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未央搂着花语梦一路踏梁疾飞,直到红尘渡山脚方才停下。
看着怀中惊魂未定明显还没回魂的小女人,心下一滩柔软。
“走吧,我们上山。”不由分说,牵起花语梦就往山上走。
花语梦却站着没动,只是不安略带探究的眼神望着他。
“放心吧。”知道她担心什么,时未央温润一笑,“那香炉里加了我秘制的安神散,不到天明绝不会醒来,只要掐准时间送你回去便没事了。”
“安神散?”花语梦望眸底闪过一瞬茫然。自己一直呆在房中,他又是如何得手?
“夜深露重,先上山吧。”不想作解此事,时未央紧了紧掌心冰凉的小手。
“为什么?”花语梦依旧站着不动,静静的望着他。
“你不想嫁他不是么?”时未央唇角勾起颠倒众生的弧度,不答反问。
“这并不足以构成你惊世骇俗的理由?”月色下,花语梦美眸矍铄如星子,却透着精明犀利。
“你到底想说什么?”时未央挑眉,潋滟凤眸染上点点笑意,“或者是,你想听我说什么?”
“真话。”花语梦坦然回视着那潋滟俊眸,迷醉,却不迷失傲气。
想听什么,他应该知道......
“我喜欢你。”时未央上前一步,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凝视,眸染浓情,“打从红尘桥上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
静......
当那一句‘我喜欢你’脱口而出时,世界瞬间静溢无声,天地间山川河流,苍穹大地,月华繁星,都幻影虚空不复存在,只余下彼此悸动的心跳。
回望那眸底深情,花语梦如花笑靥足以叫天地间为之黯然失色。
“我也喜欢你。”
是的,她也喜欢他,亦是那红尘桥头惊鸿一瞥。
只是......当那一番春梦惊醒,她,还是她的太子/妃。
那一瞬悸动后的冷静,余下的,却是满心的怅然无奈。
花语梦神色黯然,退出时未央的怀抱,“可是,又有什么用?我已嫁作他人妇,我们......”
“那又如何?”倨傲扬眉,那一瞬的时未央竟有种傲然于世的慑人气魄,伸手将她拉回怀中,下颔抵在她发间,“梦儿,你能嫁之人,只能是我,时未央。”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霸道的话,却平添一股赏心悦目的魅力。
‘梦儿,你能嫁之人,只能是我,时未央。’这时的时未央并不知道,如此的一句话,在花语梦心底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花语梦将脸埋入他胸前,紧紧回抱他劲瘦的腰,深吸着那属于他独有的清雅冷香,“时未央,纵然此生不能与你举案齐眉,我花语梦亦定当执子之手。”
“会的,我们一定会白首偕老。”时未央抬手她的发,凤眸敛尽世间温柔,“走,我们上山。”
“嗯。”花语梦点头。
蜿蜒山道,两人携手而上。
月色清辉下,那两道细长的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并肩......
听风小筑。
两人刚进栅门,东子便冲出门来,看到与主子同行而来的花语梦,有一瞬间的呆怔。
“公,公子......”嘴上喊着自家主子,眼睛却像是被磁石吸住,定在花语梦身上。
这,这姑娘好美,纵是与那花语梦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
心思单纯的东子只顾着惊艳,竟是没有注意到那一身红艳的嫁裳。当日桃林一瞥只余背影,所以今日便没认出花语梦来。
“夜深了,你去歇着吧。”微微颔首,时未央含笑对东子道。
“哦。”东子恍惚点头,这才转身朝自己卧房而去。
公子向来守时,入夜即息,原本还在纳闷儿怎生参加个婚宴大半夜不见归,没想竟是去见心上人了!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走近屋去。
屋子陈设简朴,一张床,一方桌,一面书架,一长书案。不奢华,却弥漫着淡淡书墨清香。
书案一顶香炉,白烟缭绕,竟是他身上的清冽冷香。
香炉旁,平展着一幅未及加印的丹青妙画,画上女子身姿寥寥,白衣清华,置身桃林繁华,眉间一点桃印朱砂尽展芳华。
画的右上角是一排小楷题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点眉朱砂,尽敛芳华。
目光锁定那画卷之上,花语梦满目艳诧。
握紧手中轻微惊颤的手,时未央转眸望向身边凝眸艳诧的人儿,“如此漂亮的额头,点上这桃花更好看......”
清浅勾唇,时未央拿起一旁锦盒里的印章加泥盖在那小字旁边。
署名:落尘公子。
花语梦转眸望他,烟瀛雾霭的美眸流转,心悸震撼,“这画?”
“那日桃林一别,心念不忘,就做了这一幅画,画虽美哉却总觉着少了点什么,一时兴起,就点了这一朵桃花。”时未央磁颤的声线如春风拂柳般温柔,凤眸噙笑,揉进万般深情,万般宠溺。
“未央......”花语梦听得喉头一哽,险险落下泪来。
“来,你坐下。”温柔一笑,时未央拉着花语梦按坐椅子上,就转身开始研墨忙碌。
“这是要做什么?”花语梦不解,好奇的望着他。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眉角轻挑,时未央笑卖着关子。
花语梦也不多问,看着他研墨调色的忙活,想起那一方印章上的署名,唇角勾起绝美的弧度。
落尘,落尘......
原来才貌卓绝,凭借一手妙笔丹青名满天下的落尘公子就是他啊!
时未央准备妥当,方才蘸墨提毫坐到花语梦身前。
“未央,你这是做什么?”看着他温柔含笑的俊颜,再看向他手中的毫笔,花语梦满眼狐疑。
“画桃花。”惑魅一眨眼,时未央伸手挑起她下颔。
这一夜,他们对蜡而坐,他为她提毫点眉,细心描画那一朵桃艳芳华......
深情相望,今朝温柔今朝醉,管他明日福兮祸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