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千灵的脸色阴沉的像砚台：“怎么回事？”他如今接管了家里的一些事情，身上傲然的气质隐隐散发。

何奈尽量客观地把事情说了一下，然后强调自己已经有了想法，不要千灵插手。

许是见到何奈和慕容都安然无恙，千灵的表情才缓和了许多。吩咐随从把马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快过年了，想着你也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千灵一边指挥着两个随从搬东西，一边解释，“都是过年要用的东西。听说慕容受了惊，母亲又让我拿了些补品来。”

何奈倒是受宠若惊了，她没想到千夫人对自己这个拐走她儿子七年的人这样宽容：“等铺子收拾好，我就上门去拜见伯母。”

千灵轻轻嗯了一声，把两个随从招呼过来给何奈介绍：“这两个是我身边的，孙大，和孙茂。是堂兄弟，认清两位小姐，以后见到了要行礼。”后边这话是对孙大和孙茂说的。

两个人上前行了礼又退下去。

何奈突嘻嘻一笑：“和孙家有什么关系？”想到孙谋那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何奈有点期待哪天应该让他见一见的。

千灵也微微笑了笑，又问起陈家两个混蛋的事情来。

何奈暗暗叫苦，在千灵面前是转移不了话题的。于是就告诉千灵，她会把陈家兄弟打压到底，一辈子也别想翻身，当然是求死不能的那种。

千灵略微满意又补充一句：“我知道应该放手让你自己做事，但是有什么事一定来找我。”

何奈问起自己托千灵打听的事情来：“灵哥哥，我想找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千灵是专程为了陈家兄弟的事情来的，这会说起之外的事情却很有准备的样子：“有八分眉目了。那两个妇人，哦，就是你描述的那两个姑娘，如今是妇人的打扮。或许是为了逃避什么，也有可能是真的嫁人生子了。主要没有看到她们的夫君，反倒是她们两人在一起生活。”

何奈露出笑意，千灵若说的八分眉目其实是清清楚楚了。剩下的两分，则是因为那两个人难以请来，看来需要自己亲自去一趟了。

千灵没有多呆就匆匆离去了，慕容赶紧凑过来：“姐，刚才那两个随从说的是，千灵哥如今正在理他家中铺子的账务。遇到一点麻烦，应该是铺子里的生意清冷收入不多吧。”

何奈轻轻点头，陷入沉思。千家的薄弱之处就是财力了。千右丞和两个弟弟往常最多有些同僚之间的人情往来，家里开的铺子也都中规中矩，不会有暴利。千家，缺钱。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千灵已经初有能力却没有倚靠千大人的势力帮助自己而是选择跟随自己的原因。

何奈暂时抛开了这些想法，她会让千家不再为银钱困顿的。

第二天一早，何奈就收拾好行装。她要亲自去把那两个前辈请回来。临走之前，何奈嘱咐慕容：“这段时间，你就去铺子里住着，练功也在屋中。那里离千家比较近，什么事都方便。陈家兄弟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解决。”

慕容得意地点头：“我已经把家里东西都收拾好了。这就可以和姐你一起出门。你路上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何奈轻松地笑笑，放心吧。

只有何奈自己知道，这一路会有多么艰难。那两位前辈住在云都城外毓秀山中的村子里。虽然天子脚下，可是深山老林的也与世隔绝。

艰难之处不在于那个村子可能不通世事，而在于两位前辈功夫不凡，选择那么一个地方定然是有足够的原因。

“何……兄弟？”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何奈勒马转身看去，枣红大马，黑色衣装，眉宇间赫然正气，身后还跟着三个随从。是孙慎。如今已经在城外的官道上了，怎么孙慎也在这里？何奈心中疑惑，面上丝毫不显，拱手道：“孙二哥，怎么有雅兴出城来了？”

孙慎朗声笑道：“哪是雅兴，乃是公差。临近年关，云都一片繁华气息，我却是出城办这苦差事。”

何奈附和着笑笑，孙慎想必是负责了刑狱之事，出城查案来了。想到自己的事情拱手告辞：“孙二哥，既然是公差就快些赶去吧，何奈不打扰了。”她倒是想说自己赶时间，不过孙慎都没有揭穿她女子的身份，她自然也要给孙慎面子的。

却不料孙慎一副不急不急的样子，反倒问她去哪里。

何奈有些不好回答，思索好久才说是去山中拜访故人。

更没想到的是孙慎今天十分没有眼色地说他也是要进去山里，又问何奈是要访什么故人？刚好一同前行。

何奈有些没法子，哼哼哈哈没有回答他，却是不得不和他同行了。因为孙慎的理由想也不想就知道十分充分，什么山中偏僻，小径众多，民风古旧，语言不通，她身形娇弱啊……

但是何奈答应和他同行之后，孙慎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专心致志地带着众人赶路。何奈怀疑是不是孙晚麟只嘱咐了孙谋不要再掺和她的事情，忘了告诉孙慎了？

不过，跟着孙慎好处还是有的。何奈这些年对云都城里的房屋街道很熟悉，对山林就差了些了。而孙慎想必是职务缘故，对山间小路熟悉的很。

所以没有耽误时间地就来到了千灵告诉她的那个村子。何奈不会问孙慎为什么知道她也要来这个村子的傻话，因为这山中就只有一个村子。有一些分散在山腰上或者偏远处的人家，位置上看似离得很远，名义上都是属于这山村的。

跟着孙慎更大的好处还在后头，到山里的时候正是中午。何奈本欲吃点自己带的干粮就好，没想到却被村长一行殷勤地行到了家里，山珍野味摆了一大桌。

孙慎看何奈半天不动筷子，就做出了让他的随行人员大跌眼镜的事情：他给何奈结结实实夹了一大块肉。据说是山猪肉，肥美而不腻。

“多谢孙二哥了。”何奈低声开口，“孙二哥这差事也不苦嘛。”

孙慎笑了笑，没说话。

吃晚饭何奈才知道为什么孙慎没有回答她。孙慎这趟差事，是来这村子里抓捕朝廷通缉的刑犯的。那犯人是村子里的人，孙慎一个不小心漏了破绽就会被村子人把刑犯放跑。

何奈对孙慎的印象有所改观，不管在京城的时候如何锦衣玉食，在这里孙慎都是一个合格的廷尉。何奈不知怎的就想到在京城跟踪许承的那几日，同样是应酬。许承是虚与委蛇，无利不去。而孙慎，则是为了公差什么都能吃下去——山村的口味和京城不同，刚才有几道菜的味道她着实忍受不了。

“你是先去拜访故人，还是和我去抓捕刑犯。”孙慎问何奈，却又随即改口道，“算了，你还是躲远一点。那个家伙是个惯犯，手上虽说没有人命，却伤人不少。他打劫过的人，大部分都残了瘫了。”

何奈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有此刻的逆反心理，听孙慎让她远一点，反倒好奇起来：“我的安危孙二哥不用担心，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呢。”

孙慎犹豫片刻答应了。

何奈果然帮上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