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两人吃完后,许全珍将孕妇送往她住的地方,许全珍注意地看了一下,这里是一个城中村,环境脏乱,鱼龙混杂的样子。

她想,她的侄子要从小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么?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孕妇对她道了一声谢,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如果这个孩子是她正宗弟媳身份肚子里的孩子,她这个做姑妈的为他们做点事情不是应该的吗?可是这个孕妇看着她,真诚地道谢,这让她心里很难受。她看着孕妇走进巷道,沉思良久,掏出电话给许全川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她问:小艺回家了吗?

许全川说:我今天在加班,小艺好象出去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回家。

许全珍说:我今天在医院碰到小艺了,那时候我正陪刘丹去产科检查。

许全川吃了一惊:那她有没有知道什么?

许全珍说:没有,她问我刘丹是谁,我没有告诉她,然后我们别的没有说什么。

许全川说:小艺很聪明,下次千万别再被她碰上了。

许全珍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愿意被她碰到么?我看到她象对她做了贼一样,后来我看到她又跑去产科找我,幸好我和刘丹都已经做完B超出来了。

许全川紧张地问:她为什么又回去找你?是不是她想到了什么?

许全珍说:这就要问你了,我怎么知道。

许全川觉得姐姐今天脾气很大。

他开始问他最关心的问题:你们今天谈的结果怎么样?

许全珍声音沉重地说:小川,你可能惹上大麻烦了,刘丹怀的是双胞胎男孩,并且她坚持一定要生下来。

电话里有一会儿的沉寂,许全珍也不催他,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一个非常大的冲击。

过了一会儿,许全川说:你有没有将那张卡给她?要她去打胎?

许全珍说:我怎么没有,我都和她说清楚了,我说你不会娶她,她生下孩子我们家也不会管,可是她还是坚持要生下来。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许全珍说:你说你现在要怎么办?你马上要结婚了,这个女人的肚子也那么大了,这么大的肚子正是见风长的时候,一天比一天明显,那可是你的两个儿子啊,活生生的儿子啊,我要她打掉的时候,都有点不忍,想到这可是你的骨血啊。

许全川暴怒地说:什么我的骨血?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希望那一夜从来没有发生过。

许全珍说:可是,是你对她做下了那事。现在后果开始显现了。

许全川声音很激动:我长这么大就做了那一件错事,那还是我喝得太多了,走错了房间酿成的,我喝那么醉,她要推开我轻而易举,可是她却把我留下来,我迷迷糊糊的还一直以为她是余艺,等到早晨起来,才看到是那个女人。

他的声音里已有了一丝恼恨。

许全珍说:即使这是个圈套,也是你做错了,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你为什么要动她呢。

许全川声音激烈:我怎么知道会碰到这么一个女人。

许全珍叹了口气:现在要怎么办?她坚决不肯打孩子,你还是准备瞒着这件事和余艺结婚吗?

许全川说:当然,她生下孩子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她要生只管生去,我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许全珍说:那毕竟是你的孩子,两个,儿子,流着你身上的血。

许全川好象被哽到了一般,他说:那现在要怎么办嘛。

声音里有焦躁,焦急,还有许多说不清的情绪,好象在失控的边缘一般。

许全珍觉得象看到他小时候一般,有一次,他们两个呆在乡下外婆家的时候,他和一个小朋友去河边玩,可是不一会,他惊慌失措地跑回来,说那个小孩子掉到水里了。

她从他的声音里又听出了那时候他惊慌失措的声音,这让她有一丝心疼。这个弟弟,从小阳光,任性,又长得好,从初中开始,就有许多女孩子喜欢他,可是他从来片叶不沾身,对那些女孩子万分嫌弃,直到遇到了余艺,才好象情窦初开一般,喜不自胜,那时候他已经二十四岁了,余艺是他第一次喜欢的女孩,并且好了四年,现在马上要结婚了,可是却出了这种糟心的事情。

她不禁有点恨起刘丹起来。小川和余艺好好的一对,她硬是要插这么一杠子,你说小川如果和余艺结婚了,可是想起他还有两个儿子在那个女人那里,心里是什么滋味?爱情和婚姻就是要有专一性才好,这世上,这两个男女在一起,生下共同的子女,专一忠诚一辈子,牵手到老,这才是婚姻的真谛,可是,刘丹却处心积虑地做下这样的事情,她虽然说不要他家管,一切和他们无关,可是真能一切无关么?

和刘丹在一起的时候,看着她大着肚子,她心内不无怜惜,可是现在,看到弟弟这么抓狂和失态,她不禁又开始怪起刘丹起来。

许全川说:我下午再去找她说清楚。

许全珍说:你要去找刘丹?你知道她住哪儿么?

许全川说:不知道。

许全珍说:还是我载你去吧,可是我总觉得我们做的这些努力都是白费功,刘丹早已打好主意要生下来了,现在查B超是双胞胎儿子,更不会打胎了。

许全川说:容不得她想生就生,这个女人从刚开始就存了坏心,我怎么能让她生下我的孩子。

许全珍说:你要不要和余艺坦白?毕竟这是大事,如果她以后知道了,会恨你的。你现在跟她说,还能说你是喝醉了酒把她当成你干成的坏事,她兴许还能和你一同面对。

许全川说:我们不能让她知道,她知道会非常难受,我不想让她难受。

许全珍说:我一直怕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好象随时就能着了,引起一个大的动荡一样。

许全川说:我来将这一切火扑灭,不要让她知道就好了。

许全珍心疼地说:小川,你这一段时间都瘦了,你看你又要忙装修房子的事情,又要背着小艺处理这件事情,小艺什么都不操心,都不知道,你太累了。

许全川说:这是我惹出来的事情,只有我来全力以赴扑火了。你小心点不要让余艺知道就好了。

他的声音里已含有疲惫之意,许全珍为他很难受。

余艺匆匆跑去产科,进去找了一圈,发现已经没有许全珍和那个孕妇的身影了,可是她又越来越想知道那个孕妇是何许人,她觉得这个孕妇引起了她很大的好奇。

于是她掏出电话来打给许全川的妈妈,他们都不告诉她这个孕妇是谁,她总归知道吧。

电话打通了,她喊许全川的妈妈为阿姨。她说:阿姨,我是小艺。

安樊说:小艺啊,有什么事情吗?哦,今天是周末,你和小川回来吗?我煲汤给你们喝。

余艺说:阿川在加班,我们没时间回去。我今天陪我一个同学来医院看病,我看到姐姐了。

然后她没有说下去,如果许全珍是和她们家关系很亲密的亲戚或者朋友来医院产检,阿姨应该下一句就会说:哦,她那是陪某某一起去医院产检去了。那她不是就知道那个孕妇是谁了吗?

可是她听到许全川的妈妈很奇怪地说:她去医院去了啊?我还以为她去找同学逛街了,她没有和我说,你看到她在医院干什么?是看什么科?

余艺说:是产科,她陪一个孕妇。

安樊说:陪一个孕妇?是谁啊?你认识吗?

余艺说:我不认识,我还以为是很亲的亲戚呢。因为我上次看到那个孕妇和阿川一起吃饭,这次姐姐又陪她一起去医院检查。

安樊声音奇怪地说:你是说小川也陪她一起吃过饭?那是谁呀,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有这样的亲戚?更何况小川从来不喜欢和亲戚来往,他在家里什么都不管的。

余艺心里也越来越奇怪,这个孕妇和姐弟两走得很近,可是连他们的妈妈都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余艺说:哦,那我下次问问阿川。问了关天,她还是没有问到关于那个孕妇的半点信息,她有点失望。

安樊说:对,对,你问小川就行了。

于是两人把电话挂了。

余艺又跑去医院门口找贺妍。

下午,许全川从公司跑出来,班也不加了,他和许全珍汇合,去找刘丹。

他那次去北京参加展会,去的有市场部和研发部一起十几个同事。其中有刘丹。他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刘丹,也不知道她喜欢他。

也许是出差在外,布展等又很轻松,所以大家都很放松,有一天展会收工后,几个男同事一起出去喝酒,因为心情轻松,想到也没有余艺监督,所以不免忘形,喝得多了。到了酒店的时候,竟然走进了他住的房间的那扇正好开着的门,门里有一个女人,迷糊中他以为是余艺,于是竟然和她过了一夜,早上醒来,看到床上的刘丹和床上的一片狼籍,清醒过来的他才知道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