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柒他带我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很熟悉很熟悉的一个地方,记忆把我拉得老远老远。

那天,天空蓝得透明。

子墨拉着我,带我来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而我,却对着他大吵特吵。

我对着他说,我的事不用你来费心,也不用你管。

听到我淡淡的话语,他箍住我的手,表情认真,对我说,蓝若,我向你起誓,我这一辈子都会对你好,尽我的所能保护你,永远永远不会弃下你,也不会放手。

他的眼眸幽暗如水,清冷似冬夜之月。蓝若,这是最好的办法,你明白吗?子墨的话把我的记忆从很遥远的地方抽回,令我不得不面对,认清眼前的处境。

我发疯般的狂扯他的衣服,使劲拍打着他的双肩,你告诉我,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不会不要我,不会,不会的。

为什么,我开始大笑,多么荒谬的世界,弄到最后,我只不过是别人手上的一颗子,最后的下场不过是和亲,和亲,多么残酷的两个字,十八年来,我竟然毫无察觉,还自以为聪明。

我大笑的喘不过气,边笑边说,你要我嫁人是吗,你说啊,你说啊。

子墨抱着我,紧紧抱着我,似乎要将我的身体揉入他的体内,若儿,不是这样的,不是的。然而,这是最好的结局。他的尾音,带着颤抖。

我抑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竭力不让眼泪留下来,放在他身后的拳头捏得发白,似要打死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终于,我再也毫无顾忌,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覆住他将要脱口而出的言语。

子墨呆立着,任由我吻着他。他的唇是那么的冰冷,以至于我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我的幻觉,是那么的不真实。当我快放开他的时候,他突然收紧双臂,回吻住我。冰冷的唇也不再冰冷。

不知何时,他的唇已经游移至我的颈际,温柔的向下滑去。若儿,他的嗓音异常沙哑。子墨,不要让我嫁人好不好,好不好。只在一瞬间。原本吻着我的他,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来,一把放开我的身体。我喘息着,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子墨,你真自私。

捌两年后。月光淡淡。樱花飘落如雪。子墨明黄袍子上的龙爪狰狞的刺目,我同他在月下独酌。

只不过两年是时间,我们都变了。

自从两年之前的那件事情过后,我一直称病在无忧国的白云山庄静养,没有回过王宫,也没有踏出山庄半步。

我,被软禁了。子墨哥哥,好久不见。若儿。说吧,你来白云山庄的目的?我没有心思同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子墨将白玉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说,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位使臣吗?使臣,我背转向他,你说的是哪位?就是当年父王欲将你下嫁给忧优国,代表忧忧国的那位使臣。

这与我又有何关系?他是忧忧国的王,派来使臣欲迎娶你为他国家的王后。而且,我也同意了。

当当一声脆响,酒杯从我的手上滑落,跌成粉碎。我明白了,我从位子上站起来,子墨挥手屏退所有人。

子墨,我加重语气对他说,你认为我现在是不是到了不该你保护的时候了?要知道,对于如今的子墨,无忧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说出如此放肆的话是危险的。

我下意识的抚向袖口,碰到一样坚硬的东西。

他对着我笑,若,你应该庆幸,两年前你对他使的那招欲擒故纵很有效,你看,他至今都忘不了你。

子墨拉近我同他的距离,在我耳边呵气如兰。落樱缤纷。纷纷扬扬。我弯下腰拾起其中的一片,将它握在手心。那么,最后再抱我一次,好不好?我朝他露出一个绝世笑容。好!他圈住我的腰身,从背后抱住了我。

落樱是不是很美?我的嘴唇颤了几下,右手伸向袖口里面,握住了那把坚硬的东西。公主,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先生从袖内掏出一把做工精致的匕首,递到我面前。好漂亮。我微笑的接过。或许有一天你会用得着,你好好保管,它削铁如泥,小心被它伤到。此刻,它就握在我的掌心,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有用到它的一天。

就在那一刹那。是的。就在他圈住我的一刹那。突然。寒光乍现。我的右手直刺向他的胸口。

樱花树下,一身明黄龙袍的他,只是轻轻闪身,躲过致命的一击。咚——————匕首重重的掉到青石板上。

他反握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抱住我,说道,我知道,你的袖口里一直藏着他给你的那把匕首。

然后,拾起落地的匕首,用手指紧紧握住匕首的锋刃处,另一只手握住我,狠狠地、致命地、刺向自己的心口、、、、、、一滴、两滴、三滴、四滴、、、、、、一片阴暗中。

他的脸色是触目惊心的苍白。青石板上淡淡的血腥气,像风一样袭来。我仿佛突然掉进了一个冰寒刺骨的万丈深渊,麻木的动弹不得。他的手上胸前满是殷红的、触目惊心的血 。

不!!!!!!!!!尖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子墨笑了,笑得妖娆。他胸前的血像火焰一样蔓延开来。

不,你不要死,不要死,别抛下我,我嫁,我、、、我嫁、、、我、、、我什么都听你的,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死,我求求你,求求你别抛下我、、、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同他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若儿,他躺在我怀里头靠在我的腿上,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嗯,嗯。我使劲点头。对不起,我曾经说过的话一句也没有帮你实现。

他口角吐出大量鲜血,我说过,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保护的那天为止。我记得,我一直记着。其实,我是骗你的,这不是我的原意,我的愿意是、、、不!别说了,我去叫大夫,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若儿,他的手指缓缓抚上我的脸颊,目光眷恋,我的原意是、、、、、、我这一辈子都会好好对你,尽我的所能来保护你,永远永远不会弃下你,也不会放手、、、、、、我知道,我知道,我俯身抱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一点一点流逝、、、、、、若儿,我答应你,下辈子,下辈子一定做到。

不要!求求你!!对不起!!!求你!!!!

若儿,我、、、爱你、、、一直、、、一直都是、、、这最后的一句话,伴着飘舞的樱花,在夜空中久久不散、、、、、、久久、、、、、、不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