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找到依然母亲的时候,她正在给窗前的君子兰浇水。
依然喊了一声“妈”,她才慢慢的回过头来,有些苍白的脸上,空洞的眼神让人看着有些心酸,却是慢慢的露出一个浅笑,依然差一点儿掉下眼泪来。
但她母亲的目光却不再看她,渐渐的从依然的身上,转移到秦家明的身上。
“我看着你眼熟,你叫什么来着?”依然母亲看着秦家明道。
秦家明愣了一下,看着依然笑了笑,紧走几步上前,接过依然母亲手中的浇水壶很熟练的浇着窗前大片的花,仿佛他并不是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子而是名园丁一般。
“我是小秦啊!”他一边做着活一遍道。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总来帮我做事情的小秦!”依然母亲伸出手握住秦家明的臂膀,却让壶中的水洒了出来。
秦家明从裤脚管到鞋子,都已经湿了个透,却只是微微的蹲来让依然母亲能够更好的接触他,小心的不让那水淋到她母亲的身上。
“你,是个好孩子!”依然母亲握着秦家明的手,紧紧的,一字一句的道。
依然站在一旁有些伤心,秦家明几乎每周都会过来,她还是记不住他,不过,她现在除了自己似乎谁也没有记得。
依然慌忙上前扶着母亲坐到了阳光充足的地方,在心中不住的叹气,母亲的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虽然医生说她这种受了刺激的有好转的可能,可是,都三年过去了,母亲的病情只能说没有进一步恶化而已。
两个人陪着依然的母亲坐下,唠了些家常,虽然不知道她的母亲是否能够听懂,但是秦家明还是一如既往的讲了些笑话,而依然也是,她一定要说给她母亲听的,包括她的工作近况,生活状态。
若不是母亲病着,他们三人围坐在一起也算是其乐融融。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正赶上精神科的专家过来例行检查。
依然询问了一下母亲的病情。
那专家向她说着和以往一样的话,一切稳定没什大碍之类的,并没有什么令她惊喜的消息。
但在转身离去的档口,那专家趁着依然没有在意,深深的看了一眼秦家明,方才离去。
秦家明的眸色暗了暗,又给依然的母亲讲了个笑话,方才借口方便,起身跟了出去。
“什么事?”秦家明温暖的笑脸在转过走廊之后变得冰冷,他盯着在走廊拐角处等着他的专家道。
“秦少,老人家最近的病情有所波动。”那个专家擦了擦头上的汗,道。
“好?坏?”
“不好说,但是她除了认得依然,又认出了一个人!”那专家小心的说道。
“谁?怎么回事?”秦家明方才冷静的口吻变得有些急促的问道。
“是个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叫崇什么的,两个字,前两天才刚刚来过,说是依然的朋友,结果一进门老人家就管他叫——”
“崇女婿——”专家的话还没有说完,依然母亲的一声呼唤像是回答了他的话一般在屋内的窗台旁边响起。
秦家明循声望过去,竟然看到了他心目中的炸弹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迈入别墅的大门,向里面走来。
“哟小可爱竟然也在?”进来的崇辉看到依然坐在窗前的阳光下,有些呆愣的回头看他,勾起嘴角,颇有深意的一笑道。
依然却惊诧到当场,她的母亲竟然记得崇辉,而且叫他女婿!
那还是母亲没有病之前的事情。
几年前的春节,她独自一个人回到家中,已经快要25岁芳龄的她,感情却没有归宿。
于是,莫名其妙不知在哪里冒出来的大伯大妈见到她都先是笑脸相迎,然行的一个共同的话题,就是,都25岁了,怎么还不结婚呢?
然后母亲就会都开始催促起她,怎么没有带崇辉回家?都一起出去住着了,还是将结婚的事情早早的定下来才好。
各个亲戚也是轮番轰炸,都定下来的人为什么不带回家过年云云。
就在依然烦不胜烦的档口,家里竟然响起了敲门声。
崇辉,就那样带着冬日的雪花,出现在她家的门口,对着屋内众多的大伯大妈们微笑着,在她还怔愣的时刻将她搂入怀中。
那时,她的心是雀跃的,却吐出了“你怎么来了?”的疑问。
当时的崇辉是怎么回答的?
对了,崇辉轻轻用唇勾勒着她的耳廓,不顾屋内还有一干人等,仿佛在温柔的她似得回道:“我在家也有和你一样被询问的烦恼,我想,总要解决一边儿的烦恼吧,于是我就来了。”
结果,屋内的人集失声,那顿年夜饭吃的倒是其乐融融,母亲竟喝了些酒,当着众位长辈的面,叫崇辉女婿。
没想到,时至今日,母亲竟然还记得他?
除了记得自己之外,还记得崇辉?
依然的心中有说不出的诧异。
她已经没有能力思考了。
“就这样让我站在门口?也不说请我进去?”崇辉翘着嘴角,一脸邪魅的模样,目光却落在了依然的身后。
还没等依然回话。
“进!”身后响起了秦家明沉稳的男低音,他的衣角擦过依然坐着的藤椅扶手上,坐回了他刚刚离开的位置,表情平淡的就像是第一回见到崇辉一样,是个从不曾见到过的陌生人。
“这里好像你并不是主人吧?”崇辉却不领情,斜斜的靠在门侧的柱子上,语调轻佻的道。
秦家明的脸是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波澜,只是垂下眼帘。
依然却从他微微敛起的表情中揣测出了这位的情绪,秦家明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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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崇辉的突然到来?因为她的母亲叫崇辉女婿?还是因为他自己没有被母亲记得而她的前男友反而被记得,他玩起了嫉妒吃醋的幼稚行为?
也许这些都是他生气的理由吧,不过,更该生气的应该是她好不好,当然,这怒气是向着崇辉的:“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呦,小可爱这是在质问吗?这可是一点儿都不可爱啊!”崇辉答非所问。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
依然的话还没有说完,秦家明平静的吐出四个字:“你调查她!”
冷淡得如同千年的冰川,却是肯定句。
“关心一下未来的丈母娘病情,我这个做女婿的调查一下总是没有错的吧。”崇辉笑着答道,扫了秦家明一眼,只是,彼此迅速的对了一眼后,两个人同时冷淡的撇开,再无交集。
秦家明微微的抿了抿嘴角,不再说话。
崇辉虽然弯了眼角笑笑但笑容也没达眼底。
而依然听到他们的一对一答,第一感觉竟然是不高兴,而且莫名其妙的有些不安。
崇辉回来就像是从未离去过,而秦家明的冷淡不加辩驳他的真正身份似乎又像是防范着什么。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她只能这样安慰着自己。
也许只是崇辉不知道她的已婚身份,误认为秦家明是在追求自己,而秦家明也只是在意崇辉的前男友身份而已。
她姑且自恋的认为,这样的对话是两个男人小小的嫉妒心作祟罢。
依然调整了一下心态,对着门口的崇辉道:“我从未说要嫁你,所以,请不要这样称呼我的母亲,而且,这里不欢迎你。”
崇辉却邪魅的弯了弯嘴角,并没有因为依然的这句话而要离开,他从门口探头进来,对着依然母亲道:“妈妈,欢迎我不?”
“欢迎——”依然母亲竟然很配合的回答了他的问话。
在依然和秦家明微微的惊讶之中,崇辉就在她母亲的欢迎话语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坐在了他们之间空出来的藤椅上。
“你……”
依然再也忍不住她的惊诧了,只认识她的母亲,竟然记得很久以前见过,现下才刚刚回国没有半个月的崇辉,而且似乎还很听他的话,难道除了她的记忆之外,两个人还有其他的交集?
依然现在的心情竟然是激动的。
她已经不是那棱角的年龄,但她却激动不已,因为她不停的在想,没准,崇辉的到来是治疗她母亲病的关键,她明明知道,其实是应该将这个不束之客请出去的,但现在,她更想他留下来。
而秦家明更不会在依然母亲的面前强行将崇辉拖走,那样,他在她母亲心中的形象可能会被牢记,但一定不会是好的。
所以,这有些诡异的气氛就此形成。