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记忆好像破开云层的七彩光,瞬间照射在心头,那一年她也曾这般兴高采烈的狠狠点头,说了句“嗯”。
“戚年,别人送了我两张周杰伦的门票,你要不要一起去?”
戚年满脸放光却又有些疑糊的望着他,“真的是周杰伦的?”
“嗯,你要不要去?”
戚年重重点点头,欣喜的点点头“嗯”,天知道她有多么喜欢周杰伦。
那年卢梓然高三,还是一个戴眼镜背双肩背包的少年。
戚年初三,正直青春期,倒也仿佛一下子亭亭玉立起来,身体拔高了好几公分,就连圆润的身材都开始向着竖向的发展趋势发展开来,就像是干瘪的土豆变成了后来肯德基的薯条一般,戚年的变化之大也是惊人的,整个暑假过后,戚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从毫无存在感的小土豆变成了男孩儿口中开始谈论的某某女生。
朝夕相处的卢梓然本应该感受不到她那些变化的,但是偏偏那个能撑起胸前两点的连衣裙不应景的让他开始罪恶的无限联想。
有时忍不住去偷瞄她,发现她胸前那个位置确实是不一样了,卢梓然便开始脸红心跳的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像假小子一般的黄毛丫头了。
卢梓然如是的想。
也就是那一年,一贯认为shou yin是种病的卢梓然开始自愿生起病来,也是那一年的那一天,卢梓然第一次对她的称为从原先的“戚年妹妹”,变成了如今的两个字“戚年”。
或许是戚年对那张周杰伦演唱会的门票太过兴奋了吧,所以没有太过在意他称谓上的变化。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两张门票根本就不是什么别人送的,而是卢梓然在知道她最近尤为的迷恋周董以后,特地跑回家砸坏了那个存了好久好久的存钱罐……
那时的卢梓然还不是一个浪漫男子,他甚至带着黑框眼镜,态度认真的宛如圣人一般的好好学生。
只是在他潜意识里存在着这样一个想法:尽自己所有的可能满足她的愿望。
那时他其实还不懂得什么是爱,这样的情感算不算是一种爱。
只是他知道,他喜欢看她欣喜的表情,更享受那种她的开心从而导致他自己也跟着开心的感觉。
那时的卢梓然其实根本不晓得周杰伦是谁,只是那首《双截棍》倒是街头巷尾均有耳闻,这便是当时的他对周杰伦的全部了解了。
一到演唱会场,15岁的戚年便兴奋的拉着他的手臂又蹦又跳,激动心情可想而知。
他其实对这些均不感冒,直到演唱会开始全场陷入一场火热的气氛的时候,他都依然能够感受到自己格格不入的情调与周围歌迷的狂热情怀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旁边那个小丫头笑的很开心,这些就足够了。
周杰伦的歌唱的模糊,他几乎没听懂几句歌词,但唯独有一首歌他却印象深刻且神奇的听出了全部歌词。
他唱“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真心与你聊不完的曾经,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这首歌应该是他爱情的启蒙吧。懵懵懂懂的情感,分不清那是友情还是爱情?
卢梓然转过头望向她的侧脸,戚年正双手成呈喇叭状,正和其他上千的粉丝一起呐喊着什么,掩饰不住笑意眯起的眼角以及因兴奋而合不拢嘴的微笑。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后来终于知道了那首歌的名字,《蒲公英的约定》,一向不听音乐的卢梓然却也像其他小粉丝一样迷恋上了周杰伦,那时候CD机才刚刚兴起,他便用攒的零用钱买了两个,一个送给戚年,一个自己用,从而整天耳机不离耳朵的重复着一首又一首周杰伦的歌曲。
尤其是那首《蒲公英的约定》。
会买周董出的最新专辑,也会为了要一个签名而奔波好远,甚至剪了和周杰伦一样的发型。
原来,如今这个时尚又腹黑的男人也有那样一段杀马特的过去。有时候戚年想起还会拿这个作为嘲笑他的资本。
那时某人只是一本正经的装出很忙的样子,实则,嘴角都开始了。
无法抹掉的黑历史,这就是太熟所带来的不便。
有时候卢梓然也会想要去抱怨,为什么两人从小就认识,是不是正因为这样,所以戚年才会对他没有任何的新鲜感,从而导致他们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
爱情的树啊,却未果。
但是冷静下来又一想。又多亏认识了她这么多年,这样他便光明正大的参与了她的过去,陪伴了她的现在,至于未来,他更是希望能够与她一起度过。
卢梓然本身是个慢热的人,就像小溪要细水长流,有一天会汇到大海,汇到小河,他的感情也是这般的积少成多,不知不觉的便占据了他几乎整个生命。
爱她,既成了一种习惯,又成了一种使命……
其实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意识有些飘渺,瞪着瞪着就睡着了。
……
戚年到达她和梁正约定的地点的时候照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戚年紧张的一直在深呼吸,手指竟然不晓得放在哪里才算合适,还有应该以怎样的姿势站着等待才算漂亮?
或许是她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吧。
起码她自己这样认为,所以紧张难免的。更何况,她本身对那个约会对象有好感,所以怎么可能不心里有鬼的从而导致紧张的手脚发凉呢?
手足无措的只得不停的拿出手机摆弄,她想找一个人去分享这种心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卢梓然,满心欢喜的开始给他编辑短信,编辑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似乎太自私了,明明就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自己又何必这样落井下石。
放下手机的时候,心里却有些失落,不知为何。
然后便开始心不在焉起来,十分钟的时间似乎过得有些慢,翻出手机看时间,竟然已经比约定的时间过了五分钟。
戚年四处望了望了,在确定还没有那人的身影的时候还是不禁有些失落加难过。
等待是一种煎熬,戚年本身并不是一个拖拉又不守信用的人,一般和别人的约定,她及时无法早到,但几乎肯定会准时到,但却不知为何每次和卢梓然约会的时候,她铁定会迟到,不是临时有事情走不开,抑或忙的忘记了时间。
但是那时候她却没有丝毫的愧疚感,最晚的一次她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好朋友劝她说不要去了,卢梓然肯定走了。虽然没有打通卢娘娘的电话,但是戚年还是一脸确信的肯定卢梓然会在那里等他。
果不其然,他还在。
她就知道。
没有责怪,有的只是一句“七儿,你又迟到了”。
柔乱她碎发的手指没有力度,有的只是极尽的温柔与宠溺,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戚年不但没有了愧疚感,反倒异常的享受这种姗姗来迟的公主范儿。
可是今天……
等待令人变得焦躁,看手机时间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N多次未曾有过的愧疚感油然而生,突然觉得很对不起,非常的对不起卢娘娘。
夏日的太阳狠毒,刚一爬出枝头,便是火一般的炙烤,戚年额头很快便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花掉了费劲心思画的妆容,她眉头紧锁着,眉眼间没了刚刚的欣喜。
有的只是无尽的等待……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梁正出现的时候已经照约定时间迟到了三十六分零三十秒,戚年几乎陷入到了绝望程度的极限。
梁正的表情陷在阳光里,看不清楚,只有额角密密麻麻的汗珠如此的晶莹剔透,本来还积在心里的怒气,很奇怪,瞬间便没了。
“没关系”
戚年微笑,宛如阳光,或许连认识她二十多年的卢梓然都没有见过她如此豁达且贤惠的一面吧。
那天戚年带他去了老虎滩,在极地动物馆看了海豚表演,驯兽师和台下观众互动的时候还很幸运的挑到了她,老虎滩虽然来玩过无数次,就连这个表演项目她都记不清自己究竟看了多少次,但是与小海豚近距离接触倒还是第一次。
戚年一脸兴奋的走下台去,调皮的海豚扑打出来的水花溅湿了她的裤脚,但是戚年似乎一点不介意,用消毒水洗过手之后,在驯兽师的帮助下戚年有些胆怯的伸出右手,终于如愿以偿的与小海豚如此亲密接触的握了手。
小海豚的“手”厚厚的,滑滑的,硬硬的,戚年很想分享那一瞬间的喜悦之情,抬头寻找两个人所在的位置。
恰巧那一瞬间明媚的笑容定格在了某个人的手机里。
正是那样一个温暖的夏日中午,在海洋馆里,戚年与那个未来即将与她纠纠缠缠很多年的那个人目光碰撞了……
虽是一瞬间,但却注定会成为一个美丽的永恒……
从此,注定了未来的缠缠绵绵。
他们又去了珊瑚馆,喂了一种只会喝奶的鱼,还有鸟语林里面的那群火红异常的火烈鸟。
出门便是蔚蓝的大海,时不时几只海鸥在头顶飞过,空气中有海的味道,偶尔会有一点海风吹过,吹散了夏日的燥热以及空气中的因子。
戚年闭上眼,微微伸展个懒腰,享受此刻这一份的宁静与美好。
梁正望向她的时候一眼便对上她那翘起的睫毛,虽然有睫毛膏的润色,但是依然掩盖不了那份真正皮囊上的青涩与青春。
忍不住的,便看呆了。
微微回过神,有些不自然的懊恼,不知道目光聚集到何处才是最合适的角度,下一秒却望见了她脚上勒出的那道红痕。
为了显得更高一点,戚年今天穿的竟然是坡跟凉鞋,脚脖一圈的绕脚鞋带已经勒出了一个很深的红痕。
梁正突然很自责,整整一天了,自己竟然没有发现这个细节。
戚年似乎还沉浸在享受夏日阳光的自我陶醉状态中,却不知道梁正已经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了。
戚年睁开眼却发现身旁座椅上的人不见了,心里的恐慌不亚于丢了钱包后的感觉,虽然不至于像丢了孩子的母亲的那般,毕竟梁正再如何路痴也不可能莫名其妙被人拐走。
转过身却与递上前的拖鞋撞个满怀。
梁正微微喘着粗气,已经大汗淋漓一副中暑的样子,手里拿着个装着沙滩拖鞋的袋子,“喏”。
一时之间,戚年竟然没能反应过来,梁正便只好又强调了一遍“赶快把这个换上吧,你肯定累坏了”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脚上的高跟鞋。
戚年伸手接过,心中却温暖到酸涩,女人就是这么柔软的动物,一点小细节的照顾便会莫名其妙的感动,如果当初对他只是好感,但是就在那一瞬间她便可以完全的肯定,她非这个男人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