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霏站在山坡前的树下等他回来，一等就是两个月。没等来他的凯旋，到等来她的噩梦。

前来收租的地主看上了她，硬要强娶，做第八房姨太。

青霏自是不肯，别说这个胖老爷年纪比她死了的爹都大，就是他再年轻个二三十岁青霏也是不肯的。

原因自然是因为青霏心中藏了一个人。人的心太小，容不下什么先来后到。

见她不肯，地主又拿她的亲人相威胁。地主当然也知道青霏的亲生父母早已去世，威胁的也是现在收留青霏的渔家。

果然，那天青霏站在山坡上眺望远方，极力想看到那人的所在。正在冥想中却被人打断了思绪。

“青霏，快……快，老陆家……”话还没说完，青霏就已经跑下山去了。不想，渔家最终还是因她而死。青霏回到那个落魄的小木屋前，里面散乱着家具。渔家夫妇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看到青霏，挣扎着想要跟她说几句话。

青霏移步上前，扶起陆母，只见她艰难地喘息着，紧紧抓住青霏的手：“好孩子……一定要……活下去……”说完，没了气息。

青霏还没来得及给两位老人入殓，地主就派人来了。施舍一般给了她几块大洋，青霏喊着泪接了，心中却不住的发苦，埋怨着：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离开呢？

青霏依旧会去小山坡上眺望，只是再也没有人等她回家了。

地主也来过几次，没有对青霏做什么。只是那地主好像知道什么，信心满满等着她的回应。

青霏说再等等，那地主瞟了身边人一眼，那人立马凑近，地主与他耳语了几句。使了眼色就叫那人去办事了。

很久以后，知道青霏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地主说了什么。

胖地主说：“去跟陈少副官说一声，别让沈叶澜回来！”

狗头军师一样的人回道：“老爷英明啊！”

青霏不知，那地主与军阀有些干系，想要一个人在战争中消失是一件极容易的事。

军师一脸趾高气昂地扔下一件绣着凤穿牡丹的嫁衣，扬言，娶她之时就要穿上这件嫁衣，不能丢了老爷家的脸面。

青霏没有说话，她只要再多点时间久够了。

十二月 小寒

三个月，可青霏觉得好像过了三年，前线终于传来了他的消息，战死了……终是……死了……

不远处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她的记忆跟半年前重合了，那天好像是下着雨吧，今天。呵！正下着雪呢！没有人注意到她穿的并不是绣着牡丹的嫁衣，而是染着鲜红凤仙花汁的衣衫。那是她娘亲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

青霏一声不吭也没有反抗地登上了花轿。

迎亲队吹吹打打地走到了不息河边，众人皆是小心翼翼的走过浅滩，因为正月时就有一个轿夫掉了下去。

也是有人知道当初娶得新娘子是同一个人，骂骂咧咧的说着“这娘们一定是扫把星”的胡话……轿子抬得一点也不稳，青霏也没去在意。

“停一下！”走到不息河的河口，青霏说要祭奠自己的父亲。周围人对看了一眼，料她也耍不出花样，便同意了。

站在不息河边，望着河水奔流，青霏恍惚地想起，那个雨天好像也有人掉进了不息河，大概，他是死了。

青霏闭了眼，纵身跳入了河中……你啊，不要走太快，等上一等，我马上来寻你……

不息，不息，不息河终是不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