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险遇痞子
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映射在袁明柔的睡眼上,她不适的睁开双眼,耳边听着屋外的喧杂声,有些茫然,等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才想起昨日的种种。
买卖的吆喝声伴随着倒夜香的呼唤,很是喜感,她不禁笑出声来。
这样古朴有趣的情境却是很难再遇见了。
她利落的下床穿戴好,打开房门正看到余嫂在摆放早餐。
见她醒来不似昨晚的疏离,略显亲热的招呼道:“袁小姐起得早啊,快来吃早餐。”
袁明柔有些受宠若惊,礼貌的唤了声:“余嫂早!”
余嫂忍不住笑了,嗓音有些大:“你们这些留洋回来的就规矩多,早,早,早,快来吃吧!”
吃着清粥酱菜,袁明柔心里满含感动,若是昨夜没有遇到老余,也不知道会怎样。
若是可以一定要报答这份恩情。
她起来的时候老余早已经上工去了,余嫂也收了附近人需要洗的衣服,在院子里忙碌,那双手被水泡的发白。想起自己年迈的爷爷,忍不住有些心酸。
袁明柔默默的收了碗筷洗好放好,便向余嫂告辞了。
她朝着喧嚷的方向走去,拐了两个弯就到了一条宽阔的街道,想来昨天老余是带着她从另一个方向抄小路过来的。
此时也不过是早上六点,她的装扮,在这些小市民的地方十分引人注目,她再怎么淡定也没法无视他们探究的目光。
太阳升起时,照亮了这个略带湿气的城市,耀眼的有些让她不能直视。走上了大路,身后传来铛铛的响声,她回身便看到一辆电车缓缓而来,她上了电车,站在了司机的身边,她好奇的四处观望,车上或站或坐着人,穿着有长衫有西装,有旗袍更有小洋装,她好像进入稀奇的世界,心情激荡的无法平复,因为她太过火热的视线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朝她瞧上几眼,穿着先进时尚,怎么像刚进城的乡巴佬?
电车缓缓前进,袁明柔留恋的望着,老上海的风情一一展现在了她的面前,心中的震撼与悸动却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电车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后,袁明柔这才依依不舍的下了车,朝着不远处的汇丰银行走去,对换了那根金条。
黄金如今一两37元,她那根也不过才150。
虽知道 现在的金钱不能和现代一概而论,但是她还是觉得好不值钱,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自己依然飘荡流离很是凄凉。
或许她应该慢慢适应现在的价值观。
怀着失落的心走出银行就听到街道上的枪声响起,伴随着尖叫声,她此刻才体会到这乱世该有多危险。
街上巡捕房的人举着枪在人群中追逐,毫不顾及街上恐惧躲避的百姓。
她的四周也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不乏有害怕惊恐的,却也是充斥着庆幸和漠然。
或许因为这段惨痛的历史,在她的想象里,民国的天空总是阴霾灰暗的。然而今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在正常不过的日子。
尖叫枪声,生生的破坏了这个好天气。
这世道可真乱啊!
“可不是嘛!”边上的一人也是一叹。
袁明柔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说出了声。
她看向边上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略显书生意气,平和的气质让她心生好感,朝他微微颔首微笑。
男人也笑着点点头,视线又转向街道,眼底说不出的凝重。
她本想着买些东西去答谢老余家,可是再实用的礼物还不如钱来的好用。
凭着记忆,她往来时的路走去,虽然她坐了很久电车,其实最后下车的地方却是离上车的地方不远。
她专注的认路却是没有发觉身后不怀好意的目光。
就在她停驻在一小摊面前打算填饱肚子时,有人抢走她的背包,迅速的朝前跑去。
“我的包……”袁明柔被这一变故吓得怔愣在原地一秒这才急忙朝那人追去,奈何那人跟个泥鳅似的在人群中跑的顺溜,却不像她那么狼狈,撞了一个又一个人,连连道歉。
“小偷,抓小偷!!”那可是她所有的家当,她无法想象失去了这个包,她会凄惨到什么样的境地。
小偷的狡猾和矫健 ,早该消失在袁明柔的视线中,可是他却像是嘲讽她的不自量力,在她失去他踪影原地焦急时又冒出来。
袁明柔哪会注意如此的反常,心心念念的是自己的包,追着那人进了没有出口的小巷。
当她追上时,那人已经被几个男人打倒在地,而她的包包也落入其中一个男人的手里。
那男人穿着浅灰色西装,面容白净,穿着皮鞋的脚正踩在那个小偷的背上。
在几个布衣穿着的人中,这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显然地位比较高,也格外显眼。
“小姐,这是你的包吧?”那白净男人笑着将包包递给袁明柔。
袁明柔松了一口气,感激的朝他道谢。
“那这个人你要怎么处置?”那男人收回了腿,其他几个穿着布衣的男人将那小偷从地上抓了起来。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袁明柔有些不舒服,见他走近下意识的退后几步,再看向那个被抓住的小偷,却也不想计较:“东西追回来就好,放了他吧!”
那男人也尊重她的意见,警告的怒瞪那人一眼:“要是让我知道你再为非作歹,下次可就不是打一顿了事了!”
那人感激涕零的朝男人弯腰讨好:“谢东哥,谢东哥,我再也不敢了!”
等那人跑走,那位称为东哥的人不解的问:“听小姐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袁明柔有些无语,虽然隔了几十年,可是她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好么,听口音他才不是本地人吧!
袁明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再次谢谢他,便打算告辞。
那男人确实拦住了她:“相逢即是缘,不妨我们交个朋友,我在上海滩也是有些名气,有什么 我可以帮上忙的小姐尽可以提。”
“不用了,谢谢,我还有事,告辞。”说着袁明柔就朝巷子外走,却是被其他几个男人拦了下来。
饶是她迟钝也发觉了不妥,不由警惕的看向对方:“你什么意思?”
那男人一反方才的彬彬有礼,嘴角的笑意有些痞气:“古人云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小姐就这么走了,我不是白做好事了。”
袁明柔心中一哽:“你只不过帮我抢回一个包而已,算不上救命之恩。”
东哥邪笑着靠近她,袁明柔又退了退,身后的几个男人皆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还以为是个傻的,哄几下就成,却没想到最后还是需要我们动粗,老三老四,抓好咯,可别伤了,瞧着细皮嫩肉的倒是能卖个好价钱。”
“是!”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钳制住了袁明柔。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袁明柔惊恐的看着他们公然的抓着她往外走,路人看到他们纷纷让路,却是没有人敢上前制止。
“救命啊,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袁明柔方知这些人不是善茬,什么出手相助,没准那个小偷也是他们的人。
周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显然是认识这一波人的,他们同情怜悯的注视着,也不乏有愤怒,却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制止。
袁明柔不禁有些心寒。
昨晚余家给她的温暖已经变得有些遥不可及。
就在她放弃挣扎,暗自想办法自救时,一个男人从人群中走出,对方没想到会有人敢插手,一时不查袁明柔已经被那人护在了身后。
袁明柔惊魂未定,看清挡在自己面前的人,那人却是自己在银行门外遇到的那位儒雅先生。
然而他迅猛有力的功夫将几个人打的嗷嗷惨叫却是让她叹为观止。
人果然不可貌相啊!
“我东哥的事你也敢插手,不想在上海混了……”东哥被男人打倒在地,心中胆颤,还故作凶狠的威胁,他身后有巡捕房的人做靠山,他就不信眼前这个人敢动他分毫。
只不过那看似斯文的男人,微微侧身将腰间掩盖的枪,暴露在他的视线里,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梗在喉间,禁了声,最后只能灰溜溜的被人搀扶着逃离。
“时局动荡,人心险恶,这位小姐,即使帮助过你的人也不要轻易相信。”
留下这句话,那位先生便淡然的离开,徒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发怔。
经过此事,袁明柔的心更是不安,加快脚步往余嫂家的方向走去。
她想还是别找什么客栈酒店了,她不如还是向余嫂求助,住她家几日吧!
爷爷,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危险,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