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水仙有毒

我父母那辈真的是阴盛阳衰,我母亲家里四朵金花,父亲那边虽然也有三个儿子,但女性更多,我有五个姑姑。似乎上一代把女儿都生完了,到了我们这一辈,除了我,大伯家的姐姐,我二姨家的妹妹,就没女孩了。

我们三个很有意思,我堂姐是个男人缘超级好的女人,情人节收花收到手软,我属于一般,也就收到过一两束,我表妹就属于基本无人问津的类型。身材方面也是这样,我姐168公分,体重只有50公斤,我163公分,52公斤,我妹158公分,60公斤。

但是,我们有个共同点,在长辈们的眼里我们都属于结婚困难户。我妹妹是也不想找,也没人找。我姐姐是想找,找她的人多得数不清,就是没结。我则是忙于工作,忙于享受生活,忙于乱七八糟的事,反正就是不结婚。

照理我姐的压力要比我大,她年纪比我大啊,可是因为她个人气场太大,没人敢在她面前唧唧歪歪的,只能把热情都放在我身上。我姐就是那种御姐,长得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身高也摆在那,一穿十公分的高跟鞋,看一般人都是居高临下的。

一说我姐的名字就很有气势,她叫陆小凤,真的是这个名字,她多次想改,都被她父母阻止了,说她的名字是算过的,测字先生说她叫这个名字,以后会有皇后命。我的伯父伯母深信不疑,就打算借着女儿将来飞黄腾达,鸡犬升天了。

小凤姐是一家外资企业的公关部经理,她这形象,不去做公关,都可惜了。当然,她的美貌是一部分,可她的气场也是很重要的。就她往那一站,冷艳高挑的冰山美人,再用那轻飘飘的眼神一扫,保证那个人了又能被冻僵了。

她这前半辈子,除了摊上了对比较势力的父母,也算是顺风顺水了。学业上没有出现过问题,在工作上也没有出现问题。男人嘛,不该交往的时候就交了,该交往的时候交得太多了,导致现在对男人的眼光不一般,一看就晓得那个男人有几根骨头。

她是我们家最腹黑的,不仅表现在工作上,也表现在对待家人上。我们那几个哥和弟弟都知道她的道行,不敢跟她叫板,绕着她走。只有我从小就跟着她屁股后头跑,长大了,还是没出息地在她身边晃悠,给她欺负。

有一次她约我出去吃饭,去的还是情侣餐厅,我看着周围都是一对一对的,就我们俩都是女人,那些人还有意无意地把怪异的眼神扫到我俩身上,我有点受不了。我拉拉她的手,轻声地说,“姐,我们还是走吧,这里不适合我们来啊。”

她推开我的手,看我那没出息的样,毫不矫情地在我左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道,“这样就行了,没人怀疑我们不是一对。”我捂着自己的脸,惊悚地看着她,哎呦妈诶,我那个叫意外,这女人还是女人不,彪悍成这样了,她不要脸,我还要呢。

我气呼呼地拿着菜单翻着,打算挑最贵的,把我的名誉吃回来。她拿着水杯喝了一口,看我还在找,微笑,“你选也没有,套餐券规定只能吃套餐,我吃1号,你吃2号好了。”我气得胸口都疼了,那你还把菜单给我干嘛。

把菜单甩开,我拿起柠檬水来喝了一大口,把气压下去。我泄愤地把牛排切得吱吱响,边看着喝红酒的女人,边把牛排当成是她来切。她没搭理我的臭脾气,在看边上的一对小情侣在那腻歪。她看得起劲了,还得跟我讨论一下。

“子颜,看那对,那男的在骗小姑娘呢。”我咽下了一块肉,看着那对,都是挺年轻的人,男的挺忠实老实的样子,女的也是个挺单纯的,照理该是美好的爱情呢,怎么就是在骗人呢。我有的不相信,撇撇嘴,“我不信。”

“你不相信?那男的想睡那女的,所以带她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吃饭,等会两人就去找睡觉的地方去。”这我倒是有些相信了。看那对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钱的。这里连我要进来都要手抖,要不是小凤姐请客,还是别人给的券,不可能。

她又指着另外一对,捂着嘴在我耳边笑,“那对是在呢,看那女的腿在那个男人的腿上磨蹭,估计他等会上火了,也得去找睡的地方。”我觉得她有点无聊,人家干什么关我们什么事,就她上心,连吃饭都没那么积极。

她摇摇酒杯里的酒,一脸嫌弃,“这里的东西不好吃,这券到今天到期,不用也浪费,就让你来占便宜。”我刚吃到嘴里的牛排卡在喉咙口差点没把我噎死,愤恨地盯着她,我就这待遇啊。

她见我那个窘迫的样子,还笑得特别欢,“骗你的啦,是今天我老板给的,他说这里的东西不错,让我和男朋友来吃,我就带你来了。”我这才心里舒服点。

小凤姐是个“坏”女人,因为她伤过不少男人的心。那些她认为跟人交往就是在祸害人家的优秀青年,她就干脆地拒绝,不能玩游戏的,玩不起的,她都拒绝。她只跟那些个也是风流人间的公子哥,还有没有老婆的黄金老单身汉交往。

我问她为什么要选老男人,她说老男人成熟,要是被甩了,一笑就过了,不会像那些年轻人又是气不平做傻事的,又是自虐虐人的。我又问那就跟老男人交往好了,还找公子哥干嘛,她又说了,偶尔也需要年轻男人才激活动力。

总之她交往的男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有钱。住得起豪宅,开得起名车,玩得起乐子的,她才跟人进入下一步的身体交流。也不对,咱姐也曾跟个不那么有钱的男人交往过。那时候咱姐已经是身经百战了,还有个傻愣子没看出她的本质来,往上冲。

我看到我姐的经历,非常认同那句话,男人喜欢女人漂亮,女人喜欢男人有钱,不破的真理。那个男的是姐楼下单位的职员,营销部副经理,别听有个名头,其实赚的钱不多。他经常在电梯上见到我姐,两人也开始对上话了。

我知道我姐的品味,所以对她找这个男人有点奇怪。她说就是那句简单的“吃饭了吗?”让她特别温暖。这句看似很平常的话,却是姐心里也曾有过的,对平淡的渴望。他们秘密交往了三个月,平静分手。

知道分手的原因后,我能理解她,但是那个不知道原因的男人,或许这辈子就要怨恨她了。她就像是一株有毒的水仙。闻着它的香气,远远地观赏它的美丽,都没事,可一旦触碰到花和汁液,就会使皮肤变红。

水仙的球根毒性特强,食用会引起头痛、恶心和下痢,水仙花其鳞茎内含有拉丁可毒素,误食后会引起呕吐、肠炎。叶和花的汁液可使皮肤红肿,特别当心不要把这种汁液弄到眼睛里去。秋水仙碱有极强的促进细胞变异的作用,是致癌的。

谁能知道我的姐姐,心里也有个很大的苦。因为重男轻女却只生了个女儿大伯母,因为没什么本事却想住豪宅的大伯父,她就只能把自己的需求排在最后。一听到大伯母每次都说,要是我当初生个儿子就怎么样的话题,我真的很生气,生个儿子又能怎么样。

在我姐的眼里,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们生养了她,她就该为她们达成心愿。不能说她是愚孝吧,但是她也太过了。确实,赡养父母是应该的,但我还没听说过女子必须要为父母达成心愿的。我聪明绝顶的姐姐怎么就在这个问题上这么执着呢。

或许因为是我姐姐,所以我从善的一面在思考问题,也就是说我把她想的太美好了。我大姑的儿子,我的大堂哥就笑话我,“别人自欺欺人,你还帮着她欺骗自己。她要是有这么好的人品,就不会对着她爸妈嘲笑他们没本事了。”

我还真的没有看到过姐姐有说过父母半句不是,但也明白堂哥无需说假话。她父母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她半句不是。总是夸奖说,“我们小凤很能干的。我们小凤找的男朋友很有本事的。”那些生儿子的话题都是她不在时候才说的。

我静下心来想想,小凤姐的话漏洞很多。她是不晓得在骗自己,还是在骗我了,她那么说,我也就那么信了。她说是为了父母,其实何尝不是为了自己,她享受惯了,会适应不富裕的生活吗?她每晚出去和人玩乐,能适应留在家里伺候丈夫吗?

所以说到底还是自己拜金。自己才是那个根源。她就是有毒的水仙,披着“凌波仙子”的纯洁的外衣,内心当中确实藏着阴暗。这种花隐射的人深爱自己,却无法敞开心胸来接纳别人,很难获得真正的恋情。

我宁愿她老实说就是喜欢这样的生活,我还会觉得她是个真实的人,她现在这样,我还看不起她了。我终于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困惑,去问了她。她开始愣住了,后来还是把真话告诉我了。

开始她也以为是为了父母的期盼,她也告诉自己,她不是个拜金的女人。但通过跟那个普通职员的交往,使她明白了,她根本就适应不了那种循规蹈矩的生活。她喜欢泡夜店,也喜欢用奢侈品。那个男人光是给她买个包,就要花几个月的工资,她受不了。

她也想过要改掉自己的生活习惯,但和男方母亲的见面,让她彻底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她实在不能忍受一个还没有做上她婆婆的人已经开始挑剔她的作风问题,果断地和那个男人分手了。

我就说她了,你跟我直说多好啊,我又不会骂你,值当骗我,还害得我心里不舒服死了,气她好一阵了。她开心地搂着我,让我别怪她,她也想在我心目中留个好形象,不想我把她想的太坏了。我白了她一眼,她就是个坏女人,也是我姐啊,再说她也不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