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晚饭很简单，但是阿姨的手艺很好，沈禾芊还是不免夸奖一番。

饭后的时间，沿着小路边瞎逛完，又回到了家。

沈禾芊抱着抱枕半躺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娱乐节目，没一会儿，温子修洗完澡从房间里出来，将手头上的毛巾扔给了她，接着坐在了她的面前。

她半跪着，叫毛巾放在他的头上，喃喃自语：“什么毛病，非要别人擦头发。”

可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很娴熟，等擦干了之后再拿起一旁放好的吹风机，缓缓地将头发吹干净。

末了她将他的头掰弯一点，调皮地往上一吹，然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温子修夺过吹风机放在一旁，抓住她的手，笑道：“很好玩吗？”

沈禾芊看着他翘起来的头发又哈哈两声：“你要不要去照照镜子。”

简直是讨打，温子修一把将她放在沙发上，他知道她的弱点，便伸手挠起了痒痒。

“啊哈，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温大人饶命。”

每次想要求饶，她都会怪声叫他温大人。

温子修停住手，悬空在上头，威胁问：“如果有下次呢？”

沈禾芊做个非常严肃的样子，并发誓道：“绝对不会有下次了，今后我一定会好好地帮温大人吹头发，保证帅气逼人迷倒万千少女。”

温子修笑了笑，勾住她的头直直吻了上去。

停下来的时候，沈禾芊的头发是乱的。

温子修将她扶了起来，整理整理她的头发，看着她的眼镜，问：“从刚才吃饭时开始，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禾芊楞，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摇头：“没事。”

一阵沉默，突然温子修的魔爪又伸向了沈禾芊的腰，她受不住再次倒在了沙发上，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说我说，我想说，阿姨今天的饭菜太好吃了，我也想学。”

温子修听完，停下来的手继续挠，“再给我胡说！”

“啊哈哈，我错了温大人，我说。”

她咳了咳坐起身来，“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她看了他一眼，见他点头，低低头，继续道：“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和我提分手。”

（老是删吻戏，真是够了。）

052

气压低。

因为她的一句话，沈禾芊咬咬下唇，看着身边的人，突然挽住他的手，缓缓道：“是你非要我说的，而且你答应我不生气的。”

温子修还是不说话。

她有点紧张，像是已经得罪般的小心翼翼，不敢正眼瞧他。

温莘听到这儿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给人家的第一印象太不好，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她叹了口气：“刚才还挺同情你的，现在觉得其实嫂子才是可怜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把枪指着你的脑门，却迟迟不扣。”

温莘啧啧啧三声：“你一来没给承诺，二来你们在一起的要求还是嫂子提的。嫂子能觉得长久吗。”她想了想，又说：“我想你娶了个好人，要是我啊，被判了这么个徒刑，早就消极怠工了，你看嫂子，对你多好，看起来情比金坚啊。”

温子修呵了一声，现在想着是明白，可当时。

“我们分手了。”温子修回答。

是的，他们分手了。

当时被沈禾芊那么一问，他是愣住了，沈禾芊的那些撒娇安慰已经不起效，在她睁着大眼睛看着她求原谅的时候。

温子修问：“你什么时候能忘了万沣？”

沈禾芊被问倒，并不是这个问题的难度，对于万沣，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么一提，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但她的这些神情，在别人眼里，又是另一番解释。

温子修突然觉得累，一种漫无止境的等待苦涩强上心头，像是已经耗尽油灯的蜡烛毫无生气，一道铁门难以打开，他再也不想再等待下去。

他募得站起身，冷笑一声，自嘲道：“你问什么时候？”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着晚上八点，淡淡道：“就现在。”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053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沈禾芊才恍悟过来发生了什么，此刻她只身一人在偌大的客厅里，三两盏灯，没有电视，沙发的毯子还因为刚才的吻而乱七八糟。

除了笑，她还能做些什么？

居然就这么分手了，她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收拾在一个袋子里。

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应，脑子似乎还没来得及反应这个状况，行动上却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她冷笑一声，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明明一开始就等着这个结局，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温子修是这么不负责的人，明明一开始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那么现在的失落感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去想太多，沈禾芊也不想想太多，现下的状况和大脑，只够让她好好休息。

而已。

拿出包里的钥匙丢到鞋柜上的篮子里，她突然想到她买篮子放在这儿时，Ziv的态度，大概是不喜欢吧，现在看看，这五颜六色的碎花，还真是和整个屋子不搭调，难怪他当时那个表情。

可终究是留下来用了不是吗。

沈禾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将篮子丢弃。

外头很冷，她理了理围巾，拦下的士，报了地址后就靠着后背不说话。

“小姐你脸色不好。”司机好心。

沈禾芊睁开眼睛，“我失恋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说。

“这样啊。”司机叹一口气：“不要难过了，你长这么漂亮，一定会找到对你很好的人。”

沈禾芊连礼貌的笑都扯不出来，只是淡淡地闭上眼睛。

很久，似乎是自言自语，似乎又是回答，她小声说：“他对我很好。”

054

车很快到了楼下，沈禾芊有些头昏，路过一家商店，她随手拿了些零食，在结账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什么。

也允许自己放纵一会吧。

指了指面前的烟，她对着收银员道：“两包，多少钱？”

回到家已经是9点，她将手上的东西仍在茶几上，超市的袋子打开，拿出刚刚买的两包烟，并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

太久没接触，刚才差点连打火机都忘了买，幸好的，收银员提醒了她。

缓缓走到阳台，拿出一根烟点上，猛地吸一口。

有烦恼的时候，烟真是个好东西。这大概就是，万蘅留给她的，一个最差，又最好的东西了吧。

夜风习习，她的心不想别的，其实一点也不乱。

卫琴发现她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已经是一地烟头。

沈禾芊满身烟味地对她笑了笑，顺着她的眼神道：“没找到烟灰缸。”她又说：“我会收拾。”

卫琴在她身边坐下：“发生什么事了？”

沈禾芊叹气：“分手了。”

卫琴惊讶，将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事实已经如此，“别难过。”

风突然从外往里吹，两人的头发同时吹乱，还带了些寒风，沈禾芊的身子抖了抖，将头低下，与卫琴回抱。

她说：“我没事。”

可是她紧紧拽着卫琴的衣服，卫琴不是感受不到。

卫琴无奈，将桌上剩下的那包烟收了起来，“别逞强，禾芊。”

055

沈禾芊不知道昨晚是几点睡着，眼前全是温子修的脸在重复播放，最终才停歇下来。已经数不清连续多少天这样的情况，商店里买的安眠药毫无用处。她动了动，觉得嗓子异常的疼，转身发现枕头被浸湿了一片，摸着眼角还挂着泪水。

到底是梦到了什么，她居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拖着沉重的身体起床，看着镜子里红肿的双眼叹口气，黑眼圈很重，脸色惨白。像是在学校拖稿许久，接着连续几天赶稿的情况。

可又不像，那眉眼间透出来的疲惫感，很陌生。

简单洗漱一番，拿出台上很少用的化妆品盖在脸上，遮掩一些疲惫，换了身衣服，梳好头发便开门去上班。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药，可并没有说时间是最好的产品。

这样的状态必定是效率低，一个早上电脑上还只是几条曲线，她看着已经到饭点的时间，无奈。

公司大家都很忙，总监看着她对着电脑一早上，还有很差的脸色，也不忍责怪，宽松了几天之后便放她离开。

回到办公室，沈母的电话再次响起，她接起时才想起前断时间她口中所说的那位相亲对象。

果然电话那头是说这事，她坐在椅子上拿着鼠标点了点，本已经顺口拒绝，可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需要换一种生活方式。

056

到了约会地点，沈禾芊顿了许久才晓得进门，这儿是她经常和温子修吃饭的地方。

走进去便发现靠窗的地方，有个陌生男人和她招了手，她直视他带着笑走了过去，可最终还是忍不住环顾四周。

不知该开心还是失望，这里终究没有那个人。

对方很有礼貌地给她点了一些饮料，对于初次见面的女孩子，酒是最差的开场白，这一点，沈禾芊先给他打了一个很高的分数。

接着听他对她笑了笑，道：“你好，我是徐蒙。”

她回笑，“沈禾芊。”

为禾为乐，芊芊得礼，名字不错。

突然地，她的脑子突然回放这句话。

愣了愣，她看着徐蒙疑惑的眼神，淡淡的摇头：“点菜吧。”

菜式清淡，似乎对她做了点了解，沈禾芊觉得自己太差劲，有些抱歉，这个相亲对象，她连名字都懒得去记。

整顿餐下来，徐蒙似乎是怕冷场，一个劲儿喋喋不休，甚至扔些无聊的问题让沈禾芊回答。

这儿，沈禾芊给的分数有些低了。

她只是想安静地吃个饭。

人一相处，就回露出很多的毛病，比如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徐蒙已经被减成了负分。

并不是他不好，只是不符她沈禾芊的胃口。

结束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她找个借口拒绝了饭后电影的提议，独自乘车回家。

太阳穴突突作痛，她拿了包烟，带了些酒走到阳台，冷风吹来，心不在焉。

卫琴看着她的样子很是心疼，夺过她手中的烟，问：“那个徐蒙，怎么样？”

沈禾芊似乎在发呆，“恩？什么？”

卫琴无奈：“自从你和Ziv分手，一直魂不守舍，禾芊，你不是这样的。”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虽然表面安好，但实际上，和温子修在一起的日子里，她一直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可当真的到来，真的已经接受，却像是失去了什么。

对于毫无定数毫无未来的东西，她沈禾芊从来吝啬给予情感。

可终究是沦陷。

她看着城市内灯火辉煌，叹了口气，淡淡道：“也许，是意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