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成空
爹爹是明王府中的琳琅使,所以自己从会走路就开始学习暗卫的所有功夫技巧。何奈心中梳理所有的信息,到七岁那年,王府琳琅卫挑选新人她理所当然地去参选了。却因为,看到秦测朗如天人的脸失了神被淘汰。她是最优秀的暗卫储备,却被淘汰了。回家之后谁也没理,径直回房,第二天起来却发现身处无名小路上。跑回家中,却发现生活了七年的地方是一片平地。她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直到今天秦测收下了那个环佩,她才能确定自己前七年的记忆是真实的。
既然是真实的,她就要加快步伐,进入王府完成当年未成的事情。只有保护好了王爷和郡王,才能找出当年一切事情的真相。父母,姐姐,幼弟……
“何奈。”木头的声音甜甜响起,“不叫你何奈哥还真是不太习惯。”
何奈站在门口看院内,一天功夫三两银子,木头把院子收拾得生机盎然。院子一侧来了花圃,估计还没种上什么。院中小堆柴火,房间的帘子,厨房的锅碗,一应俱全。不用看也知道屋子里边会更好。
“木头真是持家的一个好手!”何奈拍手称赞,突然闻到饭香味,不由的加快步子走进屋子里。
尽管有所准备,何奈还是有些惊喜。屋中桌椅俱全,床铺也换上了新的。桌上四菜一汤,何奈直接坐下开始吃饭。
木头笑嘻嘻地坐下,看着何奈。
“怎么不吃?”何奈抬头看见木头直勾勾的眼神,“你该不会看上哥哥我了吧?”
木头皱眉嫌弃地扭过头:“你也真是的,以前还有点心思。不过知道你是女人之后我可一点心思没有!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以后我就在街口卖粥饭,你做工或者不做咱们都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何奈顿了顿,木头的心思她知道,不得不说若她心中没有使命,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不过,何奈喝了口汤,缓缓开口:“木头,我会经常看你的。那件事,我不能不做。”
木头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又有了笑脸:“我知道,你不是图王府的荣华。你十几年都是为了那件事,我不能拦着……何奈!咱们姐妹的情谊我是一定要顾及,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能把我当外人!我不仅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还会在关键时候帮上你的忙。”
何奈呆愣愣地听完木头说完这么多话,忍不住笑出来,却没有什么可说的,只说:“好!”然后更加认真地吃饭。
第二天何奈并没有如昨天一样早早出去,而是留在家里给木头打理要做买卖的东西。木头是想卖女儿家用的钗环绒花等,何奈却建议她卖饭食。早起卖粥,午晚卖馄饨,都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东西不会招惹事端,而且在街口就能做。这两天来,木头这个小人精和街坊邻居已经熟络起来,日后也是个照应。
木头一直很兴奋,她在厨艺上是有些天分的,不过小时候给娘打下手的日子如今只剩个印象。这些年在乞丐窝里,根本没机会接触锅碗瓢盆。在家练习了两天,何奈说她的手艺可以了——馄饨包子做的可以了,其他的还有待考量。
何奈正在给木头清扫买回来的带轮子的炉子,馄饨包子都是要现做现卖,包子好些,馄饨必须得有个炉子在手边的。
“这里是何奈家吗?”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何奈没有回头听着身后的动静,心中一凛。这门确实该换了,墙也要动些手段,她一旦离了家,木头一个人太危险。一边想着,顺手拿起脚边的棍子朝门口走去。
怎么是你?何奈皱了皱眉,没有扔下棍子。
孙禄嘿嘿一笑,你可让我好找。我天不亮就到了石场上打听你,到现在才算找着。
何奈打断孙禄的闲话:“来找我有什么事?”
孙禄一愣,他是意外何奈也不请他去屋里说话在门口就直接问了出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何奈受的暗卫训练行事风格就是绝不与人客套。出手即杀,绝不拖泥带水。暗卫,不需要处事。
“是这样,大小姐一大早地就吩咐人要找了你去。”孙禄也觉得奇怪,大小姐的规矩严整,除非事出紧急不会天不亮就传人问话的。更何况,是找何奈这样的小事。
何奈首先想到是自己给明郡王的环佩起了作用,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何奈回头嘱咐了木头几句,跟着孙禄朝着孙家去。她不会过于揣测别人的意思,暗卫讲求的是判断形势的能力。要迅速应对随时变化的情况,只可见机行事,不能倚靠猜测。若是靠着猜测去保护主子,主子早不知道被人暗害了多少次!
“你还敢说你不是偷儿!”孙晚麟冷眼看着何奈,“你在城外做乞丐,怎么好好的就买了宅子?”
何奈知道她伙同木头去偷银子的事情是不会有人发现的,孙晚麟只是知道了她在城外做过乞丐顺之推断而已。绝对拿不出实证来,何奈声音平平无奇:“回大小姐,你久居深闺或许有所不知。乞儿自有乞儿活命的路子。”
孙晚麟看着何奈,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狡辩的话来她好一一驳了。
何奈看到了孙晚麟的神情,并不在意:“城外窝棚里的乞丐头子,一年可有千两不止的收入。”
孙晚麟果然瞪了瞪眼睛,身旁的水墨附耳说了什么,她神情才略有缓和。
“我和家妹都是孤儿,沦落为乞之前都有过父母教导,所以不愿意一辈子活在泥泞里。大小姐误会了。”何奈不卑不亢。
孙晚麟心中的火气小了一些,不过她的话还是要问完:“可我刚刚发现,昨天你给明郡王的环佩,根本就不是他所有,而是下人的东西!”
何奈依旧神色平和:“大小姐所言不错。何奈以微弱之力无法见到王爷,所以借了孙府的便利。还请大小姐顾念明王府,让我见王爷一面。”既然孙晚麟知道了那东西是什么,必定是见过了明王爷或者明郡王。可见孙晚麟,深得明王府的信任,比她几个兄长还要多。
孙晚麟一言不发地起身,恭敬站到一旁。
“麟儿告诉我事情有蹊跷,我还不信。”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琳琅卫早已解散,你这信物不是偷来又是从哪里来的?”
何奈并不恼怒,若她七岁,还会为孙晚麟说琳琅左使是下人,为明王爷故意出言激怒她动了心神,可是现在一丝一毫的感觉也不会有。何奈行了个大礼,然后自顾自地起身直面眼前这个威严的中年男人:“明王爷,何奈冒犯了。”
何奈轻笑:“王爷,何奈身受天命,数十年如一日之为给王府尽忠,从不懈怠。七岁时候被淘汰是心神不定,如今可过了王爷的考验?”让孙晚麟找她来,不会只是问她有没有偷琳琅使信物。她肯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明王却换上了柔和的语气:“念在你是左使的女儿,本王不再与你计较随意攀附王府的事情。你去吧,世上早就没了琳琅卫。好生过日子吧。”一副这等小事也值得兴师动众的样子。
没有说为什么,没有说她的父母究竟去了哪里是生是死,她十几年的付出就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顷刻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