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6.

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看见小时候和我们一起玩的那个酷小子,不叫郭彦叫秦旭。他长大了,说回来接我,带我去过好日子。可是我不喜欢他,哭着求他放过我。他却不答应,把我圈在身边不得自由。

这一定是梦。噩梦。

昏睡了一晚我就醒了。闻见那股淡淡的海洋气息,便知道秦旭在身边。

so,秦旭现在和我在这里,就是苏琪失败了。

我不想看见他,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从一开始就错了。不止苏琪是他的棋子,我也是。为着什么莫名的理由想要得到我,毁了两个女人。

苏琪是无辜的,我对她的恨和报复是多么无理取闹啊。

有医生进来检查。我听见秦旭问话,他的声音微微干哑,声音低沉。“她什么时候会醒?”

“最快今天就可以醒来了。傅小姐有轻微脑震荡,庆幸的是脑中没有血块。不过…”

秦旭着急的打断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也有失忆的可能。她以前有过精神方面的病例,所以想提醒秦先生注意一下。她不能受刺激,不能情绪激动。”

“嗯。”这一声,压抑的紧。

我听着,却高兴起来。失忆啊,真好。不用去找心理医生催眠了,直接装作不认识他,就可以了。

医生走后,秦旭在病房里又待了一会。期间他一直我的手,走时还在我的额上

了一下。温柔的可以掐来。

我在他走后,用力擦了擦额头。

然后找了镜子看了下自己,除了额头上是自己磕破的以为,没有任何被烟花炸伤的地方。想着,或许是苏琪买了假货。这年头,假货可真多啊。

苗苗和张婷跑来看我。关切的问东问西。特别是苗苗对着我脸上的烟疤不能释怀。可惜的道,“苏琪太过分了,要不是秦旭先生帮忙,真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

我笑笑,故意的说道,“苏琪是谁啊,秦旭又是谁?我不就是生病发烧,脸不注意弄伤了,关别人什么事啊?”

苗苗惊讶的指着我说不出话来,饶是张婷镇定,笑着说,“没事没事,苗苗记错了,这孩子口无遮拦的。”说完溜出去给秦旭打电话了。

我坐在床上,拉着苗苗的手笑着道,“没事,反正我不好看也过了这么多年了。对了,我生病的事有没有通知家里人?”

苗苗摇摇头,“没有通知。那个,秦旭,哦不对,一个好心的先生,也不是,一个学长…”苗苗找不出词介绍秦旭,懊恼的挠着头哭丧着脸找张婷去了。

我看着她快要哭的样子,着实有些心疼。

呵,秦旭,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全部都成全你。

他是在晚上过来的,穿着一袭正装,没看出来有受伤的地方。脸上也难得的带着笑坐在我的床前问道,“真不记得我了?”

我点点头,特认真的问道,“我们之前认识吗?”

他点头,我回道,“是吗,何其有幸。”

他闻言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好似要看穿我的本质一般。我面上平静无波,放在被子里的手却满是汗。

片刻,他摸的脸,摩挲着烟疤缓缓道,“想不起来没关系,我来告诉你,你是我的人。”

我右眼睛跳了一下。真是灾难。我回道,“是吗,一点都记不清了呢?可是我偏偏记得其他人呢,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你却忘记了呢。看来我之前一点都不喜欢你啊,既然不喜欢,我们现在就分手吧。还是说,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趁着我记不清来忽悠我?不过…”说到这我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微笑着接着道,“不过,我还是谢谢你在我生病时来看我。”

很久,他就这样黑着脸眼色不愉的看着我一动不动。末了,沉重的说道,“这个疤是我造成的,明天就安排医生给你治疗。它消失了,我们之间就结束。”

“好。”我坚定果断的快速回答。

本来和苏琪秦旭的交集就不多,生活中说话稍微注意点,还是可以避免让人发现我假装失忆的。出院后,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秦旭。

我按着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步调,恢复了以前勤奋好学的日子。

只是每当走在人群中,感到陌生人对我指指点点时,忍不住怀疑自己脸上的疤是不是没有好干净,开始止不住的自卑和沉默;每当窝在图书馆看书时,半天也看不进一行字,只漫无目的的发呆睡觉。

我还发现了自己的小毛病。每天睡前总要不停的重复开门关门的动作,不停的检查水龙头有没有关紧。后来就是不停的洗手。我去找心理医师看,他先是问了一些问题,然后给我一套试题,说道,“根据事实情况来答,我知道你很聪明,会选择最优答案。但是现在是治病,你最好配合点。

好吧,我妥协。安静的答题。

他确诊道,抑郁,缺乏安全感,还有轻微的自杀倾向。

我闻言笑了笑,说道,“怎么样,通过一份测试就可以看清一个人的内心,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爽?”

他笑起来,正在翻书的手顿了下,看着我道,“你果真没救了。”

是啊,医生都下诊断说我没救了,我是不是应该放弃治疗直接等死呢?我想,能够活着,是没有人愿意选择死的。所以,我一边吃着医生开的药,一边开始抽烟喝酒。

烟酒是个好东西,两样要加起来享受,才能有那种欲仙欲死的气氛。

有时在图书馆待得烦躁时,我就会窝在少人的树林角落里,靠着干燥的树根,看着明明灭灭的天空,安静的抽烟。刚开始会很不习惯烟的味道,只好一边呛一边抽,慢慢的,也就几天的功夫,便可以收放自如了。

你看,我还是很聪明的,学会一样本事总是这么的快。

然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够撑多久。

满18周岁那天,我拿着身份证光明正大的去酒吧喝酒。在吧台坐下,年轻帅气的酒保问我,“小妹妹,成年了吗?这里可不是随便来的地方哦?”

我嫣然一笑,潇洒的掏出我的身份证亮在桌上。他看了一下笑起来道,“哟,今天成人礼啊。”

“是啊,哥哥要不要请我喝杯呢?”

“of course。来杯鲜果汁怎么样?”

我摇摇头,“no,no,来杯酒。”我指着吧台上一瓶颜色金黄包装精美的酒说道。

酒保转头去看,随即笑起来,“红方?眼光不错。”

我点点头,眯着眼看他调了一杯端在我面前。

酒香浓郁,喝下去口感甘甜,是杯好东西。酒保见我一人喝的闷,又没其他客人来点酒,便拿出扑克手指灵活的洗牌,问我道,“玩不玩?炸金花。谁输了就亲对方一下,怎么样?”

我想想,不管自己是赢是输,好像都挺吃亏的。这个酒保显然是欺我年轻想占便宜。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玩玩而已,高兴就好。

我接过他的牌,笑的嫣然,“好啊,不过,我来发牌,如何?”

“ok。一切以女士为主。”

我哗哗的重新洗了牌,从自己开始依次发牌,第一局我旗开得胜,一对8胜了他。他笑起来,得意的扬起嘴角想亲我的唇,我撇开脸,让他只微微蹭了脸颊。

他明显的被我挑起了兴趣,眼睛亮起来,越发玩的兴致盎然。接下去两局,他还是输了,都只吻了我的脸颊。

第四局,我终于没有那么好运气,输了牌。

他眉开眼笑,俯身凑近我,呵着酒气道,“亲这里哦。”他指着自己的嘴巴。

我笑笑点头。正准备亲下去时,却被人提了起来。

酒保也愣住了,神色慌张的唤来人为,“秦总。”脸色都变了,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我端起酒杯,冲着秦旭举起来笑着道,“哟,好巧啊。你的场子?那今晚是不是可以免单?”

秦旭不答话,只冷眼看了下酒保,用更加阴冷的眼神看着我,沉沉的开口道,“谁让你进来的?”

我晃着酒杯,看着灯光下颜色透亮的液体,不慌不忙的说道,“怎么,开着门做生意,哪有不让客人进门的道理?”

秦旭冷哼了一声,不答我的话,只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那酒保和看门的保安便都被带了下去。

我调笑道,“秦先生劳师动众了不是?不欢迎我直说就好,何必拿无关的人开刀呢。”

秦旭闻言没说话,反而缓了声音道,“我送你回学校。”说完没等我答应,便牵着我的手,恨不得提起我走出了酒吧。

冬天夜晚的晚风迎面刺骨的吹在身上,我里面是一件长裙,外面套了件外套,有些吃不消这寒凉的温度,直打喷嚏。

秦旭牵着我冰冷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便有人把他的车开来了。他径自打开副驾驶的门,强行把我抱了进去。

打横抱起的那一刻,我看着他在月色中朦胧而迷人的脸,伪笑着道,“谢谢。”

他楞了一下,回道,“嗯。”然后绕到另一侧车门进来了。

车上换了种香氛,是薰衣草味的。那个心理医生说过这种味道可以安神。我心里笑起来,这个冷漠的男人,也会有睡不安稳的时刻?坏事做多了吧,怎么能安心呢?

嘲笑完,我安静的窝在座位上,眯着眼休息。

他没有开音乐,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诡异的相安无事。

车停到的是学校东门,离宿舍很近。我看也没看他,便下了车。许是有些饿了,远远的便闻见小摊边烤红薯的香味。于是颠颠的跑过去。突然想起07年冬天时,我好像也买了两个红薯,然后栽倒在雪地里。那时,那个叫郭彦的人,不喜欢我。

卖红薯的老妇人把红薯递给我,我接过来握在手里准备回学校。却发现秦旭停在车门边看着我,没有立即离开。他背着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刻,我却也没了心思猜他是什么表情,什么样的心境。

只挑挑眉,转身又买了一个红薯。走到他身边时,递给他说道,“喏,请你吃,就当今晚的酒钱。还有,那两个人就算了吧,不要太苛责了。”

他有些茫然的接过红薯,听完我的话,应道,“好。”

我笑起来,冲他一边挥挥手一边后退着朝学校走去,说道,“趁热吃哦,冷了可就不好吃了。”这应该是我对他,第一次认真的笑吧。

说完,转身走进学校的路灯下。

至这一刻,两年没送出去的红薯,终于送了出去。

虽然,此人非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