着还安抚魏潇然:“就是做做样子,咱也有个交代!”

大门被几个人推开,里面弥漫着咖啡的清香。

吴永强嘴头上说是随便看看,可特务们却是心里明清的很,手脚小心翼翼没有动作,眼睛却是精明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而这边吴永强拉着魏潇然叙旧,插科打诨,不动声色的注意着魏潇然的脸色。

他们是中学时期的好朋友,那时玩的挺好的,后来魏潇然出国,他们聚少离多关系就有些疏远了,时过境迁,却也是物是人非。

他们心中谁都清楚,不管表面上有多友好,冲淡的友谊已经不能补救了。

“你脸色可不好看啊,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方才就吴永强拍的那两下可是不轻,魏潇然暗暗发苦,面上却是疲倦的说:“忙的呗!”

眼见着那群人就要搜到楼上了,魏潇然立即阻止:“欸,你们不能上去。”

吴永强眼里一闪,痞笑道:“怎么不能上去了,莫不是上面有什么不能让人见的?”

魏潇然没好气道:“不能上去自当有不能上去的理由了,废话那么多!”

那些人都看向吴永强,大有他一点头他们就立马冲上去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