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邓棋,邓棋,醒醒,醒醒。”蒋子禾一手勾着邓棋的脖子,一手托着后脑勺,把他那颗金贵无比的脑袋,安稳的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邓棋没睁眼,翻了个身,顺势便抱上蒋子禾的腰,往她的怀里蹭了蹭。

蒋子禾嘴角微微抽|动,这算什么,,,,算是耍无赖,,

“邓棋,今天要去老宅,已经八点多了,再不起时间来不及了。”

还是没有反应,要不是看到邓棋那比女孩子还长还黑的睫毛一动一动的,蒋子禾还真是怀疑他仍在睡着。

“你要是再装,我可是要挠你痒痒了。”

蒋子禾边说着还边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邓棋窝在蒋子禾的怀里,半天才懒洋洋的说道。

“时间还早,年货昨天我已经找人备下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蒋子禾腿酸的厉害,谁知道他这一会儿什么时候是个头,他邓家大少爷面子大,就算是赶在晚饭的时候去,邓家的人也不会说个半句不是。

“那上楼上去睡吧,好好睡。”

又没声了,蒋子禾气的没当场郁卒,可是到了最后,只得一边腹诽让某人感冒而死算了,一边伸手把毯子拿下来,裹在他身上。

蒋子禾腿酸的要命又无聊,动还动不了,只得抓过来手机打游戏。

简直就是恩赐般的,约莫一个小时后,邓棋睁了睁眼,

“在干什么?”声音里带着点低哑,带着点懒散。

蒋子禾正玩在兴头上,胡乱的应了,就继续专注到手机的屏幕上。

咚的一声,手机落地,四分五裂,电池被砸出了老远。

又怎么了,真是难伺候的要了命了,自己都将就到这个份上了,难道还不行吗?

不过想想自己的计划,自己上一次情绪上的失控,直接造成了邓棋两天没回家的结果,这说明什么,说明邓棋心里的防线又加了一层。

她不能让他设防,她要一层一层的清除掉他的防线,只有这样,才能够给她赢得更多的机会。

蒋子禾用余光瞥了一眼手机的碎片,咬着牙忍着,没动,也没说话。

两个人又进入到了僵持的状态。

邓棋站起身,瞧都没瞧蒋子禾一眼,便朝着楼上而去。

他倒是轻松,可是她呢,腿早就麻了,现在连动一下都费力。

蒋子禾扶着沙发的边缘,慢慢的站起来,缓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行,只得又坐到了沙发上,揉自己小腿和大腿的肌肉。

换了衣服的邓棋又下楼来,大概是觉得渴了,找水喝,刚移着步子往厨房拐,突然转过身,脚步有些急的,奔着客厅这边来了。

蒋子禾正忙乎着,半点没注意到邓棋的动向,等瞧见了,人已经在身旁。

邓棋蹲下身,拨开蒋子禾的手,耐心的一点一点的揉。

可能是今天的太阳太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也可能是昨晚后半夜下了一场雪,外面一片银装素裹的美景,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蒋子禾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心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化了,融了,软成了一片水。

“邓棋,我不管,手机是你摔的,你要赔给我。”

明明不想说的,明明刚才憋着忍着的,可是现在就因为他的这一个动作,还是松了口。

到底谁才是谁的克星,到底是谁欠了谁的,到底恩怨纠葛,是谁的错,在这一瞬间,似乎都不重要。

蒋子禾脑子里心里满满的都是邓棋,她曾经很喜欢的,现在依然很喜欢却不能喜欢的男人。

邓棋手中的动作一滞,抬头对上蒋子禾那双像是被水洗过的一般亮晶晶的大眼睛,猛的伸出胳膊,勾着她的脖子,就吻了上来,霸道而强烈。

两个小时候后,某裸狼仍旧霸道的圈着某女。

蒋子禾被邓棋压着有点难受,地板上又冷又硬,他一个大男人,倒是没什么,可是她身体本来就怎么好,对冷的东西,又特别敏感,逼得没法子了,只好跟邓棋说话,想着能不能让他起来。

“邓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

。。。。。。

“邓棋,你别再装睡了,行吗?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的话,我们好好谈谈。”

。。。。

“邓棋,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告诉你妈,我因为太喜欢吃她做的菜,打算过完了正月再回来。”

很荒唐的,连她都觉得荒唐,她一直以为邓棋是不在乎她的,至少是不会那么的在乎。

前年过年,邓家老夫人留她过年,反正也回来也没事可做,她便住了下来,一个正月都快过完了,她还是想要赖着不走。

这个道理很简单,一个待你如亲生女儿的慈爱婆婆,一个是整天冷着脸跟你闹别扭的丈夫,是个正常人都会选前者。

却没想到邓棋竟来了,一句话没说,就连行李都没让她收,就直接扯着人往车上拽,一路狂飙回了别墅。

当然了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比较精彩的一部分,接下来,就显得有些枯燥和乏味,简直就是没有任何新意可言,冷战,冷战,再冷战。

“你倒是敢。”四个字,冷冽而充满胁迫性。

他们是最晚的一对,但是因着两个人在邓家老夫人面前都讨喜,便也没追究什么,姑姑叔叔的也就随便说两句,当是笑话,笑笑就过了。

邓家家大业大,开枝散叶的也厉害。

从邓棋爷爷那辈起,邓父共有五个兄弟,邓父排行老大。不过却一直迟迟没有孩子,上一辈的不少人都知道,邓父为了娶到邓母当年可是花了不少的心思,两个人年轻的时候也狠狠闹了几回。

邓父三十七岁那年,邓母三十一岁,两个人才有了唯一一个孩子,邓棋,邓家的长房长孙。

邓棋九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英国,极少回来,他十岁的时候,蒋子禾才出生,所以蒋子禾一直只闻其人,未见其人。

可是想来就知道,即便是身在英国,那也是打小就宠上了天的,要不然邓棋现在的脾气哪里至于成了这幅德行。

邓家二叔有一个独子,不过现在定居在美国,一般不回来,邓家三叔一双儿女,女儿是明星,儿子在公司帮忙,三叔有一个女儿,前年跟一个葡萄牙的老外私奔了,差点没把她爸气死,四叔有一个儿子,还正在念大学,带着眼睛,斯斯文文的,不太愿意说话,五姑姑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不过离婚之后,孩子就一直跟父亲住在澳洲。

后来邓父去了,邓家自然就落到了邓棋的手里,那一年正是五年前,一场车祸,死了两个人,一个是邓棋的父亲,一个就是蒋子禾的父亲。

不过这身份上差别却很大,邓父是如日中天的商业巨头,而蒋父不过是个即将面临破产的落魄商人。

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巧。

蒋子禾求了一圈人,却找不到半个能顶事儿的,邓老夫人又病重在医院,实在是逼得没办法了,才来求邓棋,就算是看在两家的父亲是亲如兄弟的世交的份上,也请他帮帮忙,帮帮忙保下蒋家的股份和老宅。

可是让蒋子禾万万没有想到的时候,那个从别墅里,优雅从容的走出来的男人,只是淡漠的说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邓家和蒋家有一份婚约,在很久之前。”

不日,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但是却无人见到邓夫人真实面容的婚礼,在D市举行。

其实哪里有什么婚礼,那不过是个传说,是个消息而已。

后来的后来,蒋子禾在一次浏览邓氏集团产业的讯息时,才无意间发现,那个时候,邓家正面临着一场商业上的角逐,邓棋需要一个合作伙伴,是个日本人,但是这个日本人很保守,他认为婚后的男人更加的值得信任。

就这么简单的理由,简直不能成为理由的理由,赔进去了蒋子禾的十年。

这是她人生中,最为羞耻的记忆,连带着之前,她和邓棋之间的那些交情,也让她觉得羞耻。

邓家有个农场,就在老宅的后面,邓家吃的菜和水果大多都是从那里出。

平常日子,邓家人几乎不进出农场,但是大年初一不同,据说是邓棋爷爷定下来规矩,不但要和农产的工人一同劳作,还要和工人们同桌吃饭。

不过到了这一代,家里面的人都忙,尤其是小辈,年年也就邓棋和蒋子禾回来,其他的兄妹几乎都是放下东西就走,连能聚在一起吃个饭都不容易,哪里有时间到农场里劳作,所以只得邓家长房邓老夫人做个代表,向工人们表表诚意,多发些红包,也就算心意到了

不过,自从蒋子禾嫁进来,却是年年都陪着邓老夫人去农场,若说是孝顺,自然也有,她三岁的时候母亲过世,蒋邓两个的交情好,她打小就在邓家转悠,儿子离家在外的邓夫人把蒋子禾捧在手心里疼。

更重要的一点是,那种地方,邓棋自然不会想去,其实也不尽然,婚后的第二年,邓棋倒是去了一回,人往那一站,还没等开口,就吓哭了两个工人的小孩。

自那之后,一提到去农产,邓棋保准半句应答的话都不说,即便是邓老夫人,故意戏弄他几句,除了脸更臭一点以外,也不反驳什么。

蒋子禾扶着邓老夫人,慢慢朝着农场的方向去。

“安圣雅的那件事情,一定给你吓坏了吧。”邓老夫人托着蒋子禾的手,亲昵的抚了抚。

“我心里承受能力好着呢,您不用为我担心。”蒋子禾现出一副轻松的神态来,似为了凸显自己话语的真实,又故意俏皮的眨巴眨巴眼睛。

邓老夫人被她给逗乐了,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

“你们呀,一个比一个不省心,邓棋那小子,他还真当我是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想要瞒着我,前天被我叫来了,怎么问,就是一个不吭声,我一气之下,扇了他一个耳光。”

这世上能够教训邓棋的只有邓老夫人,可是那也只是在教训的层面上而已,别的,也半点都不成。

邓棋倔,蒋子禾也倔,这就是他们两个能够持之以恒的冷战五年也不觉得无聊的原因。

“其实,要是我,或许也不会说,毕竟我没事,他也不想让您为我们担心。”

邓老夫人转过身,紧了紧蒋子禾的衣襟,把大衣上面的两个扣子也给她扣好。

“幸好呀,那个小混蛋,还算是个人,给我立下了保证,以后一心一意的跟你过日子,绝不在勾搭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蒋子禾低头沉思,她想象不出来那样一个冷冽阴沉的人,说出这话时的神情,想来就是假的,邓老夫人一直把她都当成女儿来对待,她期望他们能够好好的,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

一个谎言,一个能够让她心安的谎言,这倒是她情愿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