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后,郑小守悄悄爬上了铺,平躺在床上,嘴角忍不住地向上扬起,灿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一想到刚才在游泳馆里调戏那位向来严厉的鹰校大人,让传说中的面瘫上校在她面前露出这么多这么丰富的表情,她的心里就满是得意。
忽地,他一把将她拽入怀里伏首突袭的画面,不经意又霸道地闯入脑海……虽然是在黑暗中,累了一天的三位室友也睡得死沉。小守还是禁不住脸颊发烫,急忙扯过军被把自己整个儿罩住。她用冰冷的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想给快烧起来的脸降降温。天啊!她郑小守的初吻,居然让一只臭老鹰给啄了。
而另一厢的简星辰也并不好过,躺在床上同样难以入眠。右手反枕在头下,左手捏住一直挂在匈前的飞鹰吊坠慢慢抚摸,灿若星辰的深邃双眸望着正对着床铺的窗外,如黑幕一般的空中零星散落着几颗星儿,与他遥遥相映。他依着小守说的零星片段,努力地回想。居然真让他想起了那个穿着白色娃娃裙,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女孩儿,纯真无邪的眼神,受惊后的表情就像一只虎口脱险的小鹿。
再想到现在的郑小守,贴着头皮的利落短发、穿着军装时的英姿飒爽、动不动就和人切磋后的皮青脸肿……简生辰忍不住喷笑出口。看来自己那一晚随口而说的话,真的对她有很大的影响。
她说,那一夜,他改变了她的一生。他原本以为,自己对这样一个洋娃娃似的女孩儿毫不在意,救她也只是顺手而为。却没想到,十年后,这个女孩儿改头换面似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又不知不觉地闯入了他的心里。原来,那一夜不仅改变了她的一生,也同样改变了自己的人生。次日,空军基地机场——一身迷彩作训服穿在身上,将她原就白皙的肌肤、清丽的容颜,衬得更是青葱一般水嫩诱人。
男兵们望向她的眼神就像被小勾子勾住似的,扯都扯不开。指导员莫福林握拳咳了咳。……又加重音量,咳了咳。……这才让这些士兵们回过神,望着自己正襟危坐。“同志们——”莫福林的声音浑厚有力,“接首长令,空军军政处今年没有参加过跳伞集训的新任女军官,今天将和你们一起补训,她们五分钟后到达,希望大家拿出Z国飞行员的精神,给女同志们做好榜样。”郑小守和战友们同时大喊:“是!”心里却想着。
这指导员是把自己当男人了吧?!不过这样也好,这不正是自己剪了头发,丢掉裙子的目的么。士兵们整整齐齐地站成两队长排,烈日当空,他们就像一尊尊雕塑,眼都不眨。没等多久,果然来了一队同样穿着迷彩装的美丽女军官们。跟小守不同的是,这些平日坐在机关里办理公务的女人个个乌黑长发,扎成两个大辫子或两个马尾垂在鼓鼓的胸脯上,纤细的腰肢,柔软的手臂。即使穿着宽大的军装,也掩盖不了她们浓浓女人香。只是没有化妆的女军官们个个惨白着脸,不知道是因为缺乏锻炼,还是被这次跳伞补训给吓的。
一众强壮精练的士兵们,对着面前的一排花骨朵儿似的姑娘,心里叹道:真可怜!突然,郑小守感到一股杀气向自己袭来。她警觉地依着直觉回视过去,在一排补训的女军官里,有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正盯着她,幽黑的眼珠里似有敌意。
那小眼神儿,跟自己抢了她老公夺了她儿子似的。郑小守秀眉微皱,把那女人仔细地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她,郑见都没见过。一个充满敌意,一个坦然无畏。这样不对劲儿的对视让站在她右边的华子压低声音,嘴chun几乎没动,模糊道:“谁啊?你们有过节?”郑小守也学着他用腹语道:“神精病,不认识。”这时,只听见指导员莫福林一声厉喝:“三郑八排一班,出列!你们和军政处补训女军官第一批跳!登机!”他的话一说完,女军官们纷纷鼓起掌来。对面的两排士兵集体黑线,这是在训练,又不是开会,更不是表演,鼓什么掌啊。一班的兵们雄纠纠气昂昂地大声回道:“是!”那猛地一震,吓得对面鼓掌的女军官们顿住拍到一半的手掌。
没有犹豫地,一班的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向右转,小跑着登上等在身后的武装直升机。女军官们偷偷瞄了眼,刚才跟小守互视的,站在右边第一位的女军官。那位柳眉大眼的女军官几不可见的轻点了一下头。便转身,带领着一排女兵跟着登上了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