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做实在……实在不好……”
本来还想发脾气的梁正,看她那副初入社会的稚嫩模样,一下子不怒反笑,有些歉意的摆了摆手“我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其实并没有怎样的印象深刻或者是夸张的一见钟情,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轻轨乘务人员的维持秩序事件,唯二特别的是,那是戚年第一次公众场合大胆的上前维持秩序,一向外人面前很腼腆的她难得一次的大胆;而对于梁正来说,最大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因为这么件小事儿耽误了他接下来想要去办的大事儿,所以,能不难忘嘛。
已经过去八分钟了,下一趟轻轨却迟迟没有到,梁正都不晓得是第几次低头去看手表了,心急如焚的望着轻轨会驶来的方向。
一旁的戚年站的笔直的呆在那里,心底有些好奇刚刚那个人,所以就忍不住的小幅度的转过头望向他。
没想到,四目相对。
戚年有些尴尬,但还是忍不住的走上前问“赶时间吗?”
梁正抬头,微微皱眉的点了点头。
戚年突然有些愧疚起来,其实刚刚要是没有拦下他的话,很有可能他会轻松的登上那辆轻轨吧。
“下一辆轻轨大概还有十分钟能来,你……”
下面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明明就是莫名其妙的找个方式跑上来搭讪,这么陌生的自己,就连戚年自己都吓了一跳。
“恩,谢谢”
戚年终于看到了那人的微笑,嘴角轻轻翘起,标准的露出八齿的微笑,看起来却并不官方,而是明朗的仿佛天边的太阳。
果真如她想的那般,终于找到了自己这般反常的原因,这个如阳光般的男子岂不就是她梦想中的MR.RIGHT。
看起来如同阳光一般的笑容,完全不同于家里那个浑身充满腹黑因子的邪气男人。
“不……不用客气”
直到那人坐上下一班轻轨离开,戚年才恍然大悟,她竟然忘记要电话号码了。
……
“我回来喽”
卢梓然嘴角勾起,放下手中的最后一道菜,然后整理好表情,恢复到一贯该有的状态,探出半个身子靠在厨房的拉门边,眉毛轻佻“今个儿下班挺准时的啊”
“那是,今儿不是某位卢大帅哥的破壳日嘛,小的哪敢晚回来啊,说着蹬掉了脚上的鞋子“喏,给你买了蛋糕”,说着递过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卢梓然嘴角开始无限上翘起来,但是嘴巴还是臭的跟刚吃了大葱一般“呦,小丫头这是长大了啊,还知道要孝敬长辈了难得生日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少阴阳怪气,你每次生日收的礼物随便拿一个不都是上千块,我这学生党可送不起,再说了,也没见过人家送给你的东西你用过,堆在角落里根本就是浪费,我可是懂得环保节约的好好公民,浪费这事儿我可干不出来”
卢梓然嘴角的听着她那套独家发明的节约论,明明就是小气,不舍得给他买礼物,还总是说一堆冠冕堂皇的大话来。
不过他这辈子还真就是犯贱的认栽了,也不知道哪只眼睛重度近视了,还就是看上这个满身毛病的小丫头片子了。
从而导致,直到大学毕业,整个宿舍都一致把他当个GAY一般看待,因为除了那个永远一副发育不良,被称呼为他的妹妹的戚大小姐外,就没见他亲近过女色。
微微跑神了几秒,再回过神的时候,那小丫头已经偷偷的跑餐桌那边偷吃了。
“洗手了吗,你?”
戚年灵巧的躲过他拍过去的手指,向后退了退,对他调皮的吐了吐舌,完全就是古灵精怪的小鬼,谁能联想到她和白天那个淑女又大方的轻轨乘务人员竟然是同一个人。
“娘娘,你的厨艺又有长进了,这个锅包肉简直就是一绝”
趁着某人不注意,又伸手偷吃了一块,然后满嘴塞得鼓鼓的在那边看着卢梓然傻呆呆的笑。
戚年私下的时候总是叫他娘娘,因为一个男人经常在电视上看一款妈妈类的做饭节目,每每想起那个画面,戚年浑身都不自在的起一身鸡皮疙瘩,然后脑子里唯一映出来的画面就是那个大长今娘娘。
也不知道哪次说漏嘴就那样娘娘的叫出口了,后来叫久了慢慢都成习惯了,就连听者的卢梓然都变的不在意了,娘娘之于他无意就是个称呼罢了,在她戚大小姐这里什么称呼叫不出来,没有叫他娘娘腔,他是不是就该谢天谢地了。
“好了,别偷吃了,赶快洗手,吃饭”
“好嘞”
卢梓然望着戚年一跑一跳跑去卫生间的身影,无奈的笑了笑,手里拿着的蛋糕盒子轻轻抬起,递到面前仔细的查看。
“呜呜,你又老了一岁”
不按常理出牌的蛋糕寄语,头一次看到会有人在送的蛋糕上写上这么高端大气的几个字,不过收到蛋糕的正主却笑得异常灿烂。
从而导致某人洗好手回来的时候,卢梓然还没能收好刻意的伪装。
“怎么笑得这么灿烂,有啥好事儿?”
卢梓然一慌张便变成了一种异常奇怪的表情, 门铃就在这时突兀的响起,戚年欢快的大喊了一声“我去开”,便一路小跑蹦哒的去开门了。
卢梓然这边也终于可以好好整理一下表情,放下手里的蛋糕,表情又恢复了常态。
“真不好意思啊,梓然今天手机一直打不通我就找这来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哥肯定又忘记给手机充电了,学姐我悄悄跟你说啊”
戚年靠近巧欣的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啊,别看我哥一副精明样,实则完全是个感情上的大白痴,所以学姐你要加油啊”
巧欣有些腼腆的对她笑了笑,轻声的夸赞道“戚年妹妹真好”
外人都知道,戚年和卢梓然住在一起,但是谁也没觉得此事有何不妥,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俩是表兄妹的关系。人前,戚年总是一口一个哥字的叫的顺溜,卢梓然虽然总是直呼其大名,但是那种对妹妹才有的宠溺之情倒也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之于两个人的关系,久而久之的大家就认定了两个人的亲属关系,但是实则,他们根本就不是。
要是硬要把两个人的关系定位一下,那么其实只能用“青梅竹马”几个字来概括了。没错,他俩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卢母和戚母年轻时就是很好的闺蜜,所以后来各自嫁人以后,为了方便姐妹情深,硬是各自要求自家老伴选了同一个地点买房。
就这样,这种友谊也一直延续到了他们俩这代。
卢梓然其实比戚年大了三岁,但两个人却都是今年毕业的。
不过戚年是大学毕业,而卢梓然却是本校的研究生毕业。
最让戚年费解的是,卢娘娘研三毕业以后申请的公务员职务和大四那年一模一样。
当时卢梓然很沮丧的告诉她,面试没过所以打算留校考研了,那一段时间戚年为了安慰他受伤的小心灵还特地乖巧的做了好几天饭。可是谁知一切都是谎言,这事儿还是有一次和他们室友喝酒的时候,无意中听那个英强哥说的。
那时候卢梓然已经研二了,那天卢梓然没去那个聚会,也不知道戚年会去,他一直在研究所帮导师做课题,借此能赚些外快,好能供他和戚年住的那套房子的月供。
戚年一直不知道这所房子是卢梓然特地买的,推开窗子便能看到海的海景房一直是她的梦想,当她将这个梦绘声绘色的讲出来的时候,卢梓然却在心底埋下了一颗实践的种子。
无数个夜晚点灯夜战的赶课题,终于在三个月以后赚足了相中的那所房子的首付,拿出钥匙的时候却别扭的告诉她,房子是租的,一个朋友出国留学就将房子低价租给他了。
两个人高中开始便一起合租在一起,因为父母关系的缘故,和卢梓然在一起,戚母可是完全放心,所以这般的合租倒也没什么值得小题大做的地方,只是趁着戚年犹豫之际,卢梓然又补充道“不是让你白住,需要交房屋水电费和物业费的”。
她那点小心思他会不懂?明明本应是掌上捧着的小公主,却偏偏长了一颗吃苦耐劳的女汉子心,凡事都逞强,人家女孩子逛街谈论化妆品的时候,她可能跑去哪个偏僻地方当义工去了,整天弄得自己像个需要红十字会帮助的贫困少年,给自己花费她是比任何一个人都舍不得,但是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她倒是阔气的能看出来点公主样。
因为了解她,所以才更加心疼她;因为心疼她,所以也更加的喜欢她吧。
卢梓然如是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