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凤鸣九天,慕华

“小姐。”

予墨看了眼自家的小姐,要是往常,她八成会认为小姐定会帮助这女子,可是如今她却有些不敢笃定,自从小姐从南都城回到军营,整个人和之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判若两人,别说笑容少了,就连性子也淡了不少。

颜慕华身着浅紫色的云锦衫裙,外面披着一件浅紫色的斗篷,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远处跪在地上的女子。

“颜小姐来了!”

人群中有人大喊了一声,瞬间所有人纷纷回头看向了颜府,便见到站在颜府大门口的颜慕华,众人脸上瞬间露出敬仰的笑容,纷纷施礼,“颜小姐!”

颜慕华嘴角微勾,露出浅浅的笑容对着众人微微点头回礼,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女子,顿了顿,缓步走了过去。

众人见到颜慕华走了过来,立即让开。

“你叫什么名字?”颜慕华淡淡的目光定格在跪在地上的女子身上。

熟悉的面孔冻得惨白,略带少许病态,即使这样仍然可以看得见那精致迷-人的五官,一双漆黑的双眸眼眉如丝,勾魂摄魄,黑发挽在脑后,插着一根干黄的稻草,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身带着补丁的素白衣衫,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几分怜惜。

在女子身后,一道瘦弱的身影静静躺在一推干草上,身上盖着一块破旧的白布。

女子首先看到的并不是颜慕华,而是颜慕华踩着雪地里的的一双华丽的云锦绣鞋,随后是一身华丽的紫色云锦衫裙。

她缓缓抬头,对上一双清澈冰凉的双眸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回小姐,奴婢名唤丫头!”

颜慕华垂眸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淡淡勾起一道弧度,她怎么忘记了,她白沁雪三个字还是她赐予她的。

白沁雪,上一世的你可曾记得,我是如何待你的?

冰冷的眸光缓缓从白沁雪身上移开,看了眼一旁被白布盖着的尸体,颜慕华转身向着远处的马车走去。

“小姐!”予墨惊讶的叫了一声,看了眼地上跪着的女子,随后快步跟了过去。

“小姐!”

站在门口的小厮见到颜慕华走过来,急忙行礼,随后扶着颜慕华上了马车,等到予墨钻进了马车,车夫扬起鞭子打在马背上,随后马车便缓缓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直到马车消失,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一双清冷的目光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手指紧紧攥着身上破旧的衣衫,牙齿咬着苍白嘴唇,半响后,女子这才缓缓移开了眸光,低头盯着自己一双冻裂的脚趾。

“姑娘,你别怨恨颜小姐,我听说柳贵妃今日传颜小姐进宫商量和二皇子的婚事,也许怕是误了时辰!”一个白发苍苍的妇女安慰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虽然话语过于牵强,但是还是用力的为颜慕华解说。

“嗯!”跪在地上女子深深看了眼妇女,低声答应了一声,缓缓低下了头。

“二皇子要和颜小姐成亲了?”一个身着长衫的大叔脸露喜色,急忙看向了妇女。

“是呀!”妇女笑着答应了一声,“颜小姐即将会成为王妃。”

众人瞬间被妇女的话吸引了过去,纷纷露出欣喜的笑容。

“听说皇上最为属意二皇子,说不定二皇子有朝一日会成为储君,到时候我们的颜小姐一定会成为皇后!”一个男子笑着开口道。

“这位先生,此话可不能乱说。”旁边的人急忙制止道,“要是皇上知道,误认为二皇子图谋不轨,可是会连累颜小姐的!”

男子面色一怔,惭愧的低头,“是我疏忽了!”

“哈哈!”一个老者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笑着开口,“颜家之女凤鸣九天,先生的话倒是不假。”

众人先是一怔,随后纷纷笑了。

颜家之女凤鸣九天,这是天赐预言,众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七岁孩童都无一不知,更有人将这句话编成了民谣,在民间相传。

颜家有女名慕华,倾国倾城秒模样。

菩萨心肠献良策,堵得大臣没话说。

皇帝听了笑呵呵,赞赏慕华好文学。

凤凰命格颜慕华,凤鸣九天翱青天。

众人脸露喜色,谁也不曾注意到跪在地上的女子,一双冷冽的双眸紧紧盯着远处的颜家府邸,眼底闪过的不甘和悲凉,一双冻得发红的手指紧紧攥着攥成了拳头……

马车中,予墨抬头,不断打量着假寐的自家小姐,最终没有忍住,小声叫了声,“小姐!”

颜慕华斜躺在马车中,听到予墨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眸,看向了坐在一侧的小丫头,“嗯?”

予墨看着颜慕华皱了皱眉头,随后猛地跪在马车上,凑近颜慕华的面庞,细细打量着,“小姐,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和之前不一样了呢?”

颜慕华没有动,看着瞪大了眼睛查看着她的小丫头,嘴角一勾,“看完了么?”

予墨撅着红-唇点了点头,移开了身子。

“那我还是你家小姐么?”颜慕华笑着开口。

予墨再次点了点头,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颜慕华,突然低下头,低沉着声音开口道,“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没有保护好小姐,才会让小姐落入南苑王的手中,让小姐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颜慕华先是一怔,随后“噗嗤!”一声笑了,“我如今那般模样?”

“小姐!”予墨哽咽着叫了一声,一双清澈的双眸立即被水雾覆盖,“我听说……听说南都的地牢阴冷潮湿,各种刑具让人不寒而栗,别说小姐只是一女子,就是一般的男子也会受不了,最后都选择了咬舌自尽了!”

颜慕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敢情这丫头是以为她被酷刑折磨成了如今着沉静的样子。

“那你可曾在我身上发现过伤口?”颜慕华笑着开口问道。

自古大牢的酷刑没有几个人能受到了,这话不假,当时她入了南都大牢,柳云戟并没有对她实行残酷的刑具,只是让人鞭打,虽然受了伤昏了过去,但似乎在她昏迷的时候,风璃爵让人给她身上上了药,次日醒来伤口已经渐渐在愈合了,等她回到军营的时候,身上的伤口却只剩下了浅浅的一道痕迹。

予墨一愣,眨了眨泪眼朦胧的双眸,突然开心一笑,“对呀!如果南苑王对小姐用刑了,一定会留下伤口的。”

“可是……”予墨看着颜慕华又皱起了眉头。

“你可是嫌我对于跪在颜府门口卖身葬父的女子见死不救?”颜慕华冰冷的双眸定格予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